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位置》茹小姐

3、003

　　“喂，苏墨，我们在你家附近的KTV，你快点过来吧！”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的？”
　　高中的时候，因为学校要求学生尽可能都住在学校，所以几乎所有学生都有手机，苏墨起初是没有的，宿舍里有插卡的电话机可以联系家里，后来算了一下，插卡电话机打电话没有手机便宜，所以高一暑假苏墨让爸爸给她买了个手机，她也承诺只是和家里人联系。
　　手机买来才两天，她连董静都还来不及说，小媛她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未待苏墨开口，电话那边早已传来她们不耐烦的声音：“你别管那么多，快点过来吧，我们大家都快两个月没见了，这等开学了哪还有时间玩呀。”
　　“那好吧，我十五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苏墨换掉了睡衣，随意的选了件T恤搭配中裤就出了门。
　　那家KTV离苏墨的家很近，那里对她来说并不算太陌生没一会儿她就走到了KTV也找到了他们所在的包厢。
　　当包厢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传出来的正是当时的班长董静在深情演唱的‘新不了情’，苏墨想着，原来董静也在，这难怪会叫她也来了，在班里谁不知道她和董静是闺蜜二人组呢？
　　苏墨选了个空点的位子坐下，和身边的同学们闲聊了起来。
　　“哟，我还以为不告诉你我在，你是不会来的。”
　　苏墨觉得身边坐下了一个人，这转身一看，那人竟然是陆飞。
　　高中时候的陆飞学习成绩一般，但因为有张干净帅气的脸庞外加挺拔高挑的身姿所以颇受班里的女生喜欢，而在众多女生中，属苏墨和他的关系最好，虽然经常斗嘴吵架，却也不见两人的关系有丝毫裂缝，正如某些人所说‘能吵架的说明关系够牢靠’用这句话来形容他们是再贴切不过了。
　　当然，除了斗嘴吵架之外，他们还会开些暧昧的玩笑，就如刚才，陆飞说的那句略带暧昧的问候。
　　“我就是以为你不在，我才过来的。”
　　苏墨的反击不算厉害，可她想至少可以让陆飞语塞，可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陆飞却说：“哦，原来这样呀，看来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果然是极其特别的，因为我在与不在直接可以影响你的选择。”
　　“切，别给自己戴高帽，你的存在和空气一样，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真的吗？苏小姐，难道你没注意到我今天穿衣服的颜色吗？”
　　方才的话题戛然而止，苏墨的目光渐渐地停留在了陆飞的T恤上........
　　这件衣服.......如果不是陆飞特地提醒，苏墨根本不会想到昨晚他们在□□上的对话，可是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蓝色特别赞，我觉得男生就是应该穿蓝色。”
　　从记忆中回来，苏墨呆呆的看着陆飞，细声问道：“你这衣服.......是才买的？”
　　“对啊，你昨天不是说男生穿蓝色好看吗？今儿一大早被我妈拉去逛街，看到了这件蓝T恤，穿上果然不错。我妈让我拿回家洗了再穿，我说不用了直接套了过来，怎么样，够意思吧！”
　　陆飞说着还用手挽过了苏墨的肩膀，那一刻，恐怕只有苏墨自己清楚她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
　　如果这是发生在许多年后，苏墨也许会明白，那仅仅是陆飞的一个玩笑，而买蓝色的T恤也许他不过是听取了一个女生的建议买了件让自己看起来更帅的衣服，可是当时，苏墨能够感觉到的只有属于青涩时光的心动。
　　从梦境中出来，当苏墨睁开双眼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的时候她才知道，曾经的回忆已经走得那么远，陆飞也早已不是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去买衣服的少年。
　　其实有时候苏墨也有想过，如果她和陆飞的故事不是发生的那么早，如果发生在大学，甚至是大学之后，哪怕是现在，又会是一副什么模样呢？
　　可没人能改变过去，正如记忆哪怕你再怎么努力欺瞒最后还是会如实呈现一样，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将永远都不会发生，而这个发生在太早的故事却也注定了继续平淡的走下去，走向一个没有结局的未来。
　　苏墨走到客厅喝水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从厕所里走出来的董静，半夜两三点，两个老同学看了眼彼此，忍不住都笑了起来。既然两个人都睡不着，就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朗姆酒去了阳台。苏墨的公寓靠近街道，半夜三点多，路灯下却还有一对依依惜别的情侣。
　　“现在的小年轻都这样吗？大半夜了都还不回家。”
　　董静是个沉稳的人，在苏墨所有的朋友里，她在思想方面算是比较早熟的，所以当初在高中时期，她才可以一连当了三年的班长。大学的时候苏墨并没有和董静在同一所学校，董静考到了上海，大二那年董静告诉苏墨自己谈恋爱了，对方是隔壁学校法律系的高材生。
　　当时苏墨还幻想着，董静这是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呀，可结果呢？
　　董静的爱情平淡如水，却又是细水长流........
　　毕业前夕，董静的男友顾远峰因为成绩优异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出国深造，苏墨以为董静会跟着去或者反对，可万万没想到董静却是鼎力支持。
　　后来苏墨问，你就不怕别离吗？
　　董静却说，太热烈的感情容易消退，如果因为少点陪伴就分开，这样的感情可是不靠谱的。也许董静是对的，所以现在，她和顾远峰才可以细水长流。
　　不过就算太热烈的感情容易消退，可却总有那么多的人愿意飞蛾扑火，哪怕只是一瞬的灿烂也好。就像陆飞，爱的时候浓烈，不爱的时候决绝.......
　　“小静，我刚才做梦梦到了高中时期，你还记得高一暑假你们一群人在我家附近唱K，还打电话让我过去吗？”
　　“记得啊，那是快要开学的时候。怎么了，你这是想唱歌了，半夜和我说这个。”
　　苏墨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当时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那会儿我刚买了手机，可还没来得急告诉你呢？”
　　“那么久远的事情了，谁还能记得清楚，你当时怎么不问？”
　　“我.......我可能忘记了。”
　　她当时被陆飞的件蓝色T恤给搞混了头，其他的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苏墨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还记得你要认床，那会儿每学期开学的头两天，你都会睡不好。”
　　苏墨这么一说，董静也来了劲：“可不是吗？认床可是我最大的烦恼，我还记得高一刚进来没两天就来了一场摸底考，那次我都差不多垫底了，害得全班以为我能考进高中是靠运气好超常发挥。你知道吗？考差了的时候我真是万念俱灰，想死的心都有了。”
　　董静说得倒也不夸张，本可以考好的考试一下子考的那么差，论谁都会心烦意乱：“可是你期中考的时候，不就面子里子都有了，直接考进全班前三，年级前十。”
　　“对啊，可惜这全班第二，全班女生第一的是我的好姐妹，你呀！而我刚好和你一个宿舍，说实话，我当时心里总是暗暗的和你较劲，希望下一次考试能考过你，可貌似我脑子这块洞没你深，每次都是你好那么一点点，最后连高考也是一样。”
　　苏墨挑了挑眉毛，身姿慢慢地倾向董静：“你这句脑洞没我大是在扁我还是夸我？”
　　“你觉得呢？”
　　“我当是夸我吧。”
　　“好吧，我承认我在夸你。”
　　其实高中时期谁没有和别人暗暗地叫过劲呢？这种良性的较劲似乎成了青春时期不可少的一曲篇章，深深地留在了每个人的回忆里。
　　“其实董静，我们都毕业一年多了，我现在才察觉到高考考得怎么样，开心的也就那么一瞬间，只要学校不是太好或者太差，对于你之后的人生根本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就像筷子兄弟的那首‘老男孩’里唱的，‘未来在哪里平凡，谁给我答案’，我们现在不也一样，在基层慢慢地打滚吗？”
　　“这句话是有点道理，可是这么快就气馁，这.......不大像你吧！”
　　“有什么不像的，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过去觉得学金融学财务就可以像电视剧里面一样出入大公司，动辄几百万的生意，做一个很有成就感的人，可是现在么，也不过是在一家公司里当个财务，每天对着无聊的报表，我整个人都快要爆表了。”
　　董静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苏墨，认真的说道：“苏墨，你变了，你真的变了，过去的你如果活在一尘不变里肯定会意气风发的说‘我要改变，不能放弃梦想’之类的空话，可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倒像是我过去会说的，现实呀，就是平凡平静加平淡。”
　　“别逗了你。”苏墨轻轻地拍开了董静指着自己的手指，笑道：“我只是说不放弃梦想，可我连自己的梦想是什么都不知道。“
　　苏墨沉默了片刻，又说道：“我看现在还是陆飞好，高考大爆发居然考上了一本，虽然不是211工程的浙大，但好歹在学校里混的如鱼得水，参加社团勾美眉，女友换了好几个，还拿到了交换生名额，大四的时候还去了英国，结果你知道他在英国怎么样吗？直接交了个英国女友，差点就实现了他高中时候说的要生个混血儿的目标呢。”
　　“我这可是听出来了，陆飞，又是陆飞，你这心里的坑呀根本不是这平淡如水的生活，而是陆飞。”董静挪了挪椅子，和苏墨靠得近了些，这手肘还往苏墨的肩膀上一放，一本正经地问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陆飞说不来，你嘴上好像对普通朋友一样吐槽了几句，表情也做的很到位，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说，你现在和那小子到底什么关系？”
　　苏墨的心里当真满是后悔，好坏的提陆飞干吗，真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呀：“我和他能是什么关系，一个.......不轻不重的朋友呗。”
　　“哟，某人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肯定想着，我要做他很重要的朋友，我要他很在乎我，甚至要比在乎女朋友还要在乎，好希望他是我的李大仁哦........”
　　看着董静逗比犯贱的样子，苏墨觉得自己的额头都挂起了黑线，她正想起身回房却被董静拉住了手：“好了，墨墨，我不和你开玩笑了。”
　　“我知道啦。”
　　可是昨晚发生过什么？昨晚她喝醉之后又说了什么呢？
　　苏墨的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昨晚.......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