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以后再考虑标题》moneymoneyCCC

2、没有身份的聋哑人

　　海桥区位于A市五环以外,算是郊区，因而无论是空气质量还是绿化面积较三环以内都好很多，而海桥区第三人民医院作为该区内唯一的三甲医院更是占据其的黄金地段：交通便利、环境幽静、配套齐全。院内配备了国内最先进的设备、训练有素的医疗人员、完善周到的服务管理，甚至还在南边儿圈了块地建起了自己的主题公园，可谓财大气粗。
　　“就是太烧钱……”袁晓叹了口气，转头的望着窗外，想着刚刚在手机银行查到的银行积蓄，抽起眉头来。
　　“三天，五万……还只是个开始……”袁晓想到接下来无底的医药费就忍不住扶额。她回头瞅了眼躺在床上包得像个木乃伊的男子，思绪又回想到男子被送到医院的当晚。
　　找不到任何证件，也没有任何随身物品（除了那根“银筷子”）。男子从车上被抬出来时胸前的伤口基本没再流血，但脸上血肉模糊依然骇人。自其被推进手术室后，袁晓就开始对各方神明祈祷，她知道自己近年来一直厄运连连，甚至还出现过被狗咬了一口之后还被狗主人反告一状控其虐狗的离奇事件。因而当她看到男子被蒙着脸推出来时（实际情况是男子脸蒙着纱布），瞬间吓到在地绝望的哭起来，她似乎看到了自己惨淡的后半生：坐牢、还债、孤独的死去……正当她打算继续哭得哭死肝肠寸断、死去活来的时候，医生和护士已经全力拉起她，并满脸温柔道：“病人除了前胸有几根肋骨骨折以外，其它都是皮外伤，不算严重，好好养养很快就能出院了。”
　　袁晓当时就傻了。
　　“那断掉一半的耳朵和都快撞没的左脸呢？”袁晓很想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脑袋让他好好看看，却因为自己一身窘态蔫蔫儿的缩回了脑袋。
　　命保住了是好事，但是袁晓心里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什么人会身无分文的在半夜三更爬到深山老林里去，突然跳到在自己面前车前等着被撞死？如果是碰瓷，这样太没眼光、没技术含量了吧。

　　正是七月酷暑季节，窗外灼热的阳光映在郁郁葱葱的绿叶上，映着青晨留下的露珠，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却刺得袁晓眼睛发疼。男子被送到该院已经三天了，袁晓也在医院守了三天。这三天，袁晓除了刷卡付钱以外，其余时间就是守在床前期待着男子早日醒来，指望着搞清楚是底怎么回事，且料不到男子手术醒来后就一直不说话，对外界一切事物也不闻不问，让袁晓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你叫什么？”
　　“……”
　　“你家在那里？”
　　“……”
　　“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不用通知家人吗？”
　　“……”
　　“你不用工作呀？不用请假吗？”
　　“……”
　　问道后面，袁晓所有的耐性全部耗尽，随口骂了起来，“你不会又聋又哑吧！”
　　“……”
　　得到的仍然是沉默，于是袁晓初步断定，这个全身裹成木乃伊的粽子男应该是个低能儿。
　　可低能儿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袁晓回过头继续怀疑的瞪着粽子男，发现纱布下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冷冷的像是要剥了自己一样。袁晓忙缩回了凶巴巴的眼神，继续望向窗外盘算着粽子男低能儿的可能性。
　　这种沉默继续持续了一周，男子有需求的时候会用手表达，其余的时间依旧无声。到了月底，袁晓看到自己账上已经低于三位数，她决定和粽子男摊牌。
　　“粽子，你到底要怎么样？就算是要赖着我也得有个期限吧？”
　　“……”
　　“当初是你自己撞上来，我出于道德、出于良心才救了你，不求你知恩图报但也至少要明是非吧！”
　　“……”
　　“医生说按照你的情况最多1个月就可以回家休养了。届时你打算怎么赖我？”
　　“……”
　　“而且我也没钱让你继续耐着我，要真想上法院，你就去吧，反正我也被你榨干了……”
　　“……”
　　谈到后面变成了袁晓单方面的吐苦水，从经济上的贫困潦倒谈扯到感情上的痛苦失意、从力不从心的办公室政治拉到错综复杂的家庭斗争，一只说到一直到天色渐暗，远处云朵被染成刺红一片，月亮从东边的天空隐隐的爬起。
　　虽然粽子男仍旧不语，但袁晓觉得粽子男一直在用心的倾听自己的，因为那双冷冷的墨眼一直没离开过自己是身体。
　　“咳咳”袁晓突然觉得有点尴尬，拎起包包准备撤离病房，回头镇定的对粽子男作最后的陈述：“反正我的情况就这样了，以我的能力最多能撑到你出院，如果你要赖我、诈我最好想清楚了。”

　　接下来的日子，袁晓都没日没夜的耗在公司。袁晓所在的是一家医疗器械供应商，最近市内统筹进行医疗设备换代，几家医院都会在近期招标。随便一个，都是千万级的大单子，因而整个公司都处于一级战备的状态，各线条都在全力以赴，竭尽所能的为本次备战提供最好的资源。袁晓已经加了两周的班，这两周她都是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二点以后到家，基本处于倒床就睡，睁眼就战的状态，几乎将医院里的那个粽子男都忘记了。一只到月末的医院来的电话才唤醒了袁晓原来还有这么一号人。
　　“袁小姐，你好，我这边是海桥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的。”
　　“啊！你好！”袁晓应道，心里想：粽子男不会还没走吧。
　　“袁小姐，您预付的住院费明天到期，病人恢复得不错，应该可以出院了。你看什么时候过来办理出院手续，顺便清算一下零散的费用吧。”电话那边传来甜美的女声，袁晓听得却像是女巫在念咒。
　　“哦……请问那个……病人说话了吗？”
　　“没注意呢？记忆中貌似没说过话的样子，要不您明天自己过来确认下？”
　　我就是不想见他！
　　袁晓心中低喃，但还是答应了第二天过去看看。

　　第二天中午，袁晓牺牲了自己宝贵的午餐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医院住院部，迅速的结完医药费。
　　“您不上去看看？”骨科的护士长疑惑的看着袁晓。
　　袁晓盯着自己的已经透支一万多的信用卡呆了一分钟以后，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走。
　　她才不要见到那个碰瓷的粽子男，而且必须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袁晓心中暗暗想着加快了步伐。
　　人还没跨出住院部大门，突然感到自己的包被拖住。袁晓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回过头，果然是粽子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