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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转机 西都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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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都一中,作为国家级重点示范中学,定西省教学质量最好的几个中学之一,也是省里权贵子弟的集中营。
乐静能上这所中学并非是因为老爸的关系,而是靠着自己优异的学习成绩考上的,然而就这么一个老师和同学眼中的优等生,现在竟然为了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而发愁。
班主任宣布了考试通知就离去了,看着桌子上堆满的各种书籍和资料,乐静顿时觉得头大。
没办法了,就把它当作是自己应尽的义务吧,下定决心之后,乐静开始用心钻研这些略显无味的东西。
看完历年的试题,她有些郁闷的发现,除了语数外三大基本科目还能应付,理化生这几个综合科完全是一窍不通。
琢磨了半天,只能背背历年试题答案,期盼着能遇到类似题更好是原题,不至于考个鸭蛋。还好现在记忆力和逻辑思维好的惊人,虽达不到过目不忘的夸张境界,却也能在默念几遍后牢牢记住。
就这么临时抱佛脚的每天泡在题海里,在考试的前一天,乐礼带着王倩从京城回来了。其实乐静一直很奇怪,父亲‘跑官’怎么还带着妻子,不过听了父亲的讲述随即释然了,原来她只知道京城钟家曾和父亲有过接触,几次通话也透露出想要招揽父亲的意图,却不知道其中牵线搭桥的是乐礼的岳父、乐静的亲外公王致远。
钟家毕竟是世家大族,乐礼一个偏远省份的副省长也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加上前段时间一直没给过明确答复,难免给人一种喜欢拿捏的不良印象,但是最后能成功搭上钟家,还是多亏了与王致远多年来攒下的面子。
另外乐礼这次去京城还知道了一件大事,不过具体内容没有透露,但他已经得到钟家的承诺,正部级会给他落实下来。经过这一系列事件的磨练,乐礼也深谙为官之道。其实以前他也知道这些,只是心底老有一副道德枷锁,认为走关系这种事情违背了自己的行为准则,但经过岳父的开导,他也渐渐明白,合理地利用社会关系,也是为官的基本技能,并非是什么罪恶的事情。
乐静很高兴父亲能看开,而乐礼也为妻女的体谅而欣慰,一时间,乐家竟空前地和谐与温馨。
……
这才是高二第一学期,理化生三科还没合并成一张理综卷,所以一个期中考试也持续了三天,但一中既然能名列前茅,必定有一定的教学效率。考试结束后第二天,所有学生的成绩都全部统计出来了,因为有明确规定,除了全市范围的质检考试其余一律不能排名次,所以尽管有人没有考好,也不会为众人知晓而被看不起。
在华夏一直延续的教育体系中,分数无疑是衡量一个学生学习水平最直观的标准,华夏的老百姓普遍都认同这观点。
宋燕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她从高一就带着这个班,算是对班上的每个学生都比较了解。从高中入学到高二的第一学月考试,乐静都能保证一个非常优秀的成绩,对于乐静的这次成绩突然滑坡,她有些难以置信。
这次考试乐静只考了不到500分,比第一学月考试低了近200分,这一个月并没有教授太多的新知识,即便完全没学,一她的水平也不至于这么差!这个一直被她看好的女孩儿,第一次让她有些生气。
看着面前乖巧美丽的女孩,宋燕平息了心中的一点怒意,她知道乐静的身份背景,而且老公在机关里工作,知道一点最近发生的事情,那个层次不是她能触碰的。但对于乐静,她真是十分看重,这个女孩平时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难得没有这个年纪常有的娇骄之气,加上学习成绩优异,也的确让人喜欢。她不忍心看着这么一个好孩子,就这么沉沦下去。
“乐静,老师知道你家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但那些都是大人该操心的,你只是一个中学生,不要给自己太多负担。”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生怕打击到这个本就脆弱的孩子,当然这是她一厢情愿,事实上她并不知道乐静这次考差的真正原因。
乐静有些诧异,她还以为要被臭骂一顿,没想到这位班主任这么善解人意!听了她的话乐静马上就明白老师是误会了,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她去编借口。
酝酿了一下情绪,乐静表现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柔柔地保证到:“老师,我知道了错了,我不该想得太多,荒废了学业,不过我会努力学习的,这样的情况不会再有下次。”
宋燕听了,舒了一口气,没钻牛角尖就好,便安抚到:“你也别太给自己压力,接下来专心学习,不懂得就向老师问,有什么心事也可以跟老师说,别自己一个人憋闷着。”
说道这里,她又想到了什么,把乐静的试卷找了出来。“来,你自己拿去改改,不懂的地方要主动向老师多问多交流,这次家长签字就免了,不过下次可别再犯了,回去吧。”
乐静闻言,既是感动又是愧疚,老师想的多么周到,不仅将自己的试卷单独留下以免被同学看轻,还帮自己瞒着家长不让家长操心,这是多么难得的信任啊,她暗暗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
十一月底,定西省的政治氛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各种风言风语四处传递,而省里的高层似乎有意纵容,并未出手干涉。
一开始也没人会料到,即将走马上任的孟东池会深陷于漩涡中心,在这之前,他是被最为看好的上位人选,他本人也十分志得意满。
但最近关于他的不利言论越来越多,几次给老领导打电话也没接通,要知道他可是旗帜鲜明的方系人,连老领导都不理他,看来真是危险了。
嘟嘟的电话音过后,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喂,哪一位?”
孟东池连忙凑上去急切地说道:“喂,喂,陈主任,我是孟东池啊,您,您还好吧。”
电话那头却毫无动静,这是他唯一的一个希望了,再行不通就真的全完了。
“喂?陈主任?您在听吗?”孟东池声音有些颤抖,生怕对方撂了电话。
好一会儿,那边才叹了口气,配合着苍老的声音,实在令人觉得绝望,“东池,看在严老的份上,劝你一句,好好接受审查吧。”说完对方便将电话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孟东池从心底涌出一股寒意,在温暖舒适的沙发上,他只觉得周身冰冷!这位陈主任是岳父的老部下,六十多岁才是纪委的一个副主任,孟东池一直看不起他,也从不联系。
这次实在是没有对策,自己的关系网突然瘫痪了,就这位还是靠妻子的关系找到的。但就这么一个自己被看不起的人,竟然让自己接受审查?孟东池突然变得有些疯狂,不!这里面一定有蹊跷!或者只是老领导的一个考验?考验自己的耐性!
想到这里,孟东池开始自我安慰,是了!自己可是才上了候补委员,自己马上就要接任省长要职!自己是老领导辛辛苦苦的培养人才,绝对不会突然被放弃!是了!这绝对只是一个考验!
孟东池就这么自我催眠着,他只想到自己地位有多高,有多被领导看重,却不曾想自己犯过多少错,手里有多少人命和钱财。像他这种人,已经被贪念掏空了身体,被权色腐蚀了灵魂,悔意?那是绝对不可能再产生的情绪……
十二月初,孟东池被□□带走,一时间舆论哗然,然而高层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势力能不能借机分一杯羹,或许自己有机会上位,他们并不会因此自危,只知道抓紧时间同势力亲近、同领导联系。
这段时间乐礼都准时下班回家,不再同以前一样加班加点,主要是因为自己在政府的分管工作就剩下一个外事,而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外宾到访,没有什么事可以忙活。
回到家里,女儿正帮着妻子做饭,看着在厨房忙碌的两道倩影,乐礼突然觉得十分满足。
“爸,回来就洗手吃饭,还愣着干嘛!”乐静笑嘻嘻地穿梭在厨房与餐厅之间,像只快乐的百灵鸟。
乐礼突然觉得,女儿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在他印象中女儿是乖巧可爱的,但是远远没有现在活泼,对了,他还没问女儿是怎么知道钟家的事的。
吃完饭,乐礼把女儿叫进书房,看着巧笑嫣然的女孩,又是一阵感慨。
“爸爸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的吧?”乐静还是笑嘻嘻的,似乎除了笑她就没有第二种表情。
乐礼闻言,打趣道:“既然你都知道了,还不快老实交代。”
乐静却卖了个关子,反问道:“那爸爸接下来的去向有着落了吗?我得看看这次的成果值不值得我说出来。”
知道女儿是关心自己,乐礼也不隐瞒,“还在省里。”
“书记?”
“哪有这么容易,书记应该是空降,我接替省长。”说起来乐礼也有些庆幸,要不是孟东池在最后关头跌倒了,自己也争取不到这个位置。
乐静有些不高兴,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力,还是为他人做嫁衣。
见到女儿有些失望,乐礼开解到:“其实到这个位置我已经很满足了,何况现在党政分离,地位都差不多,我这个人务虚不太在行,主持政府的事务也更合适一些。”
“没达到期望目标,那我就不说了。”乐静嘟着小嘴,一脸不满。
其实乐礼知道女儿不想说,不过他也不强求,只希望女儿能健康成长,无忧无虑地生活,便道:“不说就算了,你别整天东想西想,现在基本尘埃落定,你还是好好关心自己的学习吧,咦,对了,上个月你们不是期中考试了吗?怎么没拿回来签字?”
一中一向奉行学校与家庭双向教育,对家长的要求也比较高,每次考试都会让家长签字,根据孩子学习成绩的变化来配合学校采取相应措施,其目的也是帮助那些自制力较差的孩子规范行为。
乐静见事情不妙,立即转移注意力,抓着父亲的手臂耍赖,“老爸过河拆桥,明明再说你的事,又扯到我身上了,不管了,我要去复习去了,省得你这不放心那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