40、Chapter 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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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查站在城堡的露台上，俯瞰下去一片白雪覆盖的原野。冬日的寒风从他肩头呼啸而过，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各方都休养生息、按兵不动的冬歇期，他也终于可以从没日没夜的工作里逃出来，好好总结他这七年来的布局和失误。
从他离家出走开始就是一个各方势力交织的布局。除了他本家对他没有什么企图以外，以克赛妮亚为首的血族势力佯装追踪，摆出了一副抓到他就能够以此要挟斯莱特林家族，逼迫其与之结盟的样子，实质上是为了跟着他的足迹找到当年那个被斯莱特林家族藏起来的罪恶之子。克赛妮亚这步棋走得太快，太深，太周全，直到小汤姆被劫走以后，他才醒悟过来。怪就怪他当时太自信，以为除了自家的几个变态能看穿自己的计谋，这世上能追上他的智商的屈指可数，没想到血族那边就长他五岁的女人，一接到他离家出走的讯息以后就雷厉风行地把后面几年的路都铺好，就等他一步步踏入陷阱。
从那以后他对待任何事情都极度审慎。幸好当初他在里德尔采邑布下的暗棋还有用，特别是结交的两个天才。格兰芬多自然不用说，他会是他将来最锋利的一把剑。赫奇帕奇的消息最近也在教会听到了风声。这两个人没有死，这份交情还在，很多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当年他和蛇怪做了交易，让他去格兰芬多属地旁边的山谷潜伏，杀掉所有吵醒它的人，代价是他的死神权杖。在戈德里克说他家就在附近的时候，萨拉查的心思就有些活络。原来还要找个炮灰去拉仇恨，和敌对势力搞出大动静，让蛇怪把他们一波灭，现在有个现成的放在旁边，看上去还能二次利用。他本来打算一步步开解格兰芬多的心结，在适当时机劝戈德里克回去一趟，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戈德里克会这么快回乡，在他看来当时的格兰芬多还没有能力搞定那种级别的怪物，锋芒太盛，易折，没想到戈德里克在长达六年的搏斗中磨砺出了坚韧，武力值的变态程度更上一层楼。
格兰芬多实在太耀眼了，无论是教会还是血族，都动过把他收入麾下的念头。血族最后没什么动作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个立场去跟戈德里克谈，在屠戮了那么多血族以后，戈德里克就算加入血族，地位也相当尴尬。教会那边是出了一个傻逼的辅理主教，硬生生让戈德里克和教会结了仇，在斯莱特林家没动作的时候，戈德里克无处可去倒还好，现在萨拉查摆明了格兰芬多就是他心头肉谁都动不得，教会方面也只好由教皇给他拉一层似有若无的关系，当个挂名的圣骑士。
正因为三方势力都想要他，所以格兰芬多打算在修道院耗着的时候，真的所有人都想赶他走，包括萨拉查。艾布特大主教就算有那个权力，如果没有教皇默许，他也动不了一个教皇钦赐的圣骑士。至于克赛妮亚，戈德里克这块肥肉虽然一时半会儿叼不到嘴里，但放他出来总比让它在修道院里烂掉好，而且萨拉查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可能是听信了他那个傻逼侄子的谗言还是什么，几次他们少有的会面里，克赛妮亚总是一副认定他暗恋戈德里克多年的嫌恶神情。不过他也乐得让别人误会戈德里克是自己的弱点，至少格兰芬多的抗打击能力比其他人强多了，说不定还能反杀一波。
现在教会那边教皇差不多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底下一批争权夺利的家伙，一时间翻不起什么风浪。如今萨拉查和克赛妮亚两大阵营主要胶着在妖精这一块。妖精的首领威尔芬一直对生物研究很感兴趣，甚至到了魔怔的程度。那批始终追逐格兰芬多他们，想要夺取凤凰的势力就是出自威尔芬的神奇生物大军。萨拉查当初在组建情报网的时候给了妖精不少好处，作为欧洲大陆最活跃的商人团队，他们接触的信息面可以说是所有种族中最广的。正好他在生物药理方面颇有建树，明面上，他和威尔芬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暗地里，克赛妮亚开出了更令人垂涎的价码，威尔芬答应她及时报告萨拉查的动向。
两方其实都已察觉了对方，又彼此装作没有发现。其实妖精这块利益，对于克赛妮亚来说意义不大，对萨拉查的情报网倒是举足轻重。随着时间的推移，萨拉查对于调查处处受到桎梏，不能如从前如臂使指感到相当恼火——既然威尔芬不好用，那就换个用用。六年前设下的暗棋，到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两年前萨拉查在戈德里克山谷那边挑选了一个名叫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少年，捏造身份，伪装性格这种事情他再擅长不过。在一步步向邓布利多展开魔法世界奥妙的同时，巧妙地挑起少年内心对权势名望的渴求。阿不思与福克斯的偶遇，看似是巧合，实质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从始至终，真正掌握凤凰的只有一个人，就是萨拉查。无论是戈德里克濒临死亡的时候凤凰及时出现，用眼泪治愈他的伤口，还是凤凰可怜兮兮地掉在阿不思脚边，都是萨拉查一手安排。与此同时，他向威尔芬透露凤凰出现的地点。萨拉查知道一旦戈德里克见到曾经救过他的凤凰，就会和阿不思蹚这趟浑水。幸好邓布利多自己朝戈德里克走过去了，否则他可能得采取某些特殊手段让戈德里克注意到凤凰。
一周前，萨拉查造访妖精族，在不惊动威尔芬的前提下用对方的神奇生物给戈德里克传递了信息。戈德里克现在应该正要赶去山谷，以他的性子，问不出个所以然，一定会大闹一场，逼威尔芬现身。而这么大动静足以惊动地底的蛇怪，戈德里克凭他的武力值自保无虞，把威尔芬的势力彻底剿灭之后，他会去和蛇怪交接，完成交易。妖精族内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他早就在暗暗扶持愿意归顺自己的妖精势力，到时候借戈德里克的武力威慑一下剩下的妖精，把黑锅全都扣到威尔芬头上，妖精族就能成功加入他们的阵营。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偏离计划轨道的事情，只是萨拉查在观察戈德里克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不妙的苗头——自从被赶出修道院，他似乎对教学生的兴趣只增不减。一想到这么锋利的剑就要入鞘，萨拉查不由得可惜。
“怎么啦，马上就要见到你的小美人了，已经开始魂不守舍了？”尤里乌斯坐在露台通往城堡内室的阶梯上，神色是少有的轻松。
萨拉查把放在露台砖墙边沿的手翻过来，注视着苍白的手心，说道：“不，我是在想，我是不是走得太远了。为了达到目标，我一直在做不对的事情。你记得当年我离家出走的时候背弃利用了我的未婚妻吗？那个时候我尽管不爱她，我还是感到很抱歉，并为此惦念了很久。”
“然而你现在已经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到任何歉疚了对吗？”尤里乌斯淡淡一笑，“我也是。我曾想过当一个仁政爱民的君王，可光明磊落并不能帮我战胜皇姐。我在厌弃自己的同时也在麻木，要赢过她，我们只能比她更残忍，更卑鄙。”
“你不会变成那样的。”萨拉查叹了一口气，“你和我嫂子的本质是一样的，出发点是守护，都是被逼急了才会咬人。我就……”
“将我和奥萝拉姑姑相比，我真是不胜荣幸。”尤里乌斯看向他，“你不是她养大的么，有什么区别？”
萨拉查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漆黑的眼眸里深不见底：“不是麻木，是完全无所谓。我能感受到我在往一个非常糟糕的深渊里坠落，就像我的祖祖辈辈一样。打个比方，如果我想进食，一只兔子和一个人放在我面前，只能选一样作为三天的储备粮，我会选人，因为肉多。”
望着黑发青年格外认真的神情，尤里乌斯半天憋出一句：“……你有病。”
“遗传病。”萨拉查并不否认，“我爸也是这样的，小的时候我犯错，有两条鞭子在他手边，一条抽起来只是皮肉伤，但他喜欢那条鞭子，所以他换了那条有倒刺的，据我哥说他都能看见我的一截脊椎骨。”
“卧槽……”明显没见识过这么彪悍的父母，尤里乌斯倒抽了一口气。
“我不怪他，因为他有病。”萨拉查微微仰起头，“我哥说我们以后可能也会变成那样，幸好他遇到了奥萝拉。”
“站在朋友的角度上我会劝你不要再跟我干下去了，”尤里乌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不过，现在不是你能退出的时间，所以就算你变成那个样子，我也不接受你撒手不干。”
“我知道。”萨拉查面无表情，“我只是在可惜，奥萝拉用十年培养出我的情感，我用六年几乎就要挥霍光。”
“你还有你的小美人，他能熨帖你冰冷的心。”尤里乌斯调笑道，“说真的，你们俩生生死死纠缠了那么久，不打算和他谈场恋爱？”
萨拉查垂眸，他想要是自己干的这些事儿让戈德里克知道以后，别说谈恋爱，能不能做朋友还要两说。一个能在十四岁就出卖自己未婚妻的混蛋，在爱情方面绝对没有任何信誉可言。再说格兰芬多的女人缘一点不比自己差，一路上不知道惹了多少桃花。
“没可能。”
“诶？怎么就没可能了，你看他那么漂亮，你们又互相喜欢得要死要活的。如果说性别，我不觉得你们会介怀啊。”
“我们只是以前玩儿得好，要是真的谈恋爱，会很……奇怪。”萨拉查斟酌着用词，“我无法想象格兰芬多黏黏糊糊地待在我旁边，智商下降到巨怪的层面，身娇体弱易推倒。或者说我成天以戈德里克为中心，失去自主性，时时刻刻献殷勤，精|虫上脑永远想着怎么推倒他。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降格到如此庸俗而低劣的程度，那让我感到恶心。”
“……你到底接触的是怎样粗制滥造的爱情？”尤里乌斯听着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想你嫂子和你哥，他们不是挺高杆的么？”
“以前我周围谈恋爱的同龄人都这个德行，可能我过分偏听偏信了。”萨拉查揉碎手心的雪花，“不过我总奇怪，为什么无论是你姐还是你，都觉得我和戈德里克说不清的关系。”
“连皇姐也……天哪，”尤里乌斯惊异地看着黑发青年，“你们真的没什么吗？”
“如果有，就好了。”萨拉查高深莫测地一笑，在雪大之前走进了城堡。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