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恶人》泼漆猫

12、十二章 蠢女人

　　十二章
　　素昧才铺好床睡下，就听见窗子骤然打开，耳边一阵急促的风声。

　　素昧拿手遮住眼睛，转个身背对他懒得去看那人一眼，她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怎么四当家这么空麽？总是在我睡觉是的时候来找我，知不知道这样很不好啊？

　　只听风声渐弱，陆微风稳稳落地，坐在桌前，拿起茶壶沏了杯茶，轻轻咗了一口，仿佛他手中的是极品美味的东西。他的声音听上去满是惆怅：“九妹不理人，你把她害成这样难道我不该找你代替她陪我说说话麽？”

　　素昧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来取我小命的呢，毕竟你和她关系那么好。你知道我是秦家的人对不对？”

　　麓杉摇头，叹道：“我行走江湖有十二个年头了，很多人都是为名为利不择手段的人，只有恶人谷的人不一样，我们虽然是所谓恶人，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既没有面带獠牙也没有高大吓人的身量。我们和其他人都一样，只是更加懒得勾心斗角罢了。要我说，江湖中许多名门望族都比不上恶人谷的人一根毫毛。”

　　素昧茫然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楚凌然笑道：“你本也没有错。岸娓不该把罪责都推到你身上的。我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让你为我做件事情。”

　　素昧转头狐疑的看着他，陆微风一代神偷，会要她做什么事？他又会有什么麻烦事会用的上她？只怕事情会很难办那。素昧心里防备愈深，白他一眼：“为什么我要帮你做事？”

　　陆微风转了转茶杯：“我听闻这些日子老大可着急的很，你丢了，他就少了一样能用来威胁羽剑门的利器……老大不舍得的很，还罚了七弟一整天不准吃饭。”他嗤笑，“你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他一向只喜欢潇潇一人的。怎么突然这么百般讨好你……”

　　素昧啐了一口：“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龌龊？何叔叔是那么善良的人。他自然是真心为了我好！不像你要拿这些事情来威胁我……”

　　陆微风差点被茶水噎住，点着素昧气的嗓子要冒烟，半晌说不出话来，一甩袖子：“你走吧。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如果你走了，那么我要你做的事情也不会轮到你了……”他沉声说道，“我做了十二年的神偷，从来没有伤害过一人性命，九妹既然说不想再看见你，那就代表她还是想留你一命的，你就趁早离开吧。再遇见你，我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的！”

　　素昧一愣，拍了拍身上的白色袍子，看着墙壁，想着隔壁那个神秘兮兮的麓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舍涌上心头。她每天都被逼着喝药，如今可以走了，她应该雀跃的，可是居然没有感觉一丝高兴。

　　她离开了这里，又可以去哪里呢？回去羽剑门麽？她才不要回到那个亲情淡薄的地方去。虽然她习惯了逆来顺受，不客气的说，她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所以她一直很怕改变，很怕面临新的环境。她不是一个适应能力强的人，但是这一回她想要离开这里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等她冷静下来就回来吧。

　　素昧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开始收拾包袱。虽是面无表情，但心情却沉重的厉害，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被抛弃的人一样，无以为家。

　　陆微风见她不抱怨，心也定了不少，一抬手，一阵风拂开了未锁的木门，发出陈旧的呼唤声：“这颗夜明珠你拿去吧，当了它够你置办一个城池的，离岸娓远一点，离恶人谷远一点，你本就不该来这里的。”

　　素昧正要开口，却听门口一阵树枝乱颤的声音，素昧抬眼望去。

　　那一身金衣的眼含慵懒的男子不正是楚凌然麽？

　　素昧被吓的怔住，只能无谓喃喃：“楚凌然，你怎么突然来了？”

　　楚凌然笑道：“我再晚来这里都要人去楼空了，我不现在来什么时候来？”他折了一枝桃花凑近闻了闻，无关紧要的提了一句，“这里的花开的真是旺……”

　　陆微风咬咬牙，对着楚凌然作揖：“大哥，知情不报是微风有罪，只是此女子留在这里只怕不妙……”

　　“如何不妙？”楚凌然微微笑，金色的衣裳有些晃眼，“天下三分之势。君子国，鹤圩国与我芷兰国共分天下。见我恶人谷势劣想要毁了我们的有很多人。如果不是看在我们有朝廷撑腰的份上，就凭我们在江湖上的名声我们也都难逃一劫。”他目光微闪，“但是……如果我们得了天下就不一样了。我们就不用在受制于人了……”

　　原来楚凌然也不止是为了钱，他还是一个很重情意的人那。可是素昧又哪里愿意去当人质，哼了一声，可说话却没什么势气：“羽剑只说本就没有被考证过，你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楚凌然轻笑：“你真的天真的以为一把剑就可以闯天下吗？笑话！可怜你还不清楚重要的不是羽剑而是羽剑所带的宝藏……”

　　宝藏？怎么她爹爹又没告诉她过？她就那么不可信麽？素昧抓紧了手里的包袱，眉头蹙的紧紧的。

　　陆微风低声应道：“那就让她先留在恶人谷吧。只是岸娓那里……”

　　楚凌然道：“她也该长大了，许多事情不是她说是就是的。都是被我们贯出来的毛病……”说罢，他急步走近陆微风，面带笑意的夺过陆微风手里的夜明珠，“微风你未免太不像话了，借花献佛也不是这么做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了我的夜明珠。那可是施过药粉的，不论在哪里我都能闻得见……”

　　陆微风已是无奈，笑而不语。他这老大，真是爱财如命了。

　　一阵微风拂面，肩膀一沉，楚凌然侧头一看，他的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只信鸽，他拿下信鸽脚下的东西，看了一会，面色越发沉重却又突然笑了起来。

　　楚凌然道：“现在即使我想放你走，你也走不掉了……”他把手指的纸张递给了素昧，一脸兴味。

　　素昧接过，陆微风也凑近了看。

　　“羽剑门易主，原羽剑门大弟子。于门主宴上表示发现门主的扎记里提过有关羽剑的事，据说现在在前任少门主的身上。”

　　楚凌然看着素昧的表情一点点僵硬，心里很是开心，笑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你师兄骗了所有人，只为了对付我们恶人谷。要么就是他说的是真的，羽剑真的在你身上。如果是前者，用不着你说我也不会放过他，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你已经被封杀了。搞不好外头的悬赏金还高的厉害，真是可惜……”楚凌然一脸的惋惜看的素昧怒火攻心。

　　陆微风突然很是同情她：“原来你也是同我们一样被世人抛弃的人那……”

　　素昧愤怒的盯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师兄才不会这么做！”她把纸条狠狠扔在地上，“楚凌然，你别使离间计！我不会相信你的！你永远也别想得到羽剑！”骗子骗子！楚凌然满口大话，说出来肯定不会是真的。大师兄待她那么好，怎么会害她？

　　楚凌然嗤笑一声：“自欺欺人的蠢女人……他要是真的对你好怎么会放你来这里？只怕是本来要留你一命，现在大抵后悔的很呢……”

　　他转身，手里的夜明珠照亮了一大片路，潇洒的离开了。

　　陆微风叹了口气：“想必秦朝现在是九死一生了吧。你也不要太难过……”他挠挠头，一向不太安慰人，怎么一说出来反而更加不对了。

　　素昧泪水盈满了眼眶，蹲下身来，抱着头，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崩塌了。她真是不敢想象如果是真的……不！一定是楚凌然骗她的！否则，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连记忆中的那片乐土也要被血洗的面目全非麽？

　　顷刻间，素昧的新衣裳已经湿了一大片，无助的就像那天她在雨里一样，已是泣不成声。陆微风无奈的躲在地上陪着她，也不好安慰她。

　　微微一笑，屋子里一身中衣的麓杉转过身依着门板，望着那悠悠弱光的蜡烛，喃喃自语道：“羽剑……迟早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