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兄弟对决 身后，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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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不大不小的紫檀木台案，其上香茗点心，珍馐果品，摆得满满当当。一只黄花梨乌木条凳上，坐着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青衣侍女在一旁为他撑起青锻大伞遮阳。大多数人都忍受着热辣辣的阳光等待比武开始时，像这孩子一般的世家少爷却是被仆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就差睡个午觉了。
孩子端起一盏玛瑙杯子，清清脆脆地开了口：“乐远，离比试还有一段时间，过来坐坐？”
被唤作“乐远”的是位俊朗阳光的黑发少年。他对孩子弯眸一笑，侧头对站在自己身旁的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一头金发的青年便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快走，碧衣黄衫的温柔少女却是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烟眉。
柳乐远对自家大哥的冷淡毫不在意，朝水月幻礼貌地点了点头，就走到出声唤他的孩子身边坐了下去，笑道：“六叔，近来可好？”
被称作“六叔”的孩子自然就是柳新叶。
他眨了眨眼睛：“挺好的。乐远，你想必已然晋升武士了？”柳新叶注意到，柳乐远身上若有若无的焦躁低落的气息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阳光般纯净而开朗的气质，再加上他本就生得轩朗俊逸，也难怪刚刚水月幻看他看得都挪不开眼了。
柳乐远不掩开心地点头：“多亏了六叔的帮助，如今……”他压低了声音：“乐远已修至武士二重。”
柳新叶顿了顿，才咽下口中的茶水。怎么晋级速度比原著里的还要快？而且……比他柳新叶要快！果然就不该产生与主角攀比的心思！那不是找虐嘛……
他面上却是扬起一个真诚的微笑：“很快！”
柳乐远瞬间犹如被顺了毛的大狗一般，连连摇着看不见的大尾巴。从上次柳新叶救了他的母亲起，他就对柳新叶产生了发自内心的信服与尊敬。此时被柳新叶稍稍一夸，就仿佛上小学时老师奖励了自己大红花一样，单纯地感到高兴。
瞧见他乐滋滋的小模样，柳新叶嘴角隐隐抽搐了一下。此时柳乐远看起来……就是一个男版的步小楼！这两人都具备纯天然的宠物属性！
不远处的水月幻看看自己身边不断献殷勤的苍蝇表哥（别忘了金发青年的母亲姓水月），又看看自己对其颇有好感的柳乐远，烟雨迷濛的碧瞳里不由生出些许不耐：“表哥，我想起还有一丛烬花尚未采摘，只好先回家里一趟了，还望表哥不要介意。”
金发青年忙道：“此事重要，表妹尽管去。表哥不介意。”
水月幻十分干脆地转身就走，却是朝着柳乐远等人的方向。她冲柳乐远露出一个美丽的淡淡微笑——不再是那种矜持得近乎虚幻的假笑，而是发自真心的友好之意。柳乐远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反应迅速地回了个明亮的笑容。
金发青年眼睁睁地目视着两人相对而笑的场景，差点咬碎一口小白牙。柳新叶却是顷刻间对柳乐远佩服万分：这么快就和美人儿勾搭上了！他柳新叶穿越了这么久（哪里久了），除了被几个女孩捏了把脸外，还从来没有女孩对他表示过那方面的意思呢！（废话，你才几岁）
水月幻又将目光移到柳新叶的脸上，手指动了动就要捏上去，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冲柳新叶礼节性地颔了首，迈起步子……
这一步没有成功地迈出去，红棕色的鹿皮短靴在半空中停了停，又放了下来。水月幻循着一股又熟悉又特别的感觉回头望去，正正对上青衣侍女的眼睛，那双与她一模一样的水绿晶眸。
水月幻呆怔了一瞬：“你是……你有蛟族血统？”她记得……上次在诉仙山狩猎时，这个侍女也是在场的，为什么她当时没有去注意？
挽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又征询地看向柳新叶。
柳新叶略作踌躇，含糊道：“有一点。”
水月幻想再问些什么，却又不知到底该问什么，犹豫了半晌，终是离开了。
半柱香后。
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又喝尽了一杯茶，柳乐远恋恋不舍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向着比武台走了过去。身后，是一身胜雪白衣的可爱六叔，面如皎玉，发似流泉，在高温的空气里无端端生出一种清凉宁静的美好感觉。眼前，是闪闪发光的便宜大哥，金发在烈日之下愈加耀目璀璨，白金色的长袍反射着强光——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天气更热了。
虽然心里吐槽不断，但柳乐远也很明白，这名义上的大哥并不好对付。那件看似骚包的白金长袍并非华而不实的货色，里面糅合了天蚕丝与某种特殊的金属，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一件上好的防御装备。
他不喜欢这个“大哥”，却也不想触他霉头。可惜不知是巧合还是其它的什么，他们今天偏偏要上比武台一分高下。
两人上了比武台，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只不发一言地站在原地互相对视，针锋相对的气氛瞬间滋生。
裁判尚未示意，金发青年就抽出了腰畔长剑，柳乐远也不甘示弱地将长笛横于唇边。
比武开始的那一刹那，两人动了。
幽幽笛声有如实质般缠绵纠绕，仿佛一张妖魔织成的大网，要将金发青年悄悄困住。金发青年的神色恍惚了一刻，却极快地清醒过来，挥剑削向柳乐远踢向他胸膛的腿。柳乐远笛声不停，收腿、翻身、落地、跃起等动作一气呵成。金发青年脸色沉沉，继续用剑逼退柳乐远扫向他脖子的脚，同时，他微微张开了嘴唇，尖锐的音波从中涌出。
柳乐远脸色一白，条件反射地拔高了笛音。
这就是血统的优势。不光能带给血统优越者更强大的修炼天赋，还有独特的种族技能。金发青年的鲛人血统比例之高，已足够让他使出鲛人的技能——仅凭咽喉、不借乐器就能发出带攻击性的音波！
柳乐远为了防他这招，比武前特地在耳朵眼各塞了一团棉花，可是好像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此刻他头昏脑胀，烦闷欲吐，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见状，金发青年心中一喜，下手却更加凌厉，表情也更加谨慎，一招一式，既要在柳乐远身上多划几道伤口，又要防着他临时反扑。
荫凉下，柳新叶紧张地眯起眼，茶水在他手中微微晃荡。
他知道现在的情形对柳乐远很不利，但他内心深处，还是相信柳乐远能够出奇制胜。
柳乐远感受着身上越流越多的血，乌黑茫乱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挣扎。
他想赢！
并且他有赢的方法。
可是，可是……那个方法，真的应该用出来？
柳新叶捕捉到柳乐远的犹豫情绪，不禁愣住了。少顷，他突然无奈一笑，眼神里却浮现出温柔意味。
输就输吧，没人说输过的人就当不成主角。
下一瞬，柳乐远作出了决定。
他猛然后退几步，在金发青年的剑再次攻来之前出声道：“我输了。”
作出决定前还很不甘心，这句话说出后心里却尤其平静。
金发青年惊愕地举着剑，直到柳乐远纵身跳下比武台，他才缓缓地回剑入鞘。几年来，柳乐远从来未在他面前服过软，总是端着看似平静其实不屑的态度默默地与他对抗。哪怕遇到再大的难堪，这个便宜弟弟也不曾低头认输。这次比试……明明还未到绝境，柳乐远为什么放弃了？为什么认输？
第一次真正地赢了柳乐远，他反而不觉得有多高兴，倒有种“高考时发现考的是1+1=？”的郁闷无趣。
目送着柳乐远被带去疗伤后，柳新叶歪歪地仰着脑袋，对撑伞的挽月笑道：“挽月，好多事，都和我预想的不一致。”
挽月柔声说：“就连八品的天机大师，也不能保证他预料的就是对的。”
柳新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杯，目光游离：“是啊，总有变数存在。”
《仙声夺人》中，柳乐远可是用那个阴险的招数狠狠坑了金发青年一把，还借此将他害得生不如死。
但是现在，金发青年母子俩并未真的害死了柳乐远的母亲，所以柳乐远自然无法对他下杀手。而且……柳乐远的母亲受伤的缘故，主要不在于金发青年。
作为主角，第一场比武就输了……是有点丢脸。但若是为了赢一场比试，就不择手段地去陷害一个跟自己没有深仇大恨的人，就属于残忍的范围了。
有恩必报，爱憎分明，心怀大善，这才是柳新叶心中独具人格魅力的主角。
他垂眸轻轻笑着，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欣慰。
“你、你是那天柳家坊市上吹笛的人，对不对？我记得你，你吹的曲子很好听！”
就在他微笑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女孩儿痴痴地看了他许久，看着看着，她小小的脑袋里却突然蹦过一个念头，便吃惊地将之喊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兄弟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