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以后再考虑标题》moneymoneyCCC

3、粽子男的去处

　　袁晓顿时觉得自己全身无力，转过身子正视着粽子男。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门投射进住院部大堂，将他身形映得清清楚楚。1米8以上的身高，宽阔的骨架，身上穿着自己在夜市地摊花30元给他买的一套睡衣。衣服明显是不合身的，手、脚都漏出来一大截儿不说，对扣只能勉强扣到最后一颗，胸前的绷带将睡衣撑得鼓鼓的，仿佛在告诉她：人是被你撞成这样的。粽子男紧紧的抓着她的包，一双墨眼在缠得像个蝉蛹的绷带后直直的盯着她，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是第一次见到她。
　　“你放手！”袁晓轻道，随即又叹了口气，粽子是聋哑人……
　　于是，她任粽子男拉着她的包，拖着他从一楼寻到七楼，企图寻到医院的相关负责人，收了这粽子男。
　　然而，从一楼跑到七楼，从住院部到院长办公室，从机关再到行政，给出的答复就像事前对了口供一样。
　　“这种情况我们处理不了，你必须带他离开医院。”
　　“我只是在路边捡到他了，还垫支了不少医药费，我不能一直照顾他吧？”
　　“这种情况我们处理不了，建议你带他去派出所。”
　　于是在纠缠了一个小时之后，在姚文的电话又一个接一个的催命电话声中，在院方不接走人就不放她出门的架势下，袁晓只得无奈的把粽子男接上车。
　　“系上安全带！”袁晓有气无力道，随即想起对方的状况便郁闷的亲自动手。当她身子从男子胸前倾过时她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还好不是低能儿……”袁晓自言自语的笑起来，如果是低能儿外加聋哑人，那么估计粽子被家人遗弃变成流浪汉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车子驶到过市区，到三环西边儿袁晓租的小区楼下停下，袁晓以最快的速度把粽子男扔到家里，锁好卧室的门，给他倒了杯水后便充充离开。临走时粽子男依旧不肯放开袁晓，袁晓只得轻轻的拍开他的手，指手画脚的表示自己住在这里，一会儿便回来。男子像是看懂了她的意思，慢慢的放开了包，然后在飘窗边选了一个位置，盘腿坐了下来。

　　与每个繁华的大都市一样，A市的夜晚的永远都是灯火璀璨，一座座玻璃外墙的高楼像插秧一样密密麻麻的立在漆黑的夜里，高楼内的灯光如浩瀚宇宙中的繁星般绚烂闪耀。冷冷的高楼内总是有些灯一夜一夜的亮着，里边偶尔飘过繁忙的身影，告示着这里任然是战场。那些高效率的敲着键盘，点击着鼠标，盯着显示器的人，仿佛是拧紧了发条的机器，不分白天黑夜的忙碌着，一只到整台设备报废为止。
　　袁晓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大楼，翻了一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依然亮着灯的23楼，不明白那帮人哪里来的体能和激情，只能自叹不如的爬上了她那辆还没来得及就补漆的□□。等回到家的时候，袁晓已经完全没了意识，倒在床上就不省人事了。
　　但总有点那么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啊！”袁晓一下子跳起来，家里还有个人！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客厅，开灯。那个粽子男居然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
　　袁晓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发现粽子男裹在脸上的纱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卸了，背对着她望向飘窗的夜景。有过被他的鬼脸吓到的经历，袁晓对他现在脸是什么样子完全没有任何兴趣，于是低着头问：“你吃过东西了吗？”
　　她感觉到男子回过头来，意识到对方的听觉障碍，袁晓站起来决定主动找点东西给他吃。
　　打开冰箱翻出牛奶和蛋黄派递给他，男子没有任何动静。
　　袁晓想了想，把蛋黄派撕开，拿出第一个蛋糕啃了一口，再把另外一个蛋糕递给他，男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听到男子开吃，袁晓又拿过一把剪刀，将牛奶盒子剪开一个口，把牛奶倒进杯子里，自己喝了一口再递给他，男子又接过了杯子。
　　此时的袁晓已经完全无力的趴在沙发上：从刚才的情形她基本断定，这个粽子男不是完全失忆就是聋哑+低能儿，但无论是那种情况，对于她而言都是噩梦。
　　“等到明天我们去公安局吧！”也不知道是说给粽子听还是自己听，袁晓丢下这句话走进了洗手间，她决定把这种难题丢给万能的政府，然后就果断打开了水龙头，一边洗澡一遍组织着明天计划的口供。

　　早上7：00，未等闹钟开响，袁晓就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梳头一气呵成，在厨房煎了两个鸡蛋，温了两倍牛奶摆在客厅的茶几上，她瞟了一眼粽子男，除了脑袋上的纱布又缠回去以外，其它和昨晚最后见到的没什么区别：还是做在那个位置，还是盘着腿，还是望着窗外。
　　“吃东西了！”袁晓一边说一边把鸡蛋和牛奶递给他。
　　男子接过杯子，看了一眼袁晓便转过身子和袁晓一起吃起来。
　　男子吃得很慢，巴掌大的煎蛋被他用筷子夹起来一点点的啃食着，像蚕吃桑叶般，袁晓吃完早餐后那煎蛋才啃掉了三分之一。
　　袁晓也无意催他，从冰箱里又拿出几袋蛋黄派，撕开包装扔在了茶几上，自己去房间打算画点淡妆。
　　半小时后，袁晓从卧室走到客厅，发现粽子男已经将蛋糕、牛奶、鸡蛋全部吃完，蝉蛹脑袋歪着头看着他，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袁晓对他说道：“走吧，我们去公安局，看看你是何方神圣。”说着用力拉起他。
　　粽子男站起来后袁晓才发现他不是一般的高，自己165cm的个子居然只能平视到他的胸口，蝉蛹脑袋甚至碰到了客厅水晶灯的吊坠。袁晓觉得很有压力，退了一步指了指门道：“我们走吧。”
　　粽子男考虑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夏日的清晨格外是舒爽，不冷不热，空气清新。袁晓把车停在王家堡派出所门口，拉着粽子走进了进去。
　　说起来，这王家堡派出所跟袁晓非常有缘。一般人一生进派出所的次数用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她却在一年内到这王家堡派出所报道了四次。第一次是跨包被抢报案；第二次是办理户籍证明然后就遇到他前任男友；第三次是男友劈腿后她遇到跳疯狗，被咬了一口后居然还被狗主人拖到派出所说她虐狗。第四次……袁晓回过头来，就是带粽子男来报案了。
　　所里的办事员看到是她马上就笑起来，估计是想起了上次她跟疯狗大战七十回合的精彩故事。袁晓送他一个白眼，然后拉着粽子坐下开始陈述当晚的情况。
　　“一个月以前，我在九龙镇温泉度假村回市区的山路上遇到了他，他当时受伤很严重，我马上把他送到了就近的海桥三院，当时我很紧张，车擦到了树上……”
　　当袁晓花了半个小时陈述完她当晚如何见义勇为，如何慷慨大方的救助伤者后，接待她的民警拖着脑袋叼着烟告诉她，对于这种失踪人口，他们也处理不了什么，建议袁晓回去等消息。
　　“那他！”袁晓举起食指指向粽子男，“不会还跟我回去吧！”
　　“随你！”民警大叔吐了口烟圈，“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把他留下，我们会看情况处理。”
　　怎么处理？袁晓很想问，但没说出口，心里想着怎么处理都跟自己啥没关系，不要多管闲事。
　　虽是这样想，袁晓还是非常有良心的从包里翻出钱包，把里边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塞进了粽子男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手舞足蹈的表达，这个可以换东西吃。
　　男子仍是满脸冷漠，盯着袁晓，没有任何反应，搞得袁晓也莫不清他到底接受了多少信息。觉得交代得差不多了，袁晓起身推开椅子走向派出所的大门。推开玻璃门的时候，袁晓回头看了一下粽子男，此刻他已经不再看着自己，而是盯着白墙发呆，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希望您能尽快找到自己的亲人！”袁晓心中暗暗祝福，然后毫不犹豫的走向了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