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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剧情生变 这种莫名 ...

  •   柳新叶听到小孩子软绵绵的惊呼,不由怔了一下,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大红金蝶短衣的小女娃,露出藕一般白嫩的手臂小腿,圆滚滚粉嘟嘟,约莫三四岁的年纪,极是可爱讨喜。
      周遭众人也循着声音瞅了过来。一开始大家的表情还带着怀疑和迷惑,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露出恍然神色,显然是想起了什么,神情热切起来,连在观看比武的人也有大半加入了围观。
      “难怪我就觉得这小公子眼熟,原来是在山脚坊市见过,怎么就忘记了呢?”其中一人率先叫了起来。
      “这么小,真的就是那个仅以笛声就逼退武将的人?”一个当初不在场的人半信半疑地说。
      他身旁的白发老人抚须而叹:“不可思议,小小年纪,音律上的造诣如此之高!吹出那样的曲子,怕得是七品乐师了吧?”
      老人有一个看起来就很调皮、很活泼的孙子,这时嘻嘻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公子天纵奇才,小姑娘也厉害!”他笑眯眯地冲小女娃招手:“小姑娘,到哥哥这儿来,告诉哥哥,是怎么认出’洗心公子‘的?“
      小姑娘警惕地摇摇头,向柳新叶贴近几步,才脆生生地道:“我也不知道,突然想起来的。“又仰起小脑袋怯怯地说:“这位哥哥,你、你真的是‘洗心公子‘吧?”
      柳新叶则是忍不住抖了抖。“洗心公子”……听起来文绉绉的,还带着一股酸气。他站起身,颔首道:”我的确是那个吹笛的人,但我不喜欢‘洗心公子‘这个名号。”
      “……”
      其实这个称号以及他以少年之身逼退一名武将的事迹,已经被大家咀嚼了很久了。但苦于没几人记得那少年的长相,而且柳家死活不肯透露这少年的信息,所以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不多。反倒是在天音湖弹奏《洗心曲》的柳隽逸,比之“洗心公子”模糊的形象,他在众人心中的印象要清晰许多。
      但不可否认的是,“洗心公子”的称号,落不到柳隽逸头上,哪怕他确实弹《洗心曲》弹得极好。一提到《洗心曲》,人们先想到的,总是那天霞光里飞扬的雪白衣裾与清凉笛音,总是那个像传说般朦胧又令人心生向往的“洗心公子”。
      可惜,人们兀自憧憬不已的称号,却被当事人嫌弃了。
      柳新叶看看石化的众人,又看看一脸仰慕之情的小女娃,莞尔一笑:“小娃娃,一起坐罢?”说罢自己矮身坐了下来。挽月见此,从储物盒里再次取出几份鲜果糕点,摆在被柳乐远扫荡干净的台案上。
      女娃明亮的大眼盯着点心半晌,终于抵制不了诱惑,犹犹豫豫地坐到柳新叶旁边。
      那淘气少年不顾自家爷爷的呵斥,也厚着脸皮挤到凳子一端。柳新叶与这少年一左一右夹着个小巧玲珑的女娃娃,倒是挺有喜感。
      少年一坐下来,便自我介绍道:“我叫周业,周到的周,功业的业。”他身形骨瘦如柴,却有一双堪与小女娃相比的灵活大眼,说话时骨碌碌转个不停,使他越发地接近一只机灵的猕猴。
      柳新叶道:“柳清翡,柳树的柳,清静的清,翡翠的翡。”围在周边的人连忙竖起耳朵听着,唯恐漏下一个字,甚至还有人掏出了纸笔。
      “我……我是东方道瑾。”小女娃见柳新叶两人都说出了名字,也用迟疑的语气低哼道:“东方世家的东方,道路的道,瑾、瑾……”她咬着唇,求救般地看向柳新叶与周业:“怎么说?”
      柳新叶笑着摸摸东方道瑾软软的头发:“写下来好吗?”便让挽月取了纸笔,递到她的面前:“来,写吧。”
      周业的神色黯了黯,才重新扬起笑容,低声逗着认真写字的东方道瑾。
      周业,原名东方周业,因得罪过东方家的大少爷,同他爷爷一起被逐出了东方世家。《仙声夺人》里有提到,在柳乐远被逐出柳家的最初那段艰难地岁月里,周业是柳乐远唯一的朋友。他们境遇相似,意气相投,因此交情极好。
      东方道瑾停停顿顿,终于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瑾“字,周业却把她的字夸得天花乱坠,直将她逗得咯咯大笑。柳新叶间或插上几句话,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幕。
      旁人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有名灰衣人低声叹道:“我原本还以为,‘洗心公子’如此才能,必然如久鸣阁下一般傲岸绝尘,似我这等普通人却是难以接近。现在看来,倒不尽然。”
      另一人将声音压得更低:“久鸣阁下岂是你能议论的?莫要再提。”
      被提醒的灰衣人一愣,忙道:“您说的是,不才受教了。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与‘洗心公子’说上话。“
      “莫要再叫‘洗心公子’了,人家不喜欢。“
      灰衣人含笑点头,就要上前同柳新叶搭话。可惜上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东……你这个扫把星!滚远点,别碰我家道瑾!祸害了道璇还不够吗?竟敢把歪主意打到才四岁的道瑾身上!“
      略有些发福的中年妇人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一边尖声吼叫,一边抱起惊惶的东方道瑾,恶狠狠地瞪着周业与柳新叶,接着摇头晃脑地咒骂起来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是泥地里的癞□□,小小年纪就懂得肖想金贵的天鹅,不要脸!“
      她摇头使了太大力,头上的钗环首饰都被晃到地上,只好放下东方道瑾,弯腰去捡,嘴里的骂声居然一直没断过。
      柳新叶又想生气,又想大笑,终究还是绷紧了面皮,眯着眼冷冷地盯着她。
      周业握紧了拳,笑容里全是寒意:“您放心,就凭您的姿色,想要被祸害也是困难得很。“
      周业的爷爷走到他身边,忍着愤怒低声哄劝,坚持要拉着他离开。
      有人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妇人大怒,瞪着眼环视一圈,找不到发出笑声的人,便冲向即将离去的周业,舒拳捋袖就要揍上去,却触到白衣少年冰寒的眉眼,动作不禁缓了一缓,正好教那周业爷孙俩顺利混入了围观的人群里,一时之间不好找出来。
      妇人怒气憋在嗓子眼里,几乎要将她胀得爆开,东方道瑾小心翼翼地扯她的袖子,她却猛地甩开,面目狰狞地转向柳新叶,就要扑上去撕扯一番,反而被柳新叶的表情再次骇住了,浑身冰冷,仿佛在大冬天里被浇了一桶凉水。
      平心而论,可能是学剑未久,柳新叶身上没有寻常剑客的凌厉气息,笑起来的时候甚至是柔暖的。但当他沉下脸色时,清稚的五官却能很好地诠释“阴云密布“这个词,比满脸横肉的凶汉更具压迫感。
      东方道瑾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带着哭音求那妇人:“娘,我们去别的地方玩……“
      妇人胸脯剧烈起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柳新叶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未动弹,不由无趣地撇开目光,选了一只黄玉杯子,端起来嗅着茶水清香。
      被一名晚辈这样无视,又兼被旁人指指点点、嗤笑轻鄙,妇人心里名为“理智“的弦骤地崩断,头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冲向了那漫不经心的少年。
      柳新叶愣了愣,抬头看向密密麻麻的观众,发现他们兴奋的眼神里都传达着同一个意思:动手教训这个泼妇吧,我们在精神上支持你!竟是无人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殊不知,在众人心里,“洗心公子“连武将都不怕,一个不过武师级别的妇人何足挂齿?说不定,若”洗心公子“只能用音攻之法拒敌,他们还有机会听到那神奇的《洗心曲》呢!
      让他们失望了,柳新叶没有掏笛子的打算,他的侍女一脚就把妇人踹了几丈远。
      下一瞬,柳新叶蓦然起身,两道长眉缓缓叠起。
      众人迷茫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方水墨画一般的青山淡云已然不可见,只有明亮的火蛇在肆意舔舐着山脉,灰黑色的烟雾腾腾升起,逐渐接管了半面天空。
      冲天巨焰随风卷,滚滚黑烟若幽冥。
      柳新叶死死地盯着天边舞动不休的火焰与透明的气浪,声音却尤其轻柔:“诉仙山?“
      挽月道:“是的,主人。“
      柳新叶深吸了一口气,缓和激荡的情绪,平声对犹自仓皇不已的众人简单解释道:“诉仙山起火了。“
      说完这句话,不再理会反应各异的人们,他又坐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一连几杯,全部倾进胃里。
      《仙声夺人》里没有对这场火灾的描述,这没什么,毕竟一本小说,不必提到所有的细节。
      但若这场大火,会影响到诉仙山的那场机缘呢?
      这就与原著矛盾了。
      没了机缘也不是大事,损失最多的不是他,而是主角。而且哪怕没有这次机缘,主角努力一把,赶上原著里的修炼速度不是不可能。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感到不安?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柳新叶摸了摸剑柄,几乎想就地舞剑,以分散自己的担忧烦躁。他迟疑了一下,将挽月拉到凳子上,挽住她冰凉的手臂,心里稍稍冷静,但不安的感觉还在。
      这种莫名其妙的直觉真是……烦透了!
      过了一会,他微微颤着手指取出一枚传音符。
      “请讲。“
      这语气平淡无味,完全没有几天里苦读《如何将言语与音律结合》的效果。
      玉符对面的声音却更加僵直:“小祖宗……“
      柳新叶情不自禁地将玉符放远了一点,如临大敌地握紧剑柄,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剑击碎玉符。
      “隽婳不见了……隽烈也不在……还有清炎、清琉都消失了……”
      柳新叶的脑袋里一阵阵地闷痛,握住剑柄的手指指节泛出骨白色。
      “失踪了?还是死了?”顿了顿,他近乎于残酷地逼问道。
      玉符里静默了一瞬,随即吐出艰涩的字句:“是……”
      柳新叶却已不愿再听。
      刺目的银光划过,玉屑飘扬如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剧情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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