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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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空旷的教堂圣祷的声音尚未散去，绝对的光明里又迎来了另一位尊贵的访客。鞋跟与地面的叩击声稳定从容，两侧白袍的神职人员依次伏跪。两年前她累累如丧家之犬，两年后她身后尽是匍匐之辈。
教皇坐在至高无上的宝座上，手持权杖。红衣大主教落于侧座，双手交叠虚放在胸前。罗伊娜拾阶而上，在这两位教会最高权力执掌者面前站定，不卑不亢地行礼，落座。加冕礼将于下午举行。虽然以拉文克劳的权势无需仰仗教会鼻息，但这位年轻的女性家主似乎要将所有权柄握于掌心，好来震慑那些被利益蒙蔽眼睛的愚蠢凡俗。教会的力量不是必须，却相当可靠。目前锲而不舍地骚扰边境的势力大多隶属教会，这几股尘世的力量不足以造成威胁，罗伊娜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由头彻底铲除他们。现在内部的动荡基本平息，她也不想再生事端，便暂时与教会结盟，各取所需。
“斯莱特林次子的事，真是苦了你了。”主座上的老人和蔼地拍了拍罗伊娜的手，又开始旧事重提。
或许是因为在与道格拉斯结亲之前，斯莱特林小少爷与拉文克劳家的姑娘相交甚密，又门当户对，在罗伊娜最危难的时候萨拉查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身边，在原本应该订婚的那天萨拉查逃之夭夭，这一系列的事实更坐定了他俩情投意合，对第三者插足抵死不从的态度。这种莫名其妙的爱恨痴缠，两个当事人都觉得荒诞不经，即便上层人物都把这段绯闻传遍了，这两个人却因为骨子里的高傲都不屑费神解释。
罗伊娜淡淡地摇了摇头，不愿多谈，另起炉灶说起别的事：“我想见一个人。”
红衣大主教微笑着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艾布特大主教。”
……
自从伙同神圣罗马帝国皇室迫害尤里乌斯王子之事失败后，艾布特一改以往无礼蛮横的做派，把能收敛的势力都收回来，试图安安分分地做个虔诚笃信的大主教。只是仇怨已经结下了，就没有解开的道理。尤里乌斯王子还在专注于皇族事务没空收拾他，这边拉文克劳的年轻家主就已经找上了他。
艾布特一路低头被侍者引到了罗伊娜面前。照理说，就算在拉文克劳政权未稳之时，他这种小人物也不敢去掺一脚的，不知怎么就得罪了这位大人物。罗伊娜没有吊他胃口的意思，直截了当地提起那件他最心虚的事：“那次如果不是格兰芬多，你的计划万无一失。”
艾布特不解其意，只好把身子弯得更低。
“我今天找你来不为别的，只想给你一个忠告。”黑发蓝眸的姑娘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诉说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格兰芬多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变数，所有事凡是跟他扯上关系，未来的走向就无法预知。”
“您的意思是……”
“不想死得不明不白，遇上和格兰芬多有关的事情就别去掺和。以前和他有过过节，也尽早把该处理的处理干净。”罗伊娜靠在椅背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言尽于此。”
“感谢您的忠告，只是……”艾布特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拉文克劳家主的脸色，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端倪，“为什么您要特地来警醒我这个小人物呢？”
黑发蓝眸的姑娘早就料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漫不经心地勾起一个笑容：“格兰芬多是个疯子，你永远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他可能昨天饶了你一命，今天就暴起杀人。红衣大主教说你是个可造之材，只是过于勇鲁了些，所以我才过来看看，给你些忠告。我听说当时格兰芬多就赶走了你的军队，却对尤里乌斯另眼相待？”
艾布特心下一寒。
“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关系，或许那天……”罗伊娜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有了些交情也说不准。”
瞧见大主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罗伊娜轻蔑一笑：“说到底我也不过是卖个人情罢了，看在红衣大主教的份上我才来指点指点你，好让我们合作得更顺利。至于你的死活，呵，我想他还不知道你暗中勾结皇室的事吧？”
这么一番不留情面的话让艾布特吓得跪在了地上，连连点头：“您说的是，您说的是。”
“还有事？”
“没有了，没有了。”艾布特踉踉跄跄地告退，魂不守舍地盘算着杀掉那个成天嚷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辅理主教来封口——或许把当初参与事件的所有士兵也杀了更保险？
正午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罗伊娜闭上眼睛，心想自己能帮的都帮了，剩下的事就听天由命吧。
并不是不想艾布特和戈德里克扯上关系，而是不想艾布特和萨拉查扯上关系。不跟戈德里克扯上关系，相当于断绝了艾布特这个差一点就能发现萨拉查的大主教继续下去的可能。今日过后，为了抹灭所有证据，艾布特一定会做彻彻底底的清理。这样萨拉查唯一留在外头的破绽自然消弭无踪，最后一扇能够寻觅到萨拉查的门扉被他们自己合上。没有第二个戈德里克能够杀得萨拉查重伤虚弱至此，萨拉查也就不会给其他人第二次窥探的机会。
千里之外的神助攻，萨拉查并不知晓。他趁着正午阳光正盛，亲自绕着采邑把该修补的阵法修补。一个个魔法阵被点亮，仿佛教皇手中王冠上闪闪发光的宝石。
南欧的阳光与英伦三岛的阳光并无不同。两个不同地点的年轻人，同时低下头。
黑发蓝眸的少女垂下眼睫，感受王冠给予的重量与力量，一身华贵的礼服宛若女皇加冕。
黑发黑眸的少年掬起泥土，均匀洒落在最后沉眠的法阵，衣衫灰迹斑驳活像个山野村夫。
在做的事天差地别，身份天差地别，但他们就是想到了彼此，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她在想上次关于奥古斯丁的辩论还没完，可自己已经被加冕，下回就不能被认作是站在公正角度评判唯物唯心。
他在想这种阵法要是她一定三两下就能搞定，又过了一年，理论王一定更上一层楼，这下奋起直追估计也难。
同时叹气，同时起身。
罗伊娜稳稳地抬起头颅，平和大气里自然而然地显露出骄傲。她踩着荣光前行，背后是圣徒的祝福，未来在她面前是一马平川的坦途。她微微地笑着，模样雍容而尊贵，心里却悄悄地想念祖母做的小点心，还有院子里没修剪完的白玫瑰。
萨拉查拍拍手上的泥土，望了望刺眼的太阳，心想这时间差不多到吃饭时间了，就慢悠悠地往回走。半道上遇见跟戈德里克修习剑术的里德尔，干脆在树荫底下变把椅子出来观摩，结果戈德里克马上收剑入鞘招呼里德尔回家。萨拉查郁闷地跟在他俩后面，想着自己无论从血缘还是从地位上都应该跟你们关系更近，连让我看一会儿都不行。似乎察觉到了萨拉查冷淡不悦的心情，戈德里克错后一步认真又窘迫地解释道：“你看着的话，我会紧张。”
萨拉查一挑眉，反驳道：“我记得你们练剑的时候赫尔加经常在场。”
戈德里克更加羞窘，连视线都不肯和他对上：“只有你看的时候我才会紧张。”
萨拉查更加不解其意，非要问个清楚：“为什么？”
前面正在好好走路的里德尔真的要被这两个家伙无意识的秀恩爱烦死了，一扭头就发了个大招。
“你就别老为难你夫人了。他就是看见你了才紧张，懂？”
等等，有哪里不对。
“不不不，那个，我……”
“夫人？”萨拉查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
里德尔好心地解释：“我爸妈都把你托付给他了，你又这么喜欢调戏他，他长得又那么好看，这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我并没有以调戏他为乐，”萨拉查一脸正直无辜地找错了重点，“是吧，夫人？”
“啧啧啧，世风日下。”里德尔摇摇头不想多说。
戈德里克已经被这种神展开吓呆了，正在努力组织语言解释清楚。
“说起来，”萨拉查一本正经地思忖，“你刚刚明明那么清楚地表明了我对于你的独一无二，我还非要你说出个好歹。嗯，确实……”
戈德里克总算在节操乱掉中守住了本心，严肃认真地为自己辩护：“不是的，是因为我总觉得你的洞察力很可怕，每次我都忍不住想要回头。”
“我的目光过于炙热让你承受不了了吗？”萨拉查喟叹道，却总算在走向无下限前悬崖勒马，“越说越黄了。那你下次一个人的时候介意我在吗，或许可以锻炼一下你的忍耐力？”
“我想我很需要你的帮助和提高。”戈德里克的回答依旧正经。
“我其实挺期待的。”萨拉查微微一笑，“夫人要我，一定给你。”
“你他|妈好黄啊。”里德尔忍不住吐槽。
“你在调戏我吧。”戈德里克纯净的蓝色眼眸一片坦荡，“为什么呢？”
“你被调戏以后的表现特别可爱。”
“是吗？”戈德里克侧头仔细打量正直无比的同伴，“你其实还在调戏我吧。”
萨拉查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