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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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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麼?你們是誰?」
在行經通往後台的小道路上突然被罩布袋後帶來這裡,被扔在地上的楓花又驚又怕,但還是鼓起勇氣,警戒的質問著來人。
「講話小心點,小姑娘。不然小心我劃花你那張細皮嫩肉的…」話講到一半突然打住,只見一臉猥瑣樣的陌生男子突然開始用色瞇瞇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楓花,「哎喲不好,怎麼沒聽說過這小姑娘長得這樣標致?唉呀!好疼…」
「百花釀築的頭牌能醜到哪裡去?不過再標誌也不干你的事!!」這時另一名同夥剛好走過來,看見他色慾薰心的模樣便立刻二話不說,上前就狠狠巴在他腦袋上,「我們這是要拿她去換賞金的,你敢對她怎樣給我試試看…」
「知道啦大哥,不就想想嘛…我啥都還沒幹呢。」被打的男人小聲嘟嚷著。像是怕極了帶頭的人,他也只敢抱怨幾句,倒是沒敢再對楓花有什麼非分之想。
眼下自己手腳都被繩子捆住了,幾乎是等於動彈不得。趁他們對話的空檔,楓花轉頭打量了下週遭的環境。
破油桶、爛掉的木箱,雜物和垃圾落得一地狼藉,感覺上像是一個廢棄已久的倉庫。
不過依照楓花小時候過過苦日子的經驗看來,空氣中飄散著腐敗廚餘的味道,這裡很可能是某個餐廳堆放廢棄食材或是垃圾的暫時放置處。
楓花無可奈何的坐在地上,看著自己還沒換下的舞衣被地面堆積的厚厚油漬沾染的污穢不堪,他困難的縮縮腿往後退了些,努力遠離在他身前不遠處,已經發霉生蛆的大量不明物體。
「這裡還真臭阿!!怎麼這麼倒楣就挑這樣的破爛地方來關人…喂!我說妳就好好待在這吧,我們老大若是心情好,說不定會留妳個…怎麼回事?」
原是吊兒啷噹的調侃著楓花,這時聽見外頭突然傳來異樣的聲響,才剛坐下的陌生男子疑惑的站起身從沒有關的鐵門外頭探出去張望。
「大哥?大哥…!」對著外頭喊了半天,但是無人回應。陌生男子嘖了一聲,「喂妳!我出去看看,別想給我耍花樣啊!」
雖然楓花被束縛著,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逃跑,陌生男子在他離去前將厚厚的鐵門碰的關了起來,也隔絕了楓花和外頭的光線。
歹徒一走,楓花便全身脫力的鬆懈了下來。
眼前又是一片黑暗。儘管知道是徒勞,但他還是選擇閉上了雙眼。
失去了視覺之後其他感官就變得比平常更加敏銳。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細小聲響,他知道那應該是老鼠或是蟑螂在爬行時所發出的聲音。
鼻間傳來的酸臭味令他作嘔,這些以前曾經已經很熟悉的味道,現在卻變得如此難以忍受。
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楓花一瞬間愣住了。
他突然驚覺到,生長在窮苦而髒亂的環境裡,其實自己也曾像現在這樣污穢不堪。就算是進入了百花釀築,穿上了華麗的舞衣,進入了瀲灩閣,穿上了隆重的官袍…
但在骨子裡,他仍然是那個平民窟長大的楓花。那個生長在最低階級中,為了求生存而往上爬的楓花。
那麼他到底有什麼資格和生來就尊貴的鳳華大人做比較呢?
他究竟有什麼資格,這樣自認為可以獨自擁有翡月大人呢…
「翡月大人…」把頭埋進膝蓋之間,糾結的想哭,喃喃的在嘴裡唸著他最喜愛的人的名字,楓花倒是沒有太多被綁架的恐懼,就是心裡覺得鬱悶極了。
外頭傳來爭執和打鬥的聲音,但他根本毫不在意。
本來還想換好衣服之後回去跟翡月大人好好再說一次的。就算會被拒絕也罷,他想要好好跟他說,他喜歡他…
但現在這麼一想,他反而覺得有些卻步了。
而正當他沉浸在自己負面的情緒中時,外面突然間安靜了下來。只聽鐵門伊呀一聲的被打開,楓花緩緩抬起頭,透過刺眼的光線瞇起眼看向門口,一道爽朗的聲音同時傳入他耳中。
「嘿,小楓花。我來救你啦!」
「嗯…嗯?若瑩大人?!」從聲音中辨認出來人,楓花眨眨眼,在適應光線之後定睛一看,面前站的不是若瑩是誰?!於是他立刻驚呼:「若瑩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不對,外面有壞人阿,您…」
「噓噓噓,乖乖…別怕。壞人早就給我打趴啦。」
若瑩跨步走了進來,那言行舉止,不知怎地讓楓花覺得他好像比平常更男人了些。只見他環顧了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躲藏的同夥之後才轉過身,蹲下來給楓花解繩子。
「唉喲天哪,你看看這白白嫩嫩的皮膚上,都給粗繩擦傷了!外頭那幾個該死的傢伙,看我回去不把他們整死才怪。欸不對,我應該把他們交給白雪,讓他們見識下什麼叫天上煉獄…」
這樣碎嘴又婆媽的講話語氣,是平時的若瑩沒錯…楓花由衷的想著。
「只是若瑩大人,您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呢?」
「啊?我嗎?當然是跟著閣主大人來的阿…噢對了,順帶一提我現在是弄影,不是若瑩。」
「弄影?」楓花一頭霧水,這比他說外頭壞人被他打趴還要令人疑惑。
不過話說他的裝束,不像平常那樣的光鮮亮麗,全身上下清一色深黑的合身勁裝,反倒有點像是夜行的盜匪或是探子。
「瀲灩閣閣主有一支專屬的御前暗衛,名曰“朧”。而弄影就是那些傢伙的首腦,平時的若瑩身分和掛名的財之間書院長頭銜只是為了讓他方便行動罷了…」
同一時間,另一個身影也走了進來。只見他邊說邊毫不猶豫的前進,彷彿絲毫不介意自己的白色長衫就這麼拖過地上滿滿的污漬。
一見到來人,楓花不由自主的縮起身子。
「真過份哪,閣主大人…人家平常工作的時候也是很盡心盡力的!尤其算錢的時候阿,還有被白雪那個削人精壓榨的時候阿…」弄影不滿的對著走進來的人抗議道,一邊碎碎唸著。
但弄影說了些什麼,楓花完全沒有聽見。他直直的盯著宇文翡月踏著從容的步伐朝自己走過來,雖然心底澎湃著,激動的想立刻撲進他懷裡,但想想現在髒亂不堪的自己後,渾身的衝勁又退了下來。
尊貴高雅的翡月大人,渾身散發無瑕的光采,連地上的蟲子感受到他的氣息都自動讓開了道路。
他和他,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天生的污穢是洗不去的,尤其現在自己又像這樣渾身汙垢。
感覺…好丟人…
外頭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弄影碎唸到一半聽見了,立刻挑眉,「看來是我揍得不夠用力,我去補幾下讓他們閉嘴。」說完,便大步離開倉庫。
於是裡頭,就只剩下楓花和宇文翡月兩個人。
「你還好嗎?」柔聲問道,宇文翡月走至楓花身前垂下纖長眼睫,看著坐在地面上、從剛才自己進來之後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兒的小傢伙。「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看這孩子外表似乎沒有明顯的外傷,而且歹徒綁架他是為了向委託人換取報酬的,照理來說應該不會去傷害他才是。
只是他的表情,為什麼這麼痛苦?像在害怕著什麼似的,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宇文翡月不解的凝視著他。
「沒…沒有,我很好!」聽見宇文翡月發話,楓花這才想到自己現在還坐在地上,便掙扎著要站起身子。
只是地上黏滑,被綑綁一段時間的四肢痠麻還未退,才撐起半個身子楓花便又狼狽的摔回地面,雙手下意識為了撐住自己,趴一聲的打到了一攤餿水上頭…
幾滴零星汙水飛濺到楓花淨白的臉上,他抿抿唇,淚水便像關不住的水龍頭般從眼眶氾濫而出。覺得無比難堪,他坐在地上不住顫抖,油膩膩的手抱著身子,將自己捲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覺得自己現在好糟糕。什麼事都做不好,既不善表達,又骯髒、又笨拙…
正在自我唾棄當中,感覺有人在自己身旁輕輕的蹲了下來。鼻間聞到熟悉的氣息,有雙手觸上了自己,楓花一驚抬頭,只覺得身子一輕,下一秒就被宇文翡月打橫的抱了起來。
「不行!請放我下來!!」不敢用手碰他,楓花小手握拳抵在胸前,只能驚慌失措的喊道。
「理由。」他略顯激動的神情令宇文翡月下意識的皺了眉。
確實有些不悅,但這氣卻不是衝著楓花發的,只是見到他那樣巍巍顫顫又極度畏縮的神態,自己不知怎地就是有些窩火。
「我…」感受到宇文翡月明顯的怒氣,楓花一陣委屈,酸處就衝上鼻頭。他垂著腦袋,小聲的說:「我現在好髒,會把您也給沾上的…」
「…就為了這個?」
「嗯…」
宇文翡月簡直無語望天。
看他那附絕望的模樣,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呢?結果竟然是這樣微不足道的小問題…
「覺得自己髒嗎?」
「嗯。」
「覺得我會因為這樣而嫌棄你嗎?」
「……」
「傻瓜。」
擱在胸前的手被輕柔的執起,楓花眼睜睜的看著宇文翡月空出單手溫柔的握住自己,然後放在唇邊,烙下無限愛憐的一吻。
「我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嫌棄你呢?」
又來了…又是這樣…
炙熱的把心都融化了的溫柔,閃亮亮的令人暈眩,甜膩的讓人沉醉其中。楓花淚眼迷濛,再也管不了什麼髒不髒的問題了。
「翡月大人!!嗚嗚,翡月大人…人家真的好喜歡您,好喜歡好喜歡!!」
「是是,我知道。」輕拍著像無尾熊一樣緊攀著自己頸子的小傢伙,宇文翡月順了順那顆埋在自己頸窩間號啕大哭的腦袋,無奈的低笑:「為了報答你這麼深情的告白,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地方?」楓花吸吸鼻子,可憐兮兮的問。
接著眼睛被宇文翡月的大掌蓋住,他還沒來得及發話便覺得身邊一陣狂風掃過身周,等宇文翡月的手放下後他再睜開眼,面前就換成了一附截然不同的景象。
「這…這裡是?!」
明媚的風光頓時出現在眼前。
鳥語花香,綠意盎然,眼前的景象像是仙境一般令人有如置身於畫中。尤其前方一處湖泊,清澈卻又深不見底,湖光還透著一抹幽藍,無風無波的水面看起來就像極了一面鏡子。
「這裡是鏡湖涯,是司徒珣影被打入下界時的入口處,也就是封印之地。」淡淡的回答道,宇文翡月走至湖邊一處大石旁,然後便把楓花輕輕的放在上頭,「再往前不遠就是九曲沼了。」
「啊!就是青崝被鳳華大人發現的地方吧…」
「嗯。」
唉呀,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阿!!楓花暗自在心中掌嘴,心想自己這嘴巴動得比腦袋快的德性可真該改改才是。
但宇文翡月顯然沒有太在意楓花說的話,只見他逕自走入湖中然後回身輕托著楓花的腰間,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再來便慢慢將他往湖泊中央帶。
楓花向來是百分之百信任宇文翡月的,雖然不明所以,但他還是伸手攀住他頸子,任由著他將自己拉往湖心。
涼涼的水浸泡著身子,楓花覺得有些冷,便往宇文翡月身上湊了湊。只是說也奇怪,在移動的過程中,他總覺得有種異樣清爽的感覺在自己身體裡流動著。
好奇的低頭看向水底,這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翡翡翡月大人…」驚訝到說個話都結結巴巴的,楓花指著自己身下,那不斷化成光點散落的絳紅色舞衣,驚呼連連,「我的衣服、我的衣服不見了!!」
「這裡的湖水具有淨化的功效,進了這個湖泊,除了靈體與肉體本身,其他所有身外之物都會被湖水分解消散,回歸到靈體誕生時最初始的模樣。」宇文翡月淡笑著看著楓花聽完解說,由茫茫然的神情逐漸轉為雙頰緋紅,他壞心眼的無視他的變化,繼續說道:「這就等於是為了防止封印出了什麼紕漏,而所設下的第二層防護。」
「是…是嗎?」楓花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胸前由原本互相貼著的濕溽布料,轉變成逐漸光裸的堅實胸膛…他一顆心跳若擂鼓,早已無心聽宇文翡月說些什麼了。
「是,然後由於白龍是桃源鄉最為純淨的代表,於是桃源鄉的住民們便將鏡湖涯的水命名為白龍之淚。」宇文翡月不甚在意的補充說著,臉上更是笑得雲淡風輕。只聽他半開玩笑的說:「雖然過了這麼久,我當時究竟哭了沒其實我也記不太清楚…不過他們若是開心,就由著他們去吧。」
「嗯…」
視線飄來飄去的不知該往哪看才是,最後楓花索性心一橫,把小臉往宇文翡月肩上一枕,接著眼睛一閉,乾脆來個眼不見為淨。
見楓花小鴕鳥似的行為,宇文翡月輕笑了下後卻也也沒再開口,只是單手托著楓花又再往下沉了些,直到水漫至楓花的頸部,才伸出另一只空出的手,在水中輕輕的順著他柔滑的長髮。
銀紅相間的漂散髮絲在水底下細密糾纏,已經完全赤裸的兩具身軀緊緊相貼。楓花靠在宇文翡月特地為他調節的暖暖身驅上,開始覺得有些昏昏欲睡,直到感覺自己纖細的手腕被執起,他才睜開了眼。
眼看著自己手腕被剛才繩子勒出的瘀痕,在宇文翡月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啄之下,漸漸變淡,然後消失不見…楓花頓時驚醒。
治療傷口可以說是身為淨化與重建之神的宇文翡月的絕活,但他知道,在施行這項法術時,其實是需要消耗施術者自身的精神力的。
「翡…翡月大人!」在宇文翡月執起他另一只手的時候迅速的回握住他,阻止他接下來的動作,楓花急忙說道:「這點小傷讓它自己好就行了。我一點也不疼,真的!」
聽了他的話之後,只見水潤晶亮的蔚藍眼眸緩緩的轉望向他。宇文翡月沾了水滴的長髮貼在臉側,淡色薄唇微彎,神情無限妖艷。
「噓,沒事的…」他露出安慰性的笑容,輕柔但卻不容拒絕的鬆脫了楓花的牽制,重新將另一只受傷的手腕放回唇邊,「比起消耗我的精神力,我更見不得你身上受任何一點傷害。」
溫潤的唇輕貼在溼漉漉的皮膚上,緩緩摩娑,溼熱的氣息拂過楓花的手腕,像是調情、又像是安慰一樣輕輕撫觸著。
楓花聽了宇文翡月的回答,不自覺得有些晃神。他怔怔的看著他,像是被他捧著自己手腕的虔誠表情所蠱惑了一般,心中所想的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翡月大人,您喜歡楓花嗎?」
咦?
楓花眨眨眼,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麼?!
「欸不是!!那個…剛才我只是隨便說說的,就請您當作…」
「你真的…就這麼喜歡我嗎?」
宇文翡月低沉的聲音從極近的地方傳來,楓花閉上了忙著澄清的嘴,回望進那浩瀚無垠的深遂雙瞳。
「……是,非常喜歡。」閉上眼,楓花不敢看向宇文翡月的表情。只有這樣,他才有勇氣繼續說下去,「就算您不喜歡我,或者只是單純的關心我也無所謂。我很喜歡您,非常喜歡。從我第一次見到您那時開始,我就已經深深為您所著迷了。」
「為什麼?」
「就跟大人您總是寵著我是一樣的。對一個人好,甚至是愛上一個人,是不需要什麼理由的。」
微風吹過,鏡湖也泛起了細細漣漪。白雲飄過上頭,楓花睜開眼,映著衝破雲縫間的陽光給了宇文翡月一個極為燦爛又幸福的笑容。
這笑容,耀眼的令宇文翡月下意識的瞇了眼。
這孩子,說他喜歡他。他說他喜歡他…
「不過還是請您忘了我剛才說的話吧。我只是想將我的心意傳達給您,並沒有要您回應我的意…」
「但是我想讓你知道。」
「什麼?」楓花一呆。宇文翡月的正色神情倒映在楓花那雙翠綠色的眼中,他不可置信的盯著他,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宇文翡月看著他,就像初次見面那次,楓花在決定將自己交給他的同時,所露出那樣確認般的專著眼神。
凝視進對方的眼中,像是讀取到了什麼訊息,楓花屏住了呼吸。
「曾經我以為,我已經失去了對一切事物的情感,像是個空殼一般苟活在這世上。而守護著桃源鄉,便是我活著的唯一理由…」
重新將輕顫的小手握住湊於唇邊。像是對著楓花,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宇文翡月輕聲說著,一字一句,都撞擊著楓花的心。
「然而命運卻讓你無端闖入我的生命中,讓我再也移不開視線。我,或許也是喜歡你的。請原諒我用如此不確定的口氣像你表白,畢竟我已經心如止水了千年,早就已經不知道愛為何物了。」
雙唇微顫,鼻頭酸澀無比,珍珠一般的淚水簌簌往下掉,這次楓花一點想止住它的意思也沒有,就放任著淚痕佈滿他整臉。
自己是在作夢嗎?不,就連作夢有沒想過!
這輩子竟然能從翡月大人口中,聽見他說他也喜歡他。沒有被嫌棄,也沒有被拒絕…
楓花大力的吸了下鼻子,彷彿這樣做,才能壓抑住自己內心那股號啕大哭的衝動。
「雖然一開始我也曾經抗拒過這份情感,但誰知道…現在這張哭得花貓一樣的小臉,我竟然也覺得可愛的不得了。」宇文翡月嘆了口氣,輕掬起一掌清水,溫柔擦拭著楓花哭得亂七八糟的小臉,表情無奈又百般寵溺,「除了鳳華,再也沒有誰,能這樣令我牽腸掛肚的了。」
看著楓花,胸口就會湧起久違的悸動與憐惜。這孩子是他心頭的一個結,令他想割捨卻又不忍,想放手卻又不甘…
就是這樣,令他沒輒。
「只是你別看我外表這樣,其實我已經是幾千歲的老頭子了…這樣的我,你確定還要嗎?」結束了前面的深情告白,為了安慰懷中早已哭成淚人兒的孩子,宇文翡月打趣道。
「要!!不管您變得怎麼樣,我都要!!」
「是嗎?」聽見楓花突然這麼有精神的回答,宇文翡月跟著展露出了迷人的笑容,「這可是你自找的,之後可別後悔喔。」
楓花也破涕為笑,眼角淚水晶燦燦的閃著光。而眼見那附眼淚與笑容參半的小臉,宇文翡月又情不自禁的俯身吻了上去。
緊緊依偎著彼此,從前兩人之間所有無形隔閡和猜疑,彷彿都在清澈的鏡湖湖水中,被消散分解、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今以後,他們的牽絆,肯定會變得更加深刻吧?
「不過翡月大人,話說…」結束了長長一吻,楓花低頭看看兩人早就被湖水剝得一乾二淨的身子,有點尷尬的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我們好像沒有帶替換的衣服來欸,那要怎麼回去呢?」
不可能就這樣光著身子回到瀲灩閣吧?
「放心,別急。」只聽宇文翡月不疾不徐的說道,還一邊將楓花長長的細髮捲在手指上把玩著。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宇文翡月尾音才剛落下,遠處就傳來了一道宏亮的嗓音…
「楓花──!!閣主大人──!!」
「……」
「瞧,我說得沒錯吧?」視線撇過遠處捧著大包小包朝這裡衝過來的玄雲,宇文翡月對著目瞪口呆的楓花,露出淡定又從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