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武皇遗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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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隽烈，原名刀煊烈，十五年前加入柳家隽字辈，妻子是柳家嫡系小姐，柳隽婳。
他是柳清翡的亲生父亲。
柳新叶尚来不及见他一面，就再也见不到了。
诉仙山内围重峦叠嶂，山势依然奇陡险峻，却再不复原先的秀美葱郁。
山体焦黑一片，烟雾泛滥，林木的残骸灰烬零零散散地铺了一层又一层，不时挟风荡起，迫使人们一次次闭上熏得通红的双目。
生意盎然的表象被摧毁的同时，藏匿在诉仙山里的秘密也陆续暴露出来了。
数不清的洞穴被大火烧去了掩饰，完全.裸.露在人们眼前。原先连绵不尽绿浪涛涛的山脉，如今看起来千疮百孔，仿佛一触即溃的蚁穴。
柳新叶四人站在两座山交接的山谷处，并不像其他人一般急急上山探索那些神秘的山洞。
“起火的缘故是？”
柳新叶放轻声音问道。
柳先穹的一举一动都充斥着疲倦，越发显得年迈苍老。但他的脊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绷得更直，眼神也前所未有地锐利。乍一看去，倒说不清他是一只折翅的老鹰，还是一把新铸的宝剑。
他的声音里失去了笑意，每一句话，都像在压抑着某种恐怖的力量：“炽焱红狐失控，全力攻击之下……“
“失控？！为何？”
“定是有人出手相激！”柳先穹咬牙切齿，低低吼道。
柳新叶眼睛敛成狭长的形状，漆黑睫毛下妖光凛凛，如同淬了毒的刀锋：“谁？”
脸色一暗，柳先穹慢慢吐出一口气，才道：“没看到身影。只见着一顶银蓝色的浮空船，速度堪比武将巅峰，一眨眼就消失在烟雾里。”
柳新叶冷笑：“武将都能被抹杀的大火里，他却能安然脱身！”
“他？只有一人？”柳先穹瞳孔骤缩，追问道。
柳新叶自知失言，不禁拧起眉道：“只是随口一说。”
“他是谁？！他是谁？”
奈何柳先穹这一次不再相信他，径自激动地扯着柳新叶的袖子，不断追问。
“别问了，”柳新叶尽量轻缓地挣开他的手:“我并不知晓。”
把我的猜测告诉你，你也做不了什么。
柳先穹一怔，表情变得黯然，沉默了下来。
柳新叶在心中叹了口气，眼珠稍稍转动，看向另一边的步小楼：“还是没有柳乐远的下落么？”
步小楼摇摇头：“没有。”
“罢了，我们先下去看看吧。”
言毕，柳新叶率先走进山谷的最凹处，这里本是一处泉眼，泉水被大火烧干后，便只剩下干涸的裂土与一个乌漆漆的孔洞。
洞的直径约有两尺，完全能让人顺顺利利地通过，四周凌乱地堆着不规则的碎石块，估计是被人暴力扩开了。柳新叶往里扔了几包效果上佳的迷药，停顿一下，见没什么动静，又撒了几把照明珠，才利落地跳了进去。
失重的感觉只有一瞬，双脚就接触到了地面。凭着照明珠不算微弱的光芒，很容易就能看清地下的模样。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不宽不窄，也能看出来是不久前扩宽的。
柳先穹、步小楼、挽月也相继进入了通道。
通道里原来是一处地下河，即使其中的水流基本上都蒸发了，也还残留着少许潮湿的味道。柳新叶擎着照明珠，步履从容，两只耳朵却已悄悄竖起，五感提升到极致。
再往前小心翼翼地走了半个时辰——走得慢因为怕碰到泥壁弄脏衣服——眼前景象豁然开朗。这里水汽尤重，十六株灰扑扑的红尘树与八株高大的无果菩提交织着种在一起，枝叶上犹挂着水滴。
柳新叶皱眉，怎么……如此顺利地就闯到这里来了？前面的机关阵法都去哪儿了？害他提心吊胆了半天！
他莫名地叹了口气。
“太上长老呢？”
“长老在半途中失踪了。”挽月敛目，优美的脖颈弯成温顺的弧度。
柳新叶却好像早已料到：“果然，有年龄限制。”也多亏他早就想到了这点，教柳先穹若是进不来，就返回去把泉眼堵上，好给他们做些掩饰，免得其他的好奇人士也一股脑地涌进来。
他原先的计划，是想再等上十几天，再进入此处武皇遗址。也就是原著里主角闯进这里的时间，也就是这里的看门灵兽——炽焱红狐诞下幼崽后虚弱至极的时间。
但剧情的变动太大，现在炽焱红狐已被人抹杀，武皇遗址也暴露了出来，柳乐远又失踪了……他只好自己先过来了。
挽月道：“主人，这儿情况不明，不如让挽月上前看看？”
精神猛然恍惚了一下，柳新叶有些不知所措地喃喃：“……好。”尽管他知道前面很危险，但他还是答应了。
奇怪的是，一向顺从无比的挽月此时又加了一句：“主人当真确定？！”
柳新叶对上挽月鬼气森森的冷碧眸子，心下不安起来：“你怎么了？”
“挽月怎么了？……哈，我也想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这般待我？”于刹那之间逼近，近乎完美的脸庞上露出似苦似嘲的表情：“我这些天来，一直悉心照顾你，从未做过任何妨害你的事情，你却处心积虑地要除掉我！”
强行压制着忐忑的情绪，柳新叶想要将她推远些，却发现这看似弱不胜衣的美女竟是稳如山岳，用了再大的力气也是纹丝不动，只好自己主动退了一步，试探道：“这些天？”
深潭般的碧瞳里浮上冷漠与嘲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孤魂野鬼罢了！占了主人的身体，就真把自己当主人了？你有何德何能？废物一个，也敢算计我？！”
柳新叶一惊，回头去看步小楼。
清朗的、带着点狡黠的的笑容已然不在，步小楼黝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他，表情一变再变，迷茫、怀疑、痛苦、愤怒、哀伤、仇恨、更加浓烈的痛苦。
黑衣寂寂，彷如立于枯枝之上的黑色大鸟，孑然一身。
柳新叶苦涩道：“你信？”
步小楼的笑容冷淡而厌恶：“我不愿信，但你装得太假了。”她豁然一振黑袍，细如牛毛的长针密集得犹如一阵灰云，裹着猎猎风声向他漫去，她的暗器很快，但她的人更快！眨眼之间，黑袍少女的身形就在柳新叶的身后迅速凝成，原先站立过的地方，一道虚影缓缓淡化。
她手中的匕首已然抵在少年的后心，发出的牛毛针也已触到少年的衣襟脸庞。
同一时刻，柳新叶挥剑成圆！
匕首与针被淡金色的防护罩挡住，他两眼变成赤红颜色，毫不犹豫地将步小楼拦腰斩断，灼热的鲜血与脏液泼了他满脸满身。
看小说时欣赏的角色也好，这几天来越发喜爱的学生也好，都比不上此刻他心中的杀意——妈蛋，居然敢鄙视他的演技！
愤怒的后果就是——前几个时辰还在亲昵地唤着自己“老师”的女孩，如今却在自己的刀下被分成两半，一分为二的过程如此顺利。
因用力过大踉踉跄跄地冲了几步，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擦了把脸，柳新叶没有回头去看撒了一地的血液与内脏，内心升起微妙的违和感。
步小楼未免死得太容易了些。
他也下手太干脆了点。
正犹疑间，挽月的声音从他身旁幽幽传来：“你杀了她？”
柳新叶的思路被打断，不悦道：“是她太冲动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攻击我，她的老师又不是真的死了。”
挽月似是轻笑了一声：“你杀了他的学生，他会怎么看你呢？”
静默了片刻，柳新叶口吻平静地说：“我没有错。”
挽月冷冷道：“你本身就是个错误。要不是你的出现，步小楼不会死，柳隽婳、刀煊烈也不会死。柳乐远也开启了魂海戒！”
“除了救柳乐远的母亲，我什么都没有做。”
“救了他的母亲？还是打断了他的机缘，破坏了他的命运？”挽月冷笑，当她绝美的脸孔上出现鄙夷的神态时，非但不减容色，反而是过于完美的容貌为她的态度更添权威，若是常人见了，怕是会为美人的不屑极度心酸痛苦，从而再无颜面留在美人面前。
柳新叶目光一闪，先是茫然，而后渐渐坚定起来：“至少，他的亲人活着，他没有被逐出家族，他的修为也在提升——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失踪了……”
柳新叶愤怒地打断她的话：“难道这也是我的错？我穿越搞出来的蝴蝶效应？哈，我何德何能啊，一切都因我而起！”他的眼眶还浸着步小楼的鲜血，在怒气的衬托下像恶鬼一般狰狞而悲艳。
“你怎知不是因你而起？”清冽婉转的声音步步相逼，毫不留情。
“因我而起又如何，这终究不是我的意愿！我并非未卜先知，也没有兴趣把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剑光瞬间闪现，狠狠撕裂了空气！
薄如秋霜的剑锋摩擦着挽月脖子，柳新叶在剑术还是个新手，出剑时并没有控制好力道，但挽月竟然毫发无损。他不信邪地加了些力，挽月细嫩的皮肤上仍是光洁无瑕的模样。
挽月避也不避，面容上隐隐浮现诡异的笑意：“生气了？既然不是你的错，又为何如此激动。”
柳新叶面无表情：“你一下子变得这么有趣，我在你身边多待一秒，都觉得很激动。”他突然收剑入鞘，眉尖讥讽地挑起：“别装了，你不过是幻象而已。”
他知道的是，那个危险的炼心幻阵是由红尘树与菩提构成的，他以为，只要不踏进树的包围圈里去就不会中招。却是不知自何时起，便已然身陷阵中。
“挽月”也不惊讶，只漠然道：“这就看出来了？果然是心智坚定，冷心薄情！你若多分出些精力来关注柳隽婳与刀煊烈，他们岂是一定会死？正是你漠不关心，不管不问，才会连他们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才会在看到诉仙山的大火时无动于衷！”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武皇遗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