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玉录玳》三三早起

7、承宠

　　待康熙处理完政务来到永寿宫，已是接近傍晚时分。
　　“让爱妃等得时间久了。”见玉录玳娇俏的身影迎在宫门口，康熙心中一天的郁气似乎都化解了一般，心里都中说不出的甜滋味，仿佛是玉录玳的滋味一般，让人欲罢不能。“都是李德全这个东西不好，明知道朕在乾清宫忙得走不开，还不知道来永寿宫给贵妃传个话儿，省得贵妃饿着肚子空等。”纵使怜惜玉录玳饿着肚子等了他许久，皇上也是不肯承认自己的疏忽，于是李总管便在一旁遭了秧。
　　“奴才真是不会办事儿，还请贵妃娘娘责罚呢。”李德全从小伺候康熙，当然知道自己的主子这是对贵妃上了心，满脸堆笑着对玉录玳行礼道。
　　这乾清宫的大总管如此给面子，玉录玳当然也不能做不识趣的人，连忙让身边的大宫女红蕖将李德全服了起来，“皇上可别责怪李公公呢，是臣妾自己想等着皇上一起进膳，跟奴才们有什么关系呢？再者说了，皇上身边还是李公公伺候得最好，若是罚了他，臣妾倒是要担心皇上身边伺候得不周全了呢。”
　　“看在贵妃的面子上，便饶你这一次。”康熙笑着说道，“快传膳吧，便摆在昨日的小花厅就好。”
　　玉录玳安排的菜单显然很是符合康熙今日的口味，一道鲜笋老鸭汤更是让康熙赞不绝口，于是打赏了做菜的厨子。连着两天在永寿宫用膳，康熙都是胃口很好，御膳房的人也是觉得极为长脸，因此对这位新上任的贵妃娘娘更是恭敬有加。
　　“这晚膳味道好，皇上也要为了臣妾少吃两口。”玉录玳一边为康熙布菜，一边用有些娇憨的声音说道，“内务府刚刚给永寿宫送来了上好的南杏仁，臣妾便吩咐小厨房做了一道杏仁豆腐，准备给皇上常常呢。”
　　“既是如此，那朕可现在就要少用些呢。”最难消受美人恩，康熙虽是个不爱甜食的，但也不忍驳了玉录玳的面子。
　　一旁早有准备的青蓉连忙去小厨房将杏仁豆腐送上来，李德全试过菜后，放将一碗嫩白的杏仁豆腐呈了上来。“爱妃有心了，这味道真是不错。”试过之后，康熙方觉得不负期待，这永寿宫的杏仁豆腐并不似一般的甜食那般甜腻，反而清香爽口，奶味浓郁，让这位不爱吃甜食的主子也忍不住叫好。
　　“这虽是常见的吃食，但臣妾在家中时颇为爱吃，自己也时常钻研着，因此调配的方子与一般烹饪的方法并不相同。”玉录玳笑言道，“皇上若是爱吃，以后临幸永寿宫，臣妾便亲自下厨献艺如何？”这话若是一般妃嫔说出来，难免有邀宠的意味。康熙是个十分克己的大男子主义者，他可以宠爱任何一个后宫的女子，但并不允许她们主动来争抢他的宠爱。但是，一方面来看，玉录玳年纪小，这番话不经雕琢，反而令康熙觉得纯朴，一种不加修饰的少女依恋之情深深地满足了他男人的虚荣心；另一方面，这话确实也是有技巧的，玉录玳并不求他常常临幸永寿宫，只是答应在他来的时候自己亲自为他下厨，要知道，满洲贵女崇尚骑马打猎，但对庖厨之事颇为不屑，这个女子以贵妃之尊却愿意亲自下厨，也真是一片情深了。
　　闻言，康熙果然很是高兴，“傻丫头，你是贵妃，怎么就用你亲自动手了呢？都是让下人做好了。”
　　“那不一样呢。额娘原来说过，给自己的男人洗手作羹汤，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了。”玉录玳一边娇笑着，一边顺势靠在了康熙的怀里，“臣妾年纪小，家中原本也没打算叫臣妾入宫，若是臣妾以后有什么做不周全的地方，还求皇上别嫌弃臣妾。”
　　一番话下来，倒叫康熙想起来早逝的宁楚格来。平心而论，玉录玳与宁楚格两姐妹，真的不是很相像。宁楚格端庄大气，明艳慧丽，处理宫务分寸正好，是典型的满洲格格，在他心中，宁楚格就是一颗熠熠生辉的东珠，是一朵无可替代的荆棘玫瑰。想到那个明艳的女子，康熙心里不禁有些怅然若失，他一直知道，宁楚格的早亡与赫舍里家族、佟氏家族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如今舒舒也去了，宁琦至今膝下无子，他不敢说为宁楚格主持公道，却也只能达成利益的平衡点罢了。若是宁楚格还在世，想必玉录玳是不会被钮祜禄家送进宫来吧。如果这个娇艳的小姑娘不能常伴他身边，他又该有怎样的遗憾呢？玉录玳也是个爽利的满洲贵女，但相比于宁楚格天生后宫之主的气质，玉录玳给人的感觉更为温馨可人，仿佛是开在他窗外的一支粉桃花，让他觉得很安稳，很踏实。
　　沉吟了许久，康熙才开口道：“傻丫头，担心些什么，有朕在，定会护你周全。”
　　“臣妾省得。”玉录玳将头靠在了康熙的肩膀上，呢喃道，“皇上就是臣妾的天呢。”
　　这番情话显然对于康熙颇为受用，他一边轻抚着玉录玳光洁的脸颊，一边用一种暧昧的声调说道：“昨日朕太忙，竟是冷落了贵妃。今日朕一定好好补偿你。”说罢，便笑着抱起一脸羞赧的玉录玳，向床榻走去。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玉录玳恍惚的睁开眼睛，康熙已经是站在床边更衣了。他转头看到玉录玳已经转醒了，嘴角吟笑着开口道：“玉录玳可睡好了？若是身上还乏着，就让你身边的宫人去找皇贵妃告了假吧。”
　　玉录玳有些羞涩地笑着，起身接过来宫人手中的龙纹腰带，亲自服侍康熙道：“臣妾哪有那样娇弱呢。而且今天佟姐姐还要带着姐妹们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主子请安，玉录玳是万万不敢乱了礼数的呢。”
　　康熙显然对玉录玳不骄矜的态度十分赞赏，他轻轻捏了下玉录玳的手，答应道午膳会来永寿宫，顺便特地嘱咐一旁服侍的青蓉要仔细伺候着贵妃，便带着李德全上朝去了。
　　送走了大老板，玉录玳便要准备去承乾宫请安了。昨夜劳累许久，今天又是起得早，玉录玳分外觉得没有什么精神。紫菀便嘱咐小厨房炖了一道黄芪乌鸡汤，说是补气理顺的佳品，只等着从慈宁宫回来便能享用了。一旁的青蓉为玉录玳挑选了一身稍显素净的梅花纹石青色旗装，搭配上精细描画的梅花妆竟不显老气，反倒让人觉得端方大气。对于这一身打扮去慈宁宫请安便是最合适不过了，玉录玳满意地让青蓉为她梳了一个一字头，搭配上一套康熙赏赐下来的金雀含珠点翠首饰，既不失了贵妃的身份，也并没有过分的张扬或是轻浮。
　　“在梳妆打扮上，你们可都是比不过青蓉呢。”玉录玳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边对诸侍女调笑道，“不论是衣服还是发饰，她都厉害着呢。”青蓉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诸多宫女中她毕竟不是资历最高的，于是连忙推辞道：“奴婢也只是跟着一个好姑姑而已。当初刚进宫，奴婢是跟着内务府掌管衣服首饰的白芦姑姑，白姑姑原先在孝献皇后伺候过的，先头主子打扮得最为出挑，姑姑也因得教会了奴婢好些东西。”
　　“是这样的了”，玉录玳点头微笑，脑海里却仿佛闪过了什么念头，“准备去给皇贵妃请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