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代言人》乐不思食物

17、所谓鲛人 柳新叶首先

　　楼家武器铺，老板凌江楼难得空闲，正打算躺椅子上休息一会。结果椅子还未捂热，店门又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凌江楼怒目视去，实在怪不得他对客人如此无礼。这几天，店里的员工纷纷请假，就为了抢到一张八族比武的观赛门票，留他一个老头子招待客人。几天里骤然增多的客流量忙得他团团转，眼睛就没合上过。好不容易得空，却又有客人进店了！
　　一袭银白色衣袍的小家伙探了进来，脚步又轻又稳，那飘然欲仙却毫不轻浮的模样，说不出像是走在厚实的地面上，还是走在虚无的云雾上。但那种安然平和的气质，总能让人心神放松。
　　感谢柳星夜的亲身示范，感谢《飘渺行》与《如何将步行与舞蹈结合》的贴心指导！如今柳新叶的走路姿势已具备原主的七分火候，回头率百分之百妥妥的！
　　看着老板迅速消弭的怒容，柳新叶心下满意，出声道：“老板，我想买一把剑。”
　　凌江楼听到柳新叶软软的童音时，心里的火气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惊讶地问道：“小娃娃，你也要参加八族比武？”
　　参与八族比武的，通常是八大家族的内门子弟，而且身具武士甚至是武师的修为，年龄大都分布在15—30岁。而柳新叶看上去实在是太小了。
　　柳新叶怔了怔：“为何这么想？我只是来买剑的。”
　　“这几天，来我们店铺选购武器的，实在太多了……”凌江楼叹气：“平时不爱惜武器，比试前又急着换，真是……”
　　柳新叶笑了笑：“我年纪尚小，不参与八族比武。老板，不带我看一看吗？”
　　凌江楼微笑道：“不敢，小友这边请。”说罢便领着柳新叶走入左边的房间。
　　这是一个奇特的房间。不大不小，四面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以及展台都是雪白的，墙壁上挂着细剑，展台摆着重剑，空间安排十分合理。大概是由于背景太简单，便显得房间内的肃杀之气尤为明显。
　　没有灵性的剑占了大部分，而灵剑也有十多把，价钱足足比凡剑高出几十倍以上。
　　在凌江楼的解说中，柳新叶陆陆续续挑了几柄试试手感，但都不是很满意。
　　尽管没有满意的，但柳新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本不是个爱剑之人。在穿越之前，为了出演一个有点武打戏份的角色，柳新叶就去少年宫报了个跆拳道班，当时完全没有将剑道班纳入考虑范围内。但自从摸了那把名为“舒徐”的灵剑后，他就突然对剑产生了难以言说的兴趣。进了这家武器铺子后，看到满屋子的剑，居然兴奋得有点儿发抖了。
　　柳新叶说不出这是怎么回事，却也不排斥这样的变化。
　　接着柳新叶挑遍了整个屋子的剑，也没有找到心仪的。凌江楼有点无奈，他看得出来这小娃娃选得很认真，他也想帮上忙，却着实不明白小娃娃想要什么样的，那把价值昂贵至极的七品灵剑，小娃娃居然也看不上眼。
　　柳新叶拧了拧兜帽下的眉毛，伸手将储物盒里的“舒徐”掏了出来：“麻烦老板看看，有没有与这把剑相似的？”
　　凌江楼心中一惊，一个小娃娃随身带着储物盒，只能说明他出身富贵，又深受家族宠爱，还不算太稀奇的事儿。但是那把剑，却十足的诡异。
　　整把剑呈现出明亮的湛银色，光滑得可以像镜子一般清晰倒映出人脸，边缘也打磨得异常锋利，看一眼就能让绝大部分的人失去把手放上去的勇气。仔细一瞧，又觉得剑身是半透明的，其中隐隐流动着灰黑色的朦胧雾气。
　　以凌江楼在铸剑、品剑之道上浸淫多年的眼光，竟然也猜不出这把剑的材质，甚至看不出这把剑的品阶。不是说这剑的品阶太高，而是它的灵性太足，阻碍了凌江楼的探查，他一会儿觉得它是五品的，一会儿觉得它是七品的。
　　观摩了许久都下不了定论，凌江楼微微叹息。他逐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却猛然发觉那白衣的小客人尚未离去，自己尚不知把人家冷落了多久，不由得汗颜无比，忙不迭连连道歉。
　　柳新叶嘴角翘起一个善意的弧度：“无妨，老板的爱剑之心，我亦能理解。不过，老板，你们这里真的没有类似的存货吗？”
　　凌江楼拍拍脑袋，略带尴尬地说：“啊，瞧我这记性。今天早上进了一批新货，我查看一番后，就有客人上门了，一时就忘记了摆出来。里面有一把剑，倒是形状、重量都相近于你这把。”
　　柳新叶被提起了兴趣：“那老板可否让我一观？”
　　“当然……”凌江楼说着，急匆匆地步入另一个房间，不多时便抱着把灰鞘长剑走了过来，将长剑交到柳新叶手上：“这剑材质、工艺都不错，属于六品凡器，可惜没有灵性。”
　　柳新叶抽出剑，剑光如水，吹毛即断，弹上去时音色清亮如鸣，也是一把难得的好剑。剑鞘与剑也很配，不论是出剑还是回鞘，柳新叶都几乎没有感到摩擦力的阻碍，却隐约有一股微弱的引力，恰好使剑不至于随便滑出剑鞘。
　　他握住剑柄挥了几下，虽然没有“舒徐”带给他的那种美妙境界，却也尤其顺手，仿佛剑成了他手臂的延长，指挥起来轻松熟稔如身体的一部分。
　　柳新叶温柔地抚了抚冰凉的剑身，轻声微笑起来：“凡器也没有什么不好，总比得过一些不听话的灵器。”
　　“嗡……”储物盒中的“舒徐”似乎听到了柳新叶的话，又开始散发着幽怨的气息。
　　凌江楼倒是赞许道：“小友能这般想，实是不错。有许多年轻人，整天囔着吵着要用灵器，却也不想想，灵器哪是那么容易驾驭的。”
　　柳新叶眨眨眼，没打算附和凌江楼的话，要不是“舒徐”带给他的打击太大，他早就用上它了吧。
　　“老板，这把剑的名字刻在哪里？”
　　凌江楼接过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发现任何字迹，疑窦顿生。一般说，六品武器哪怕没有灵性，也是十分优秀的作品，铸造它的铸剑师没有理由不为它命名。
　　最后，他只好道：“看来这剑尚未取名，小友，不如你亲自命名如何？”
　　“如此也好。”
　　柳新叶托着剑，沉吟了许久：“只是……还是想不出来。”
　　“看来是时机未到，”凌江楼安慰道：“等小友有了主意时，再命名也不迟。”
　　柳新叶颔首：“老板说的是。”
　　两人又就这把无名之剑的优缺点讨论了片刻，柳新叶将剑悬于腰畔，爽快地付了钱。正要推门离去时，又有几名身着清一色蓝色长袍的人进店了。
　　柳新叶与其中一人擦肩而过时，却听得一个空灵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翡？”
　　柳新叶徘徊了一下，还是跟着那人折回了店里。
　　这几位客人虽然包的严实，连下巴也不露，说话声却尽皆美妙无比，更比柳新叶声音的清亮纯净多了一丝魅惑的意味。若是意志不坚的人，恐怕顷刻间就会被勾了魂儿去。
　　凌江楼倒没有受到影响，只强压着疲惫欲睡之意，带着他们参观起来。
　　这几人所需的武器不一，凌江楼只好一个一个房间地介绍过去，耗了不少精力，却只有一人买下了一把四品凡刀，其他人都是光看不买的主儿。
　　柳新叶目睹这些蓝袍人的所作所为，慢慢起了疑心。
　　以他的智商，本该相信这群人就是单纯地来买剑的，但在看着他们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后，某种直觉又开始叫嚣起来：他们很可能在搜寻着什么！
　　显然，到最后他们也没有任何发现，因此柳新叶清楚地嗅到了名为失望的气氛。
　　最开始同柳新叶打招呼的蓝袍人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转身对柳新叶温和道：“清翡，好久不见，若不是我们有急事在身……”
　　柳新叶原本想说“那你们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结果说出口的却是：“你们是否遇到了困难？如若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帮到你们。”
　　那蓝袍人带着笑意道：“甚好，只是此地多有不便，清翡，我们先找一处僻静地方再谈。”
　　柳新叶为自己的口不对心卡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好，我正好知晓一处合适的谈话之所，诸位随我来吧。”
　　再次同凌江楼告辞，柳新叶引着蓝得发绿的一群，浩浩荡荡地走向他栖身的客栈，醒目至极，不断有行人瞅着他们看。这群蓝袍人虽然面上不显，在他人的目光扫过时，却是暗暗绷紧了身体。
　　直到坐在空阔舒适的修炼室里，他们才稍稍放松下来，相继揭开面巾与兜帽。
　　这几人大都生得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相对于柳新叶常常见到的温润五官，更具一番异域风情。
　　那名唤柳新叶为“清翡”的蓝袍人，估计是他们的首领。他有着深色的头发与幽蓝如海的眸子，与其他人相比，更肖似普通人类一些。
　　柳新叶首先注意到的，不是他们鲜艳的发色瞳色，而是从他们太阳穴后攀至眼角处的细密鳞片。
　　化形鲛人！
　　这些人不论五官身材是美是丑，其皮肤之水灵光滑，都胜过世间绝大部分的少女。并且，他们瞳仁比常人要大上一圈，角膜也比常人更厚更透明，最是水波潋滟，动人心神。
　　不愧是仅次于四大圣族的高等灵兽！纵使身形五官生得不一定标志，那独特的魅力与美感，也不负鲛人之名！
　　未等柳新叶花痴完毕，那首领便出声道：“阿夜，我妹妹又失踪了……”
　　完全是一副苦逼哥哥的语气。
　　柳新叶强行挤出“即无奈又关切”的表情：“又失踪了？知道她的大概方位吗？”
　　“就是不知道才着急啊……”首领苦哈哈地说：“阿澜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用本命魂灯也查不出来，估计是被哪个居心不良的家伙切断了联系……我们找遍了结界内的所有海域都没有发现，只好上岸找找看了。”
　　柳新叶道：“有没有阿澜的画像？”
　　首领指着一名淡金色长发的鲛人道：“水七是五品画师，应该能胜任。”
　　见柳新叶看来，水七神色一肃，躬身行礼，缓声道：“属下遵命。清翡殿下，不知属下要绘几幅？有何要求？”
　　柳新叶口中道：“画得像便好，你先画一副，然后交给我。”心中却是迷茫不解：在苍汨九洲，有资格被称为殿下的，除了武王，便只有身具高等皇族血统的人物了。柳清翡一名人类武将，符合其中哪点？
　　看来，柳星夜给他的那些记忆，果然不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