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雨幕 王嫱扭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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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唱完，王嫱的声音竟有些颤，自软玉离去，已有多久未碰过这玉琵琶了？她苦笑着摇头，自己也记不清了，这曲《金缕衣》是小时，母亲教的，母亲也有一把玉琵琶，不过是旧了些，最后那把玉琵琶同母亲一起埋在了黄土之下。王嫱想到这儿，又支起琵琶弹了起来，一切又仿佛回到了过去，漫天槐花如雨一般落下，自己趴在母亲膝上听母亲唱着一曲曲温婉小调，而爹则在一旁读书，有时抬头和母亲对视一下，再者，放下书，替母亲端来一杯茶，那时父亲还是一个一心只为读书的文弱书生，而母亲还是那个江南水乡出来的纤纤女子。
再后来的后来，便是母亲染了重病，父亲变卖了家中的财产，连祖上传下的古物也当了去，却还是没能留住母亲。
王嫱只记得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母亲倚着父亲坐在窗前看雪，父亲很温柔地替母亲绾着发髻，母亲笑着，笑着，忽的流出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王嫱的脸上，颈上，轻轻地，她伸出手覆在王嫱眼上，“乖......乖嫱儿......不要看，娘要......躲起来了......嫱儿来找......”母亲的话一滞便再无生息，覆在眼前的手也滑落下去。王嫱只愣愣地闭着眼，再睁眼，却见父亲给母亲绾好了发，母亲闭着眼，像是睡着般躺在父亲怀里，父亲只紧紧握着母亲的手，道：“如是，我给你绾好了发髻可喜欢？”“如是，你看外面，雪停了......”“如是，明年嫱儿就十三了，我们带她上京去。”“如是......如是......”如是，是母亲的名字，那天，父亲就这么一直叫着母亲，好像在叫醒一个熟睡的人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王嫱这才放下琵琶，立在帐前向外张望，台上的人都已散去，只余下空荡荡的台子，几个去晚了的宫女匆匆将灯笼挂在树上，便离开了。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寿宴早已结束了啊......王嫱顾不得撑伞，提起为苏子知做的灯笼向外跑去，一路上，许多帐子都早已熄了灯，两边的火把也被雨水打湿，只留下淡淡的微弱光晕。
王嫱立在树下，张望了一会儿，低处的树枝上早已挂满了灯笼，只余下几个高出的树枝还空着，王嫱踮起脚去挂，却始终还是差那么一点，王嫱咬咬牙，又试了一次，还是差些，雨越下越大，已经打湿了她的头发和鞋子。就在这时，一个人轻轻接过她手中的灯笼。待她回过神时，灯笼已稳稳挂在最高的树枝上了。
王嫱扭头去看那人，只见那人身着淡月色的布袍，负手而立，抬头望着灯笼，微微弯着嘴角，一派淡然温和。“谢过公子。”王嫱一福，那人扭过头，先是一怔，随即笑着说：“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多礼。”灯笼的余光笼在那人脸上，透着淡淡的金色。
王嫱忽然有一种心安神宁，很踏实的感觉，仿佛所有的不安与阴暗因着这个人而烟消云散。王嫱回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雨水不断从树叶上滑落，愈下愈急。王嫱伸出衣袖抹抹脸上的雨水，豆大的雨滴如端了线的珠子一般密密地落下，地上不一会儿便聚起了一个深深浅浅的小水洼。那人脱下外袍罩住王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雨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