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玉录玳》三三早起

4、后宫初亮相（一）

　　送走了大老板，玉录玳才真正能够休息一会儿。御膳好吃，但伺候人吃饭的活儿也真是太累。不过御厨做的桃花鸡味道就是香呀，玉录玳漫漫沉浸在关于每位的回忆当中。幸好大老板够人道，满意地享受完服务后不忘给她发点福利，他见玉录玳偏好江浙口味的清淡美食，表示会派一个江南厨子来给永寿宫的小厨房侍奉。原本关于饮食的东西，玉录玳是轻易不敢相信他人的，但大老板直接赏人她则没有什么担心了，毕竟康熙是个掌控欲极强的有为帝王，谁能不要命的把手伸到他的眼皮子底下去呢？另外的好处便是，玉录玳趁机从御膳房将原来伺候在宁楚格身边的胡嬷嬷调到了她的永寿宫，胡嬷嬷善于药膳，是玉录玳极为需要的人才。
　　斜倚在贵妃榻上，玉录玳却是睡不着了。于是便将红蕖悄悄唤来身边，开始打听起如今宫里的情况开来。
　　“如今宫务都是佟皇贵妃在处理着，不过皇贵主儿身子时常不好，惠妃、荣妃、宜妃和德妃四位娘娘也都时常帮衬着些。几位主位娘娘在皇上面前都是很受圣宠的，不过依照奴婢的愚见，皇上的宠爱也多是看在家世和子嗣上的。皇贵主儿出身佟家，是皇上嫡亲的表妹，为了孝康章皇后的面子也要身居高位。而四妃皆有儿子傍身，为了皇子她们的母亲也要地位相当。只是七阿哥出生便患有足疾，因此连带着他额娘成嫔也不是很受宠。而今年二月份刚出生的八阿哥的额娘身份则更低微，卫氏出身辛者库，不知怎的竟被皇上看中爬上了龙床。据乾清宫伺候的人回禀，李德全公公本来是给卫氏赐了药的，谁知卫氏竟真的这么命大，怀上了龙种，最后还是太皇太后做好人，给卫氏封了个常在，将八阿哥抱给惠妃娘娘养着了。”红蕖聪慧忠心，短短几句话就将如今宫中的形式全都讲了一遍。红蕖一家本是落魄的旗人，阿玛酗酒早亡，这么多年一直是钮祜禄家的门人照看着她的额娘和弟弟，因此红蕖对钮祜禄一家十分忠心，是钮祜禄氏在宫中的一只眼睛也是一只耳朵。
　　玉录玳一边消化着红蕖交代的消息，一遍低语道：“这么说，咱们在乾清宫那边也有人？”
　　“是的娘娘，那人是乾清宫侍奉花草的夏同德，仗着和李德全有几分远方亲戚的关系，所以能打听出些东西来。”红蕖回道。
　　玉录玳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最近便不要叫他动作了。本宫刚刚进宫，太皇太后，皇上和整个后宫的眼睛都在这永寿宫身上呢，宁愿少做些，莫让别人挑出错来。

　　一夜好眠，一大清早玉录玳便被紫菀唤醒，梳妆起来要给佟皇贵妃请安去。按说每日早间后宫妃嫔的问安，是皇后特有的殊荣。但佟宁琦乃是皇上嫡亲的表妹，位居副后，康熙钦点她掌管后宫大小事宜，自然也是享受得起这份荣耀的。玉录玳自问绝对没那个资本去跟佟宁琦争高低，毕竟自宁楚格过世之后，这后宫便一直是佟宁琦的天下，再加上她与皇上的血脉之亲，这位皇贵妃娘娘轻易是动不得的。当然，她也没必要去依附于佟宁琦，且不论佟氏是不是能真心接纳她为党羽，后宫高位嫔妃们都抱起团来，太皇太后和皇上都要担忧的睡不好了吧。
　　思来想去，玉录玳换上了一身枚红色紫金榴花旗服，搭配上康熙刚刚赏赐下来的嵌绿松石的花形金簪，并没有刻意去描画太浓重的妆容，顺手插了几只新鲜送来的桃粉色绢纱宫花在发髻上，活泼艳丽却并不贵气逼人。小女孩嘛，还是要打扮的鲜嫩一些，若是富贵招摇的，任哪个好脾气的女子做到皇贵妃的位子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要来篡位了。
　　还没等她收拾好，青蓉便来禀报，说是侧殿的宣贵人和章佳庶妃来请安了。“还真是早呢。”玉录玳嘀咕道，便让人把这两位请到了正殿之中。宣贵人大概双十年纪，却也在宫中呆了七八年了，她是典型的蒙古人样貌，若单看上去也算得上是草原胭脂，但在佳丽如云的后宫只能是姿色平淡了。但好在乌兰托娅的性格爽朗，看透皇宠无望便安心过自己的日子，有太皇太后的支持她在宫里的日子也并不难过。她身后的庶妃章佳氏年纪大概跟玉录玳一般大，杏眼玲珑，肤白如玉，在满洲格格中算是十分出挑的美人了。难怪康熙会把持不住自己宠幸了赫舍里氏的宫人，这对皇后来说是极为打脸的事儿了。想必这章佳氏也是有几分手段的，不然也不能从赫舍里舒舒身边出来，还安稳的活到现在。
　　两人规矩行礼后，玉录玳微笑着赐座了。宣贵人是开朗的性格，说道：“这永寿宫一直就住着我和章佳氏两个，实在没什么人气。如今娘娘来了，终于能是荣耀一把了呢。”
　　“都是缘分大家同住进了永寿宫，宣贵人也莫在这里客气见外了。本宫瞧着，这喜鹊登梅的金簪子，果然衬你的肤色呢。”玉录玳笑着答道。
　　“娘娘的赏赐自然都是极好的。宣姐姐和奴婢都欢喜的不得了呢。”章佳氏急忙插话道，生怕在玉录玳面前落了脸面。
　　许是太久没承宠，章佳氏倒是耐不住气，一番话急着讨好玉录玳，却把宣贵人拉到了和她一个等级上去。宣贵人乌兰托娅虽是庶出，但毕竟也是科尔沁亲王之女、皇上亲封的正四品贵人，身份比章佳氏一个包衣之女、尚无品级的庶妃不知高了多少，听章佳氏这番话，耐不住气性给了章佳氏一个白眼，忙道：“娘娘眼光超凡，嫔妾多谢娘娘厚爱。”
　　“喜欢就好。且先退下吧，本宫也该去给皇贵妃请安了。”这俩人不和，玉录玳这个主位才能坐的安稳。按规矩只有嫔以上的后妃才有资格给皇贵妃请安，于是玉录玳便让她俩退下，自己准备出门去承乾宫了。

　　幸好她现在位居贵妃，出门都是有贵妃仪仗的步撵，不然天寒地冻的，玉录玳可真有点受不了。佟氏住在承乾宫，地处东六宫之中，从永寿宫过去，确实是有些远的。但入宫第一天，玉录玳秉着不招人闲话的心态，早早地就动身。正穿过御花园，一列宫人簇拥着妃子仪仗走了过来。
　　“娘娘，好像是翊坤宫的宜妃娘娘呢。”红蕖在一旁提醒道。
　　果然，待走近了，轿撵上妃子装扮的女子下来给玉录玳行礼道：“臣妾翊坤宫宜妃郭络罗氏，给贵妃娘娘请安。”郭络罗氏生得娇小玲珑，面容娇俏，身材丰腴，浑身透着一股成熟女子的风韵来，看得出她在康熙身边混得相当不错。想想自己还是少女时期干巴巴的身材，玉录玳不禁有点嫉妒了呢。
　　“免礼，快起吧。”宜妃倒是识趣的人，一见面便给玉录玳行了个大礼。玉录玳可没必要为难一个在康熙面前得脸的妃子，于是赶忙让红蕖将宜妃服了起来，笑着说道：“本宫虽忝为贵妃，但资历毕竟尚欠。宜姐姐倒不必在本宫面前拘礼了呢。”
　　宜妃心下苦涩，我只是妃位而已，当然比不得你这一进宫便是贵妃的先后亲妹，若此刻不礼数周全，后宫的唾沫就好淹死我了。虽是这样，仍调整了一个明朗的笑容说道：“娘娘说笑了，臣妾在娘娘面前不敢托大。今早便能巧遇娘娘，可是臣妾的福分呢。臣妾一见娘娘，便想起来先头孝昭皇后来，心里不知多亲切呢。”
　　玉录玳微笑颔首回道：“是了，原先本宫尚未出阁时，姐姐便说宜嫔是爽利的好性子。如今你我同住西六宫，相隔最近，又是成就了一段姐妹缘分呢。今天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快去给皇贵主儿请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