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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变故 ...

  •   “离进京的日子还有一天,怎么也不见来人,莫不是生了什么变故?”傅瑶自从入选那日回来后便满心欢喜的准备上京,不料已过五日,却还不见太守派人来,这会子正急得满屋乱转。“阿瑶,不是还有一天吗?再急也没法子呀!”王嫱放下手中的女红,把傅瑶拉过来,递了杯茶给她。傅瑶举杯正要喝,却听得门外有人叫喊,忙放了杯盏去开门,本以为是侍从来召她,不料门外站着的人一身蓝青的官府,肃然而立。“民……民女傅瑶叩见太守。”傅瑶忙一福。“起来吧。近些日子可好?”太守笑问,“民女甚好。”“那……王嫱是身子可好些了?”“她……”傅瑶正犹豫着如何回答,不料太守竟兀自走进了院子,却见一女子长发未绾,半旧衣衫,体态修短合度,她正弯腰去提井边的木桶。“王嫱。”声音分外响亮,带着令人生畏的严肃。女子身形一抖,抬头看来,见到太守后先是一怔,只听“咚”的一声,手中的木桶滚落在地,清水从桶口溢出,一直漫延到她的脚边,湿了绣鞋,女子隐了惊讶和不安,淡然地施了礼,起身,问安。
      “素闻秭归王家有一女,名嫱,生得极好,却足不出户,今日一见,确令老夫折服。”“大人谬赞了。”王嫱为太守奉了杯清茶,“不知大人今日来所为何事?”太守呡了口茶,呵呵一笑,道:“人人都知道这太子要选妃,可到了南郡却无由少了一个,这难免说不过去呀!”“我秭归不乏佳人,太守何愁寻不到人选?”“可缺的这个是个首选,要才貌兼具。京城那边催的急……”王嫱放下手中的杯盏,淡淡道:“大人,王嫱不过一介草女,从未想过入宫,大人不必再拐弯抹角了。”“当真?”王嫱颔首,“那好,你一日不入宫,我就以抗旨之名将王佑打入大牢!那王佑便在牢中待一日,父女便一日不得相见!”说完,太守一个甩袖佯怒着要离去,傅瑶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太守一脸怒气,忙好言相劝到:“阿嫱,无论如何,快向太守赔不是……”“你是南郡的太守,是百姓的衣食父母,怎可无故抓人收监?”王嫱眼中蒙了怒意,“哼,这官有官难,民有民灾,你若是当真孝敬你父,便当忍了这口气,应下入宫之事!”太守反驳道。王嫱还欲开口,不料傅瑶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王嫱闭了闭眸,安静地望着太守,漫天槐花簇簇落下,眼前满是王佑慈爱的笑容,和“阿嫱,阿嫱”的轻唤声,想当初是爹爹将自己拉扯大,他本是一介书生,为了自己放弃了手中的书卷,做起了生意。自己如今又怎的让他蒙受牢狱之灾?罢了......王嫱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字:“好……”太守忙展了笑颜,召呼侍卫准备上京的马车,“你二人速速准备,今夜便入长安。”看着太守缓缓离开后,傅瑶才忙去拉王嫱,她的手又冰又冷,起了层薄汗,王嫱看着傅瑶,缓缓笑开,满目苍凉与悲怆。“真好,阿瑶,今日我便要入宫了,真好……”躲来躲去,兜兜转转,该来的还是如期而至,那葬送了无数宫腰娥眉的皇宫,怕是要再多一个可怜之人了吧?她这样作想……
      夜渐深,王嫱打点好了一切,做了爹最爱吃的酱菜,替爹做的新鞋完了针,把爹的衣服缝缝补补,把水缸里打满了水。爹,阿嫱此去并非一年半载便可归来,待您归来时,女儿怕早已入了长安。官差驾车来催,王嫱便提笔为王佑留了封信,洒下两行清泪,带了不多的银两才上了车。
      傅瑶安慰似的抚抚王嫱的肩头,“阿嫱,若是落了选,我陪你在宫内值满了期,一同回来。”王嫱未答,掀开马车的帘子,万家灯火,树影婆娑,月儿似刀般挂在黛色的檐壁上,马蹄“达达”的踏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阵脆响。心像凌迟般酸痛难忍,别了,我的爹爹,别了,我的弄堂,别了,阿婆阿婶,别了,秭归,我的家乡……此去相归不知期,待吾归来不识音。

      傅瑶安然睡下,王嫱为她盖好了长衫。自己却久久难眠,头倚着车窗口,蹙着秀眉。前面的马车传来一阵琵琶声,铮铮的弦声如珠落玉盘,又如切切莺语,犹如仙乐。王嫱展了眉,前面马车上的人,便是阿瑶口中的李软玉吧?闻其琴声,便知其人,定是个奇女子。王嫱感叹道,忽地那弦声愈加急促,密如鼓点,最后一挑,声如裂帛。马车戛然而止,好像是前面的车上发生了什么事。王嫱轻挑罗幕去看,之间前面的马车下聚了不少侍卫,少顷,从车上下来个侍女打扮的女子,神色紧张地朝自己走过来。
      “姑娘可有干净的帕子?”“有的。”王嫱掏出一方白色的丝帕递给侍女,“你家小姐怎么了?”侍女眼一红,险些泣出声来,“从入选那日开始,便少饮食,性子也淡了,怕是日后......”侍女用袖子抹了抹溢出的泪水,“求姑娘去开导开导小姐吧。”王嫱忙提了裙下车,来到李软玉的车前,侍女替她掀开罗幕,车内有着淡淡的桂花清香,车里铺了层羊毛毯,一个女子端坐在软榻上,怀中抱着只玉琵琶,那玉琵琶上挂了金丝穗,弦上却是血迹斑斑,再看那女子,散着一席青丝,额前缀了颗不大的珍珠,肤若凝脂,细长如叶的眼中似是有泪水打转儿,整个人看起来如冰似玉,让人不敢亵渎。她的手紧紧扣着琵琶,素白的受伤满是伤口,渗着血迹,右手的指甲竟断了两根。
      “小姐......”侍女拿了帕子去为她拭手,看到两截断甲时,脸色一变,竟捧着那女子的手抽泣了起来。那女子闭了闭眼,睫毛一颤,一颗晶亮的泪珠便滚落而下,她插回手,道:“桃枝,莫哭了,不过是断了甲罢了。”“小姐,这琵琶,断了指甲,如何去弹?”那个叫桃枝的侍女心疼地为李软玉包好了手上的伤口。李软玉缓缓叹了口气:“听曲的人不在了,弹曲的人又该如何?”她柔声道,手轻轻抚过那玉琵琶,目光似水,陷入了沉思。
      “姑娘。”桃枝轻轻拉过王嫱,小声道:“这便是我家小姐,名软玉。”“她这是......”“小姐自小便喜爱琵琶,后来便喜欢上了做琵琶的技师,宋扶谨,那谨公子待小姐也是极好的,小姐年过十六后,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小姐一个也瞧不上,心心念念只为了谨公子一人,老爷知道后不同意,小姐以死相逼,老爷便应了下来,哪知老爷派人在半路将谨公子推下了山崖,小姐找到他时,已没了气息,他怀中还紧紧抱着为小姐亲手做的玉琵琶,那琵琶浸满了公子的血......”桃枝微微抹了眼泪继续说:“后来......便有了入宫之事,小姐才被迫入选,谨公子是个好人......”桃枝微微叹了口气。
      王嫱听完后柔声道:“你家姑娘敢爱敢恨,亦是个好女子。”说罢王嫱上了李软玉的马车,对围过来的侍卫道:“大家请都散去吧!王嫱替软玉谢过大家了。”说罢,便是一福,侍卫们见果真无事,便散了开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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