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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章 表其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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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章
天上下了点小雨,麓杉打着油纸伞手里拿着灯笼向木屋走去。幸而这里的土地不算泥泞,所以他的素色衣裳倒是没怎么弄脏。
走着走着,一团白色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只见那人头发松松垮垮的系着,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膝盖间。衣服的下摆沾染上了泥水,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麓杉抿抿唇,走过去替她撑伞,声音听上去温温柔柔的。素昧只是一听到,便觉得有些伤感了。他说:“你怎么在这里?不进屋躲躲雨水?”
素昧突然站起身来,笑嘻嘻的接过他的灯笼:“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抓到什么好药材了?”
麓杉静静的看着她眼里的泪光,也不出言点破,只是道:“一株灵芝罢了,我拿到手之后又去卖了。买了点东西。走了,先进屋再说吧。”
素昧浅笑着点头:“好啊,我们回去了。你昨儿个说要给我吃红豆粥的。正好我今天饿了,想要吃东西。”
麓杉合上门,笑道:“不急,先看看我给你买的东西。”说着,他从身后的箩筐里头倒出来一个包袱,雨下的不大,所以包袱倒没怎么淋湿。
素昧点了蜡烛,连忙跑过来:“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素昧打开了包袱,看见一团白布,她拿起来抖了开来。却原来是一条白色的丝绸衣裙,上面有浅浅的黑色云纹。
麓杉笑道:“这几日你穿的都是我改小了的袍子,也不大合适,我便去买了一件给你。你穿上看看合不合适。”
素昧一怔,又突然笑了,抱着衣裳说道:“谢谢你。我很开心,我马上就去隔壁换掉。”说罢,她便走去了另一间房间去换衣裳了。
麓杉等了不一会儿,素昧便推开门进来了。
一身白衣不大不小,尺寸正好,看起来显得她闭月羞花,只是脸上的笑意有些牵强。“怎么样?还可以吧?”
麓杉懒得掩饰,一挑眉:“为什么不开心?”
素昧睨他一眼,笑容僵在嘴角:“我以为你愿意陪我演下去。”
麓杉站起身来,摸摸素昧的脑袋:“你已经活了十五载,不开心了十五载,你还要这样不开心下去麽?再者,你听着,没有人能一辈子陪你过家家……”
素昧心下一凉,苦笑:“看来,你也是早就知道了我是什么人,所以才会留着我么?”她皱着眉头,“如果你和楚凌然是串通一气的,那都没有必要啊,我宁愿你和楚凌然一样把我困住。你没有必要对我好的……”
“呆子……”麓杉轻笑,“如果我真的和大哥是一起的,你现在早都被用来交换羽剑了。哪里还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麓杉叹了口气,抱住了她,声音轻轻的:“我是麓杉,虚长你八岁的麓杉。留住你,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干系。”
素昧整个人呆住,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这个人。
麓杉道:“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素昧冷冷道:“岸娓她……是不是我的妹妹?”
麓杉动作一顿,兀的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素昧道:“你先前暗示过的话再加上岸娓的反应,我还会不明白麽?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麽?五年前,确实有一天我的父母闹得特别凶,可是那时我才十岁,很多东西,我都已经快要忘了。”
麓杉点头应了声是,又道:“她和她娘来的时候就身负重伤了,她娘把全身灵力都给了她,她本是水属的,他娘亲把自己的灵丹掏出来应是让她服下。你可以想象麽?那时她才两岁吧。她娘亲就那张浑身浴血的躺在她身前,甚至死不瞑目……她怎么会不恨。她简直是恨你们恨到了骨髓里了……”
素昧浑身一震,只觉得看起来那样天真活泼的岸娓居然有过这样的经历,她该有多么难过啊?一丝一毫的脆弱都不表现出来,只怕她尚且也做不到。而她,当年她才两岁……
麓杉叹了口气,道:“你不该让岸娓恨了你,她轻易不会恨别人,只怕一旦恨了,就再不会原谅了……”
素昧垂眉:“生在秦家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生在这种家庭里。”爹爹整日忙里忙外,她又是个女儿,不能继承家业,爹爹不待见她。娘亲自怨自艾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关心她?她活在羽剑门里又比岸娓开心的了多少……
麓杉放开她,摸摸她的脑袋,笑道:“我去给你弄红豆粥吃。”正待离开,却又突然转身,“我忘了一件事了……你不是问我意见麽?我觉得……很好看……”
素昧脸一红,低声说了声谢谢。
麓杉轻笑一声,去厨房准备东西了。
“又是药膳!”素昧捧着热气腾腾的红豆粥,闻着那淡淡的药香,欲哭无泪。
“胃病要调养的。”麓杉道,“还不是你自己做的孽?每天睡到自然醒,总是有代价的。”
素昧嘿嘿一笑,看上去心情已经好了许多,她喝了口粥,放下碗,问道:“对了。怎么你要去卖药赚钱?楚凌然不给你钱麽?”
麓杉道:“好胳膊好腿的干嘛不自己去挣?大哥他赚钱又不是从地上捡的,他也有难处的。养活六弟那一屋子女人已经够他受了的。”
素昧扑哧一笑:“尚善他没有自己养活他的姑娘们那?”
麓杉沉吟半晌,终是说道:“他总是在外头呆着,整天醉生梦死的,哪里肯去养那些人?不过大哥也不傻,养了那些人也是要代价的,她们就是负责打扰恶人谷的人咯。”
“难怪这里没有下人还依旧干干净净的。”素昧喝了口粥,又不由嘀咕道,“他还真是会享福……”
麓杉浅笑:“他只是喜欢钱多过很多东西罢了。说起来,他也是个单纯的人。”
素昧不欲再讨论那个人,自从连做噩梦都梦见了他,素昧心里就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了。她说:“我有些困了,我想睡了。我们改日再说吧。”
麓杉点头,收了碗筷,退了出去。
呆坐着的素昧,脑中全是他对她说的话。
——我是麓杉,虚长你八岁的麓杉。留住你,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干系。
或许,他是认真的。
素昧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了,她怕自己是自作多情,那该有多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