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玉录玳》三三早起

8、孝庄

　　在承乾宫内，望着钮祜禄贵妃如同桃花般娇媚年轻的面容，佟宁琦的脸色之于前一天显然更黑了几分，但玉录玳是新进入宫刚刚承宠的贵妃，佟氏也万万不想因为“嫉妒”两个字毁掉自己苦心经营的贤德名声，因此倒也并未为难玉录玳。旁的妃嫔虽然内心嫉妒得很，但玉录玳位份高，纵使有安嫔这种不长脑子想要拈酸吃醋的，但也抬不上台面来，于是佟宁琦便草草说了几句场面话，按照规矩赏了一些衣料首饰给永寿宫，便带领众嫔妃到慈宁宫给孝庄请安去了。
　　与后宫其他院落不同，慈宁宫布置庄严肃穆，香炉鼎盛，烟雾缭绕，回廊旁的小花园中还有两只仙鹤在悠闲地踱步。一行宫妃丽人缓缓步入慈宁宫的正殿，香气怡人，姿态婀娜。两只仙鹤仿佛已经见惯了这种场景，只是抬头张望了一下，便又将脑袋垂下继续梳理自己的羽毛。待宫人通传之后，一位身着万福纹黛绿色坎肩藕白暗花衬里宫装的嬷嬷迎了出来，态度很是谦和地请皇贵妃带着众妃嫔进正殿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佟氏倒是极为亲热的样子，声音中不自觉的带出一分讨好：“哪里劳苏嬷嬷出来迎我们呢。这里都是做晚辈的，叫小宫女出来传话便使得了。”
　　“皇贵妃娘娘怜惜老奴，这都是本分了。”原来是孝庄身边的大红人苏茉儿，怪不得连一贯眼高于顶的佟氏都要如此小心应付。不愧是陪着女强人孝庄历经三朝的贴身女官，苏茉儿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既不倨傲，也不阿谀，微笑拿捏得极有分寸。佟宁琦也不便多加推辞，便带领着众嫔妃进到了慈宁宫的正殿。
　　正殿中装饰的简单大方，孝庄常年礼佛，倒也不便太过奢华，但可以看出处处布置的精心，件件摆设均不是凡品。诸嫔妃落座之后，小宫女们便奉上了新进的老君眉，釉质匀净莹润如玉的茶盏之中，片片茶叶时卷时舒，清香宜人，温度也恰到好处。相比于室外的冰天雪地，慈宁宫地龙烧得正热，屋内氤氲着淡淡檀香的味道，玉录玳昨夜本就没有休息好，在这样温暖的室内环境中便有些放松警惕，脑袋昏昏沉沉。其余的妃嫔们在轻声闲聊着，碍于在慈宁宫内，彼此之间难得没有刀光剑影的给对方难看，气氛倒也轻松缓和不少。惠妃在说着大阿哥近日学武的趣事，一旁的宜妃和成嫔倒也附和两句，只是皇贵妃脸色并不太好，毕竟无子是她心中之痛。
　　“太皇太后驾到，太后驾到。”忽然，一个老嬷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诸嫔妃问询立刻起身行大礼，玉录玳半蹲在地上，下身有些隐隐作痛，不禁暗自埋怨起康熙不懂得怜香惜玉，可面对孝庄这样大boss级别的人物心底又莫名有些没有底气，一时之间脑袋里乱得很，还好黄嬷嬷一直陪在身边小声提醒她，规矩上方才让人找不出一丝错来。
　　“都起吧。”孝庄语调不高，但底气很足，颇有几分慈爱的祖母的意味。
　　诸妃嫔方才起身坐好，玉录玳调整出一个最为完美的笑容，大着胆子向孝庄望去。坐在主座的孝庄是典型的蒙古人长相，康熙狭长的凤眼大概就遗传自他的祖母，在深宫中十几年的岁月，肌肤保养得十分透亮，依稀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虽然并不柔美，但却是大漠胭脂般明丽的女子。孝庄身着松花绿联珠团花纹旗装，未饰绒花珠宝，只戴了一串佛珠在手上，却并不叫任何人小瞧了去，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股威势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退去，反而深深地隐含在那常年潜心修佛所练就的慈善眼神当中，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之情。
　　一旁的太后大概不到五十岁的年纪，一身绛红色云纹织金宫装，简单地梳了两把头，一支斜簪着的飞凤玉步摇点缀其中，整个人端庄和气却不招摇，但贵为太后的威势不足，看上去仿佛就是位慈眉善目的富贵人家太太。玉录玳回想起她当时拍一部关于顺治的清宫戏所累积的八卦历史知识，孝惠章太后年少时作为政治的平衡品被从草原上送到京城里代替自己的姑姑成为了顺治第二任皇后，却并不被皇帝所宠爱，一直受制于冲冠后宫的董鄂妃之下。而康熙登基之后，孝庄太皇太后一直把持朝政，在这样前朝后宫一把抓的政策之下，太后更是没有什么权利。如果不是这样温厚的性格，大概也很难安心过下去这样的日子吧。
　　“老祖宗清修几日，别的不说，精气神真是更足了呢。”佟宁琦向来喜欢出风头，因此在这种场合里，向来没有人敢抢在她前面说话。“臣妾只盼望着能日日伺候在老祖宗身旁，也沾沾这仙气儿呢。”
　　孝庄闻言，面带慈爱的笑笑，开口道：“你这孩子，最是讨巧。皇贵妃近日打理后宫事务辛苦，苏茉儿，你去拿皇帝前日遣人送来的长白山老参给皇贵妃带上吧。”平白得了赏赐，佟宁琦自是喜上眉梢，连忙谢赏。孝庄仍旧面带三分淡淡的笑意，继续开口道：“前日钮祜禄贵妃进宫了，住得可还是习惯？”
　　听到自己被点了名字，玉录玳立即调整进入战斗状态，盈盈下拜，行礼道：“托老祖宗的福，臣妾进宫一切都顺当得很，有老祖宗和太后娘娘的疼爱，皇贵妃娘娘照拂有加，也是玉录玳心里别提多踏实了。”玉录玳决定主打乖巧牌，一切行动以拉拢两座大佛为主。
　　太后闻言果然很是高兴，说道：“玉录玳这孩子倒是与宁楚格仿佛，都是嘴甜的丫头。”孝庄也是点点头，眼神中的慈爱更是多了几分，“是个懂事儿的孩子，不骄不躁倒也难得，便将那支云脚珍珠卷须钗赏给你吧。”一旁的太后掩面笑道：“玉录玳丫头得了真是好福气，竟得了您的眼缘。我仿佛记得这珍珠卷须钗是您当年的陪嫁来着，自打您之后，科尔沁草原上嫁出去的姑娘，人人的嫁妆里都有一支卷须钗呢。”
　　一上来便是这般荣宠，倒让玉录玳有些不自在了。若说拉拢，孝庄身处后宫最高位，显然是不必拉拢玉录玳的；若说有心引众人对付她，玉录玳自问也没做错什么，按理倒也不应该。如今看来，必定是佟宁琦一家独大的局面已然惹得孝庄不满，准备扶持新人，对抗佟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