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代言人》乐不思食物

12、拿什么弥补你的损失，我的主角 白衣少年的

　　众人被柳新叶身上突然升起的庞大威势惊得一颤，纷纷将头扭向他，却又觉得这少年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锋利明耀之感，看一眼便觉得脑袋晕疼、双目欲泪，只好惊疑不甘地埋下头去。
　　柳隽肃的疑惑惊恐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深，额头上沁出颗颗冰凉的汗珠。
　　“柳新叶”似怒却笑，声音却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如此失态，也配当柳家少夫人？”
　　被点名批评的贵气女人刚要发作，却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丧失了说话的胆量，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少年带给她的压力，比水月家的太上长老还要重得多。
　　此刻，白衣少年的气势强横至极，如同帝王一般威严，容不下半点逆心；如同神灵一般尊贵，受不得一丝不敬！
　　“柳新叶”似乎已对她没有了提拔的兴趣，只稍稍表示了自己对柳家未来族长夫人人选的不满，也没将话说死。她再怎么不如人意，也是水月家的嫡系小姐，不是柳家一句话就可以休掉的。再说柳星夜要不是看她的表现实在是太丢脸，哪有兴趣插手小辈的事。
　　于是，稍作停顿，又将火力对准了柳隽肃：“无心族务，不擅管理，柳家的族长之位，哪怕是你是嫡系，也并非只要研习音律和游山玩水就可以胜任！”
　　柳隽肃白皙的脸开始向死灰色渐变。
　　但在难堪绝望的心态里，却诡异地泛出难以察觉的轻松释然之意。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逐渐形成。
　　这个念头令他抿紧的嘴唇激动得变了形状，他连忙掩饰性地将头深深低下，显得愈发恭敬卑微起来。
　　柳清翡壳子里的柳新叶对族长此时的情绪波动略感好奇，但也没有为了亲自出来挖掘柳隽肃的心路历程而打断柳星夜的动作。
　　柳星夜敲打完柳隽肃，又是习惯性地停了一下，看来……他果然是当了很久的领导，教训下属时也如此的富具节奏感。
　　这一次针对的是大汗淋漓的金发青年：“幼弟被欺，却坐视不管，甚至幸灾乐祸，火上浇油，枉为兄长！”
　　金发青年耷拉着的嘴角微微抽搐起来，要他照顾自己一向视为眼中钉的便宜弟弟，这是在说笑吧？自己不主动陷害他已经是心胸宽广了！
　　柳星夜哪里能理解青年心里的不满，注意到青年的不顺从之后便狠狠剜了他一眼，直将他逼得瘫倒在地，差点就骨碌碌滚下山坡。据柳星夜的思维方式，关爱弟弟妹妹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弟弟妹妹。
　　柳乐远愣住了，居然在这一刻顶住了柳星夜的威压，快速地看了他一眼。
　　最后……柳星夜凝神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出手将在附近修炼的柳家子弟也一并轰出来，只是朗声斥道：“见到族人遭遇不平，却龟缩在角落，无胆出面维护，尔等也算是柳家人？”
　　练功室内，早已停止修炼的人们被这看似优美文雅的声音激得头部生疼，险些痛叫出声，不由得齐齐捂住耳朵，心中大骇。
　　柳新叶虽然为柳星夜的张扬轻轻苦笑，却也承认他说得有理。
　　被逼得改换姓氏脱离柳家，岂是那贵气女人一人造成的？岂是因为不久后柳家少族长身死而不能照拂他？岂是仅仅由于他没有柳家的血脉？
　　说到底，还是由于当时柳家无一人出面帮他。隐隐约约，整个柳家都默契地将他排除在外。
　　柳隽肃听出自家圣祖口中的失望情绪，脸色也是一变，为柳家人的冷漠的态度羞惭不已。
　　而柳乐远扶着自己虚弱的母亲，鼓起勇气低声道：“族叔……能不能请你看看我娘的伤势？她好像……”
　　她晕过去了。
　　主角的老娘也是个奇葩，即使失去了意识，浑身遍布着看一眼就叫人发怵的伤口，又身处柳星夜的威压之下，居然还挂着一脸散漫的微笑，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柳星夜其实对她没有多少好感，毕竟这个女人可是为柳乐远的离家出走做出了极其关键的贡献。
　　但是对于柳乐远这个人体版的极品气运增涨符，他还是给予了最大程度的重视。晶莹如玉的手朝着女人的方向轻挥一下，半空中荡开一道狭长的涟漪，迅速散入她全身各处伤口中，她被打裂的骨骼在“咔咔”声里拼接如初，划开的肌肉也缓慢地蠕动着重新缠结在一起，血液回流，皮肤生长。
　　不合理的愈合速度，直教人有种见到生化怪物的悚然感受。
　　玄气外发！而且没有用灵器作为媒介。
　　这起码是武师才能做到的了，但柳星夜强大的控制能力、所使用的高明秘技，又怎会仅是武师的水准？
　　金发青年震惊地按住脱臼的下巴，直到如今他才收起嫉妒的心思。毕竟这差距实在太大，他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比了。
　　见到母亲伤势好转，且很快醒转过来，柳乐远低落的心情才稍微明朗起来，他扶着母亲，不便行礼，道谢的话语中却含着无法忽视的真诚：“多亏族叔出手相救！实在是感激不尽！我自知我实力低微，但以后若是族叔有能用到我之处，却是万万不敢推辞！”
　　他的诚恳态度让在场众人都挑不出瑕疵，除了平素脾气较为温和的柳隽肃。他忍不住有些埋怨，柳乐远唤柳清翡族叔，却将他这个当柳清翡是祖宗的人置于何地？这柳乐远的辈分是该瞬间高出他多少啊？
　　只是他有心纠正柳乐远，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只能偷偷发下牢骚。
　　柳星夜坦然接受了柳乐远的承诺，他就是要这气运惊天的幸运儿欠下柳家的人情，欠得越多越好，最好把他变成柳家专属气运提升器。
　　他有了如此打算，对柳乐远愈加和蔼起来，便爽朗一笑：“好，只要你一天姓柳，便一天是我柳家人！我若有需你之事，必然不会扭捏！你若有难，柳家人也不会再坐视不管！”
　　即使不过孩童之身，那笑容之自信潇洒还是深深感染了众人，仿佛只要这少年一句话，无论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会实现。
　　柳乐远眼睛一亮，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但是……”柳星夜话锋一转：“这是建立在你不背离柳家的前提下的，千万不要做出有害柳家利益的事！”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却是警告性地瞪了柳乐远母亲一眼。
　　比如别让你的儿子改姓殷！
　　柳乐远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意思，就差立下誓言保证不会主动背叛柳家了。柳星夜这才满意，脸色略微缓和下来，道：“既然如此，现在就随我走一趟，我有一件事要交代给你。”
　　毫无客气可言，完全是把柳乐远当作了柳家所有物。
　　柳乐远在虚弱的母亲与自己刚刚许下的承诺间摇摆了一下，最终在母亲微笑安抚下将她扶进屋里，顺从地跟在柳星夜身后。
　　柳星夜简洁地嘱咐了柳隽肃几句，大意是要把烂摊子甩给他处理：封住在场的人的嘴巴，不得泄漏今日之事；外加好好教育一下那对嚣张又略蠢的母子。
　　然后便一刻不停地带着柳乐远离开了。
　　两人没有走多远，在一处僻静无人的柳树下，柳星夜率先停步转身，胜雪白衣漾开优雅的弧度。
　　此时柳乐远正盯着柳星夜的衣摆发呆，那翻滚如海浪的模样，就算柳星夜比他矮了半个头，也是倍儿有气势！真不知道小族叔是怎么弄出来的，走路都这么霸气！好想学啊……
　　直到柳星夜冷冷看了他好一会儿，他才意犹未尽地清醒过来。
　　“族……六叔有何事用到我，尽管吩咐就可。”柳乐远不好意思地笑笑。
　　柳星夜冷声道：“不许动。”
　　这句话简直是一段意境冰凉清寂的音乐，其优美动人、清澈寒冷胜过柳乐远从他嘴里听过的任何一句。犹如整个人在炎热夏日被浸到潺潺清溪中，柳乐远全身清凉了一刹那，乱糟糟的脑海里立刻清净下来，一切杂念纷纷遁形。
　　他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沉静清明的眼睛直直对着柳星夜无限苍茫的凤目。
　　柳星夜的眼睛却慢慢空洞起来，浑身风华内敛，因为他正在海洋一样无边无际的记忆力寻找一样东西。
　　或许过了很久，或许只过了一瞬，他稚嫩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缓缓抬起，定住，指尖离柳乐远的眉心只差毫厘。
　　柳乐远用力蹙眉，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如同被利器撕开一样痛、被塞进实物一般胀，但他没有移开头，而是咬牙忍住了。他不知道柳星夜在往他脑袋里塞些什么，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柳星夜对他的善意！
　　柳星夜收回手指的时候，他的头脑中还余下一阵一阵痉挛般的痛楚，但已然能够听清柳星夜的话了：“我刚刚传给你的，是一部修练真气的功法。你既练不出玄气，那便试试这个。”
　　是的，它就是一部真气修炼法门！
　　远古时期，苍汨九洲的人类或灵兽可不是只修习玄气的，那时，真气、玄气、斗气、骨血之力……什么样的修炼方式没有？只不过其它的修炼法门比不得玄气变化性强、攻击力大、入门又容易，所以才在历史洪流中被渐渐淘汰，至今绝大部分已经失传。
　　但玄气虽好，也有用不起它的人，比如眼前的柳乐远。
　　在《仙声夺人》里，给了柳乐远修炼真气的功法，从某种方面来讲，可能就是柳星夜能给予他的最大帮助！
　　柳乐远听见“真气”这个熟悉的词汇，不禁怔在原地，默默无语。
　　不等他完全理顺自己传过去的信息，柳星夜自顾自地靠着柳树合目调息，以稳住摇摇欲倒的身形。
　　真是……越来越疲惫了，对这具身体的操纵，也越来越力不从心。
　　再睁开眼来，沧桑之色已消失无踪，却是柳新叶清澈如洗的眼神。
　　一入目便是柳乐远感激又迟疑的表情，他刚才接受了柳星夜传授的功法，这种情况在苍汨九洲上，可是要马上拜师才合情合理。但柳乐远认定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不可能如此随意地便拜一名不甚了解的人为师，哪怕他的直觉愿意也不行！可是他又确实需要柳星夜给他的真气功法……
　　柳新叶无奈一笑，几句就打发他离去了，自己依旧保持着倚柳垂目的姿势，静静梳理着想法。
　　到如今，剧情已被打乱了大半。
　　柳新叶还记得，魂海戒的认主方法十分坑爹，普通的滴血认主肯定是不行的。柳乐远也是穿越者，有着靠看玄幻小说积累起来的宝贵经验，一把魂海戒买回家，就将能想到的方法全试了好几遍，可惜魂海戒固执得很，毫无变化。
　　但在今天，柳乐远本该为母亲的惨死悲痛万分、双目泣血的。在原书中，今天也是他开启魂海戒的日子。
　　没错，魂海戒就是要从眼中流出的血泪才能开启。
　　这么高难度的条件，今天错过了最佳时机，柳乐远还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达成啊！
　　并且，本来柳乐远今天收获的金手指，除了魂海戒本身，还有两个在他之后的修炼生涯中提供了极大助力的随身老师。
　　只不过……柳新叶的穿越导致的蝴蝶效应实在是威力惊人，如今柳星夜尚未死透，久鸣也坚强地活着。柳乐远的老师，也不知会不会有呢……
　　幸好柳星夜及时把那部关键性的真气功法给了柳乐远，暂时没有拖慢他的修炼进度，柳新叶才浅浅松了口气。
　　事已至此，多想无用。主角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他也该投身于自己的修炼大业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