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以后再考虑标题》moneymoneyCCC

5、孽缘

　　送走“粽子男”的那天下午，袁晓陪姚文到市里开会，会后姚文主动邀请了会上几个卫生系统的朋友吃饭，对方也不客气，随便指了家海滨路上的大排档。袁晓本以为也就随便聚聚，去到现场看着双方的阵仗才知道今晚是卫生系统内部PK。
　　摸着自己估计又得横着回去了，袁晓郁闷的瞅着姚文，哀哀的抗议。姚文想到上次袁晓差点被毛处吃干抹净，心里总算是升起点内疚，便拍拍袁晓的肩在她耳边轻道：“放心，我会照着你。”
　　姚文总算是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进了包厢的前三轮都是他独自扛下来，袁晓也就搭着喝了个零头，但几个回合下来那帮卫生局的孙子似乎越战越勇，有不喝到姚文他们不罢休的势头。没过多久袁晓感觉自己胃里已经到达极限，便寻了借口退出包间。
　　冲进卫生间，掀开马桶盖哗啦啦的吐了半个小时，袁晓总算是缓过气起来。扶着墙走到洗手台，用冷水醒了下酒，袁晓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的女子，摇头笑了起来，叹息昔日的清纯少女如今已变得满身铜臭，岁月不饶人。
　　醒得差不多了，袁晓便埋着头摇摇晃晃的走出洗手间，正寻思要不要再当一次逃兵，就被身前的男子撞了个踉跄，好在对方非常及时的扶住她，否则此时的袁晓估计早已撞翻在地。
　　袁晓忙道了谢，想推开对方，却不料男子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她好奇的抬起头，想看清这莫名的登陆子，却没想到映入眼中的居然是让她再也不想见到的江剑勋。
　　逆着光，袁晓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看清了他眼底的薄怒。袁晓平静的心湖瞬间开始翻腾起来，七手八脚的挣开江剑勋的手臂，狼狈的转向大堂，碰见从包间出来寻她的姚文。
　　袁晓像看到救星般急忙扑过去，她紧紧拉住姚文，埋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吓得姚文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只得轻轻的试探：“小袁，怎么啦？”
　　袁晓依着姚文镇静了一会儿，便抬起头对姚文笑道：“没事，没事，姚经理，刚才晕得不行，现在好多了。”
　　姚文这才放下心来，扶着袁晓走回包间，两人有说有笑。
　　拐过大堂的时候袁晓忍住不回头看了一眼——此时江剑勋早已不知去向。

　　饭局结束已经接近凌晨1点，袁晓被送到家后将自己扔在床上，瞪着眼睛盯着被灯光映得昏黄的天花，心里空荡荡的，居然一点儿困意也没有。于是从床上爬起，打开电视，倒杯开水，抱着枕头，盯着荧光等待周公光顾。约莫半个小时，袁晓有点儿迷糊了，身边的电话却突然响起，袁晓条件反射的接通电话。
　　“袁晓。”电话里传来熟悉又陌生的男声。
　　袁晓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起来，不是确定的回问：“江剑勋？”
　　对方不出声，算是默认了袁晓的判断。
　　袁晓彻底的愣住了，不知道他为什么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对方似乎也没有聊天打算，于是双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种的沉默像梦魇一般，让袁晓的灵魂仿佛抽离自己身体。她大脑内冷静重演着过去与江剑勋的种种，平和而淡定。剧情犹如向电视剧一集接一集的续播着，直到电话那头突然出了声，才让袁晓意识到自己居然睡着了。
　　“那人便是姚文吧？”
　　“啊？是吧。”袁晓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江剑勋所指“那人”应该是他今日所见到的姚文。
　　袁晓有些奇怪，她不知江剑勋为啥对姚文感兴趣，却也没再追问下去。
　　“没事，我就是看你喝得过了些，有点担心，现在你没事就好。”对方低沉着解释。
　　“哦，谢谢关心。”袁晓轻轻回到，仍然摸不着头绪。
　　“那你早点休息，我挂了。”电话那头随即便挂了线。
　　袁晓拿手里的手机呆了一会儿，她仍没想通江剑勋的来意，却听自己平冷的心已经开始轻轻波动。她害怕起来，努力掐断断这莫名的念头，提醒着这只是普通的问候。她不会忘记两个人的差距，更不会忘记这三个月自己是如何煎熬过来，于是果断的把江剑勋从自己脑子踢出去，蹬了鞋子跳上床蒙头就睡。
　　也许是因为喝得太多，也许是因为太累，没有预期的失眠，袁晓很快进入了梦乡，睡得那么沉、那么香，以至于早上手机唱了半个小时的“起床了，快起床”也没能把她从床上给挖起来。

　　一直到近中午，袁晓才从梦想中猛的醒来。她随手翻了一下手机，便郁闷的意识到今年的全勤奖泡了汤。再翻了一下来电记录，郁闷的心情稍稍好转——姚文没有打电话来吼人，兴许是默许了她的旷工。
　　既然旷工已成定居，索性剩下的时间就留给自己。
　　于是袁晓利索的发了条请假信息给姚文，洗漱完毕后便开着自己的爱车去附近的湘菜馆慰劳自己的舌头。
　　夏日炎炎，明晃晃的太阳射在泊油路上让人睁不开眼，□□在烈日的炙烤下犹如蒸炉般灼热，车内空调轰轰猛响吐出的风却没有一丝清凉。
　　袁晓尽量靠着路边缓慢行驶，希望街边的梧桐树能给她带些阴凉，却在不经意间恍到一个人。
　　粽子男！
　　袁晓急踩了刹车，在一颗苍翠梧的桐树前停下，眼前的情况让她一下子揪痛起来。
　　粽子男的脸依然被纱布缠着，却早已污浊不堪，分离时的那套睡衣残破褴褛，胸前甚至裂了个口，露出之前的绷带，长发凌乱的搭在肩上，全身污黑，看不清皮肤的本色。
　　袁晓心酸起来，没下车，却也无法离开。她看着粽子男安静的坐在街头的那颗桐树下，默默的盯着过往的车辆，眼中没有任何焦距。身边放着破旧的矿泉水瓶和别人吃剩的饭盒让人很容易猜到他这些天来的生活状况。
　　袁晓感到自己良心受到谴责，却明白这浑水不能继续再趟。
　　她看过往的路人见他不是躲开就是指指点点，虽然有心善者会留下散钱，但很快便被躲在旁边的几个乞丐给抢了去。
　　袁晓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警察局不是说好会处理吗？为什么会他流落街头？
　　袁晓准备拿起电话打110，却见此时有三五个小孩拿着易拉罐像他扔去。
　　“臭乞丐！怎么不去死！”
　　“撵走他，影响市容市貌！”
　　袁晓再也坐不住了，甩开车门就向街头奔去，一边跑一边开骂：“小兔崽子，有这样欺负人的吗？看我不抓了你们去警察局蹲大牢”
　　等她冲到粽子男身边，小孩们早已经散开。待她气喘嘘嘘翻出手机准备拨打110时，粽子男伸手抓住了她。
　　袁晓回了头傻看着那只满是污泥的手，粽子男见状马上缩了回去，却见她雪白的手臂上仍是留下一圈儿黑印儿。
　　袁晓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道：“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说着便领着他往自己车走去。
　　粽子男盯着领着自己袖口那双羸弱而有力的手，冷漠的眼中开始出现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