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乐》讳墨

14、悲鸣 看到陆君这

　　看到陆君这副表情，秦铮不想再勾起以前不好的回忆，也不再谈论陆君身体的话题，情绪渐渐稳定，直到眼睛沉静如墨。
　　“我要带走执法堂。”简单直白的陈述，是礼节性的通告而非请求。
　　陆君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些什么，突然又笑了起来，除却眼睛里的冰冷，真是一个打动人心的笑容。
　　“是秦汉，嗯，只有他了。”同样是肯定的叙述，不是毫无根据的揣度。
　　陆君一下就知道了其中缘由，倒是让秦铮诧异，带着犹疑的目光看向陆君，后者却仍是淡淡的笑。
　　“除了义众三代元老，我还想不出有谁值得动用整个执法堂，何况还是社长亲自动手。”其实陆君的心里也很震动，竟然真是秦汉，到底怎么回事？
　　秦汉是秦铮爷爷秦楚的亲弟弟，他们借助先辈势力在义众会的基础上成立义众社，秦汉既是秦楚的心腹也是社团骨干，秦楚过逝的早，他当时算是大权在握，各堂口也都推举他继任社长，他却推辞了，并把当时还不到二十岁的秦彦推上位，义众社能有今天，可以说大部分功劳在他身上！
　　即便是秦彦出事，秦铮不愿接任跑到M国留学，他也没夺权，仍然把社长之位记在秦铮身上，而且他自己本身无出，待秦铮如亲孙，没道理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叛变！
　　不止陆君不相信，秦铮也不相信！那个虽然严厉却一直给予他关爱的老人，即便是亲手朝自己开枪之后，他还是不敢相信。
　　若说秦汉有苦衷，凭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什么不好明说的？
　　“他并没有彻底断绝我的生路，否则我也没有机会到这里来，但是这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我必须知道原因……”秦铮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只有动用执法堂，这个只有社长才能调动的堂口，即便他不想插手义众社，但毕竟是父辈的基业，毕竟涉及到亲如爷孙的感情，他要回阳市去问个明白。
　　“不管怎样，执法堂唯社长之命是从。”陆君收起了玩笑，一脸正色，作为义众社执法堂第三任堂主，他会将社团与亲情分清，秦铮是他的弟弟，但现在是他的社长。
　　……
　　已经是三月份，乐静开学都好几周了，因为高中的课程将在这学期全部完成，学校加排了一节早自习、三节晚自习，她又不是住校生，以致每天过得都很匆忙。
　　幸好她有个高配置的大脑，目前掌握的知识应付高考、甚至是取得佳绩都不成问题。不过在学校里，她还真有点浪费时间的感觉，这里不方便了解信息，不方便处理事务，思来想去她去买了许多书，打算充实一下自己，以前她的学习都是以实用性为前提，忽略了理论。这样她虽然对事务处理有着许多方法，却不能形成自己的一套行为体系。
　　总是用别人总结好的规律，她担心，以后自己的技能过时，会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所以她买了许多能给人以启发的书籍，想要从中获得明悟。
　　“小静，小静，你在看什么，都入迷了。”罗琦小声地在前排叫乐静，不过因为是自习课时间教室实在安静，她的声音便十分突兀。
　　见许多同学都皱起眉头，罗琦吐了吐小舌，做了个告罪的手势，才没引起公愤。
　　乐静自是听到了，摇摇头，示意罗琦下课再说，罗琦再不情愿也没办法，只得苦苦等候了十多分钟，才听到解放之音。
　　“哎哟，终于下课了！这宋灭绝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可憋死我了。”一下课，罗琦就把凳子搬到乐静旁边，唧唧呱呱地说起来。
　　言语里尽是对班主任所作所为的不满，原来宋燕不知道去学哪里了一招，把学生的座位全部间隔开，前后一个一米，左右一米五的距离，使得每个学生都有了独立的空间。本来这个做法对于学霸辈出的一班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偏偏有罗琦这号人，她是天生话痨，一分钟不说话，就感觉浑身难受。
　　本来她已经将同桌都培养成入门级话痨了，打算将前后左右都发展成为话痨天团的一员，不料被班主任一声令下，实行隔离管控了，上正课还好，她可以趁机接几句嘴，一到自习，她简直是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看着她这副表情，乐静也是会心一笑，“你找点事情做啊，当你专心去做一件事，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我哪有什么事情可做，学校又不准带手机，唉，把那几张卷子做了我都觉得累，不可能还让我看书学习吧。”罗琦还是一脸苦恼，一边去翻乐静的桌子，想找点什么东西玩。
　　“咦，什么东西这么厚。”她在乐静的课桌里摸索着，然后费力地搬出一大本书，黑色的封面，庄重而严肃，看到上面几个白色的字符，呃，像Y语但又好像不是，反正她不认识。
　　“什么鸟语。”翻了几页，一个词没看懂，但她看着书页上夹杂的各色标记，以及明显是手写的心得体会，便像看怪物办般看着乐静。
　　“这是F语原版的《F国商法通则》你可能不会喜欢，这本Y语的《社会经济概论》写得不是那么严谨，看着要轻松许多，你要不要看看。”乐静微微一笑，将书盖上，掏出一本稍微薄一点的书，递给罗琦。
　　罗琦颤颤巍巍地接过，轻轻翻了几页，只能看懂一些基本的表述，涉及到专业词汇，她就看不通顺了，将书仔细放好。
　　“学霸，不，学神！我错了，您是神，您别跟我一个凡人见谅，但是学神大人，为何你要深深地将我打击。”罗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同眼前这个女孩的差距瞬间被拉的天差地远。
　　“行了，别做的一副深受委屈的样子，对这些不感兴趣就去做题，至少你能考一个好分数，比大多数人都强很多了。”乐静扑哧一笑，轻声劝解到。
　　“我以后一定为学神马首是瞻，作为学神的朋友，争取以后不丢学神的脸。”罗琦也嘻嘻一笑，看来是释然了，不过乐静对她的震动确实不小，算是对她的一种敦促，她还真打算沉下心学习了，虽然最终还是只坚持了几天。
　　回到家里已经快十点了，匆匆地洗了个澡，便又窝回房间。新盛在线已经成功上线一周，乐静正在查看本周的财务报表，公司的管理团队是从X国外聘的，她有些担心他们不能适应华夏国情。
　　但看了一串串令人心旷神怡的数字，乐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精英果然到哪里都是精英，这么短的时间都已经小有盈利了，看来，她可以把心思暂时放在别处。
　　希望一切都可以进行得很顺利，怀着好梦，这个疲态尽显的女孩安然入睡，也只有在此时，才能看到她毫无防备的一面，那么真实，那么脆弱，那么令人心疼……
　　威风震八面，豪气聚四方，左右行大字镌刻在梁柱上，金箔闪闪仿佛是字体本身在发光。正前方的前面上一个巨大的繁书義字，这里的一切与义众在每个地区的分堂布局都是一样。
　　大理石地板上，摆放着长条型木凳，一张红木四方桌，一边是古稀之龄的老人，一边是方及弱冠的青年。
　　“老爷子，我一直当您是我的亲爷爷，现在没有外人，今天咱们就开诚布公的讲明，您有什么苦衷大可说出来。”把手下都驱退于门外，目光紧锁住桌子对面白发苍苍的老人，秦铮依然抱有一丝希望，老爷子一定是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地方。
　　秦汉盯着面前身形俊朗的男子，他已经成熟了，可以担起义众的担子了，可是……眼里闪过一丝狠绝，只见他双手凹成爪形，用力一按，厚重的桌子如同受到莫名地力量，顿时撞向秦铮。
　　短暂惊讶之后，秦铮一个滚翻，便翻到秦汉跟前，还未站稳，一道鹰爪便直扑他的面门，秦铮猛地仰头，才堪堪躲过，然而胸口却被猛地一击。
　　秦铮踉跄两步，吐出一口鲜血，心底升起一股怒气，他双拳紧握，不再被动迎敌，直拳出、配合肘击将对方的鹰爪挡下，待对方变招之际，一个闪身撞肩，想将对方逼退。
　　明显的让招，秦汉却不领情，爪化成拳直袭秦铮太阳穴，秦铮左臂上抬微屈，一股寸劲从肘部迸发，将对方冲拳挡下，右手满拳蓄力，‘咔’，胸骨碎裂的声音！
　　秦铮欲要收拳，可惜为时已晚，秦汉脩然倒下，如同断线风筝，砸到椅子，有滚落在地。他明明可以挡下的！秦铮想要质问，看着不停抽搐，大口大口吐血的老人，却立即变得慌乱。
　　“良才…善用，能者…居之……”秦汉面色煞白，鲜血喷涌，嘴里断断续续吐出一句话，言毕，身体也停止颤动，已然归去。
　　这是义众的社训，可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他在死前说起社训？虽是盛怒的一拳，他明明可以挡下，为什么他宁愿死在自己的拳下，也不肯将事情说清楚！还有，即便是社团最为精锐的执法堂，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控制了局面，只因对方根本没有真心反抗！
　　一系列的疑问席卷着秦铮的大脑，此时的他悔恨交加，各种负面情绪顿时一拥而上想要将他击垮，他痛苦地发出一阵嘶嚎。
　　守在门外的陆君，立即推门闯进，只看到秦铮却如同疯了般一拳一拳敲打着胸口，不及多想，上前一个手刀砍在他的脖颈，见他晕倒，这才松了口气，而眼睛瞟到地上大片的血迹，以及那个虽已死去仍然威严无比的老人，他的心里猛地一震，眼里闪烁着痛苦的暗光，晦涩难明。

作者有话说

　　自娱自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