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平生知音少，幻梦亦难忘 “……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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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叶枫是驱妖阿磬的特产，每至秋初，阿磬家族的枫林就会于一夜之间，由不起眼的深绿色变成耀目高贵的纯金色。每个阿磬家的族人都为他们的金叶枫林感到骄傲，这是其它家族里都看不到的景致。
就好像他们为自己高贵的金龙血统感到骄傲一般，尽管真正的金龙早已经灭绝了。
不过，这几天，由于八族比武的地点选在阿磬府邸内，其他家族的子弟或是买了观赛门票的散修，都可以进入府邸内一饱眼福了。
柳新叶没有出钱买票，但四长老还是很周到地送了他数张。
于是……柳新叶给自己留了一张，剩下的全部高价卖了出去。
至于洪帆的哀求，他理都没理。
废话，不久前还当着柳家四长老的面答应了沄檀要让你吃点苦头，现在怎么能在柳家眼皮子底下把你带来观赛？
柳新叶此时正坐在一群修为还处于武徒境界的柳家小包子之中。这群人包括柳新叶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自己不参赛，更不是裁判或者工作人员，又不愿意花钱买票，纯粹凭着关系免费进来观赛的富二代官二代。
柳新叶待在他们中间，并不是因为与他们有多少共同话题。而是八族比武不允许易容蒙面，他担心别人觊觎自己可爱的小脸，只好选择待在大家公认的含蓄矜持的柳家人之中。
结果，所谓含蓄矜持……还是相对而言的，并非绝对。
柳新叶朝后仰了仰脑袋，避开几位女孩、甚至还有一个男孩伸向他脸庞的手，微怒道：“别乱碰！”
女孩们咯咯笑了：“放心，我们会轻一点。”
那男孩也说：“嗯，不会弄疼你的。”
柳新叶黑线，尼玛，这些话怎么听起来那么怪？
大概是老天听到了他的愿望，一名青衣小童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说：“这位少爷，柳家族长请您前去一叙。”
柳家的小包子们惊讶地看着他，他淡淡一笑：“那么带路吧。”随即毫不拖泥带水地挣开一堆咸猪手，在众小包子失望的目光中离开了。
金色的枫叶层层叠叠，每到秋风穿过枫林，无数枫叶便洋洋洒落，随风纷飞，就好似下了场明媚的金色大雨。
脚下的铺着的枫叶很厚、很软，还是清一色的新鲜的纯金色，能让人舒舒服服地一路踩到小亭前。
柳新叶踏上小亭时，已有两人在等他了。
柳隽肃与柳四长老。
柳新叶在他们面前坐了下来：“有事？”
与四长老对视了一眼，柳隽肃才绷着脸站起来，躬身向柳新叶施了一礼：“圣祖，上次在长风坡，您曾点明隽肃不适合族长之位，隽肃回去后左思右想，打算……让四长老代隽肃管理族务，不知圣祖能否允准？”
柳新叶随口道：“你们看着办吧。”漠不关心的样子。
柳隽肃与四长老：之前的紧张激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注意到两人呆怔的模样，柳新叶不由问道：“怎么了？还有何事？”
“呃……”四长老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措辞：“还有一事，久家想邀您前往他们族邸，帮助久鸣渡过心魔。”
柳新叶轻声道：“久鸣情况如何？”
“怕是凶险！”四长老道：“隽逸已经为他弹奏了许久《洗心曲》，他仍然无法清醒过来。”
柳新叶道：“好，我去看看。”剑眉略略讶异地朝上一扬，他突然摸出一枚玉符，凑到耳边听了听。
“久鸣阁下？”他不确定地问。
“是我。”
一个沙哑而平静的声音传出玉符。
四长老惊讶地问：“圣祖，他……”
柳新叶淡淡道：“并非你想的那般。”说罢又对玉符道：“阁下请讲。”
久鸣的声音更加虚无了：“……我一生习剑，终有所获。你……若爱剑，便接受……”
说到关键处，声音居然消失了。
柳新叶提高声音：“阁下！你情况如何？”
“唔……”久鸣轻微地哼了声，含糊不清，似乎还有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与久弥香焦急的询问声。
小亭内三人的头部刺痛起来，差点惊呼出声。
像极了遭受剑意冲击的感觉。
久鸣的剑意！
如斯锋锐！如斯辽远！居然能从数十里外的久家覆盖至他们所在的小亭！
剑气随着剑意一同出现，在枫林之中纵横肆虐，碎裂的金叶与细枝簌簌而落，地上眨眼间就铺了足足一尺厚的枝叶残骸。
柳隽肃与四长老齐齐脸色一变，同柳新叶告罪一声，飞身朝阿磬家族的练武场掠去。
虽然比武尚未开始，但各大家族的子弟已然聚在那里了，他们的安全不容有失！
柳新叶独自立于纷纷扬扬的炫目金色中，眉目间流露出些许怅然。
这是属于柳星夜的怅然。
他将碧绿的长笛横至唇边，轻轻吹了起来。曲调寂寥孤寒，穿透力极强，漫过整个枫林，漫过广阔的滟沄岛，以及更远处的苍茫大海。尚还温暖的秋天，突然染上了一丝萧瑟之意。
实际上，柳星夜只见过久鸣一次，就是柳家坊市上那场令人无语的对决。但在《仙声夺人》里，他们却已然相处了数百年。
平生但恨知音少，纵是幻梦亦难忘。
被逼回体内的柳新叶出声提醒道：“柳星夜，你忘了魂海戒？”
优美流丽的笛音顿了一顿。
柳新叶继续说：“所以说，他这次不会真的死去，而是会被困入魂海戒。”
柳星夜立刻放下长笛：“我去毁了那戒指。”
“别！”柳新叶忙道。
柳星夜皱眉：“为何不行？”
“他与你不同，你被困入戒指，是失去了自由；他进入了戒指，反倒是脱离了束缚。”
柳星夜沉默片刻，道：“或许，我不如他。”
柳新叶笑起来：“没关系，反正我崇拜的是你！”
“……”
柳新叶发现身体的掌控权又回来了。
他在漫天飞舞的枫叶中，情不自禁地合上眼帘，仰面感受着逐渐无力起来的剑意。
“若是魂海戒永不开启……”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柳新叶最终还是来到了久家。
年轻一辈的神话──久鸣逝去后，八组比武的时间竟然因为他推迟了一天。
也许是因为久鸣的粉丝太多了，听到他的死讯后都提不起干架的兴趣，八组比武才不得不被迫暂停。
久家屋檐上挂着白花白锻，走廊边燃着白烛，久家子弟皆以白绸束发，缓缓拔剑出鞘，剑光映出他们苍白的脸。接着双手交握剑柄，竖起剑身，剑尖朝下，深深地向久鸣与他的剑躬身。这场景看上去不仅凄凉，而且萧杀。
挽月跟在柳新叶身后，几天不见，她的脸庞竟然又完美了几分，柳新叶看了她一眼，几乎就要忍不住移开目光。
绝世的美丽就如同绝世的宝剑，都具有强大的杀伤力。
两人一言不发地看完柳家子弟拜祭的过程。随后柳新叶又在原地站了一会，迈步走向一名俊雅青年。
青年背负着琴盒，神色一如既往地温和。
但柳新叶从中嗅到了一股黯然之情。
青年对柳新叶微微一笑：“小长老。”
柳新叶道：“洗心曲本就不是用来对付心魔的，你不必为此介怀。”
青年，也就是柳隽逸轻轻颔首：“此事太上长老已对我提过，小长老有心了。只是，看着一颗耀眼的明星在自己面前消逝，却无力挽回，任谁都会觉得难过的。”
他在天音湖上仅用一只手就能抚平人们的慌乱，却全力以赴都不能留住久鸣的生命。
柳新叶沉默了，几乎所有人都在为久鸣难过，就连柳星夜和柳隽逸也在难过，反而显得他这个不太难过的人格格不入。
这时，身形娇小的久弥香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上次柳新叶见她时她还是一身如火的红衣，如今她只着白色，愈发显得柔弱起来。当然，前提是忽略她背上的巨剑。
柳新叶与柳隽逸同时出声：“久前辈。”
久弥香对柳隽逸点了点头：“今日有劳柳公子了。”接着看向柳新叶的腰畔长剑：“柳清翡少爷，你也是习剑之人，还请不要辜负久鸣的心意。”
柳新叶眨巴着眼睛，稚嫩的脸庞上满是疑惑。您老人家要我怎样不辜负你们二小姐的心意呢？难道要为我们举行冥婚不成……
久弥香神情复杂地打量了他许久，犹豫再三，还是将一个乌木盒子递给他，又声音低哑地强调了一遍：“还请柳清翡少爷不要辜负久鸣的心意！”
柳新叶似懂非懂地保证：“一定。”
久弥香这才转身离去。
离开久家的路上，柳新叶终于压不住好奇心，悄悄打开盒子往里瞧了一眼。
里面是厚厚的一叠册子，竟然有股凌然剑意从中透了出来。
他快速翻了翻册子，又慢慢地合上盒子。突然仰起头来，长长一叹。
久鸣将他所有的剑道心得都留给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平生知音少，幻梦亦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