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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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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家又整理了些以前的物什,像整理了一些太过久远的回忆,久远到自己都不禁怀疑自己是真的拥有这些回忆的人吗?为什么感觉那么模糊。意外地看到一把被仔细收好的折叠伞,那是少女时期的细致,收得如此完好,只叫人不舍得打开来用。又突然想起关于那个男生的回忆,她也收得很好,不舍得想,也不舍得忘。那应该是惟一一个有感觉的男生了吧,平今这样想着,惟一一个到现在还会想起的男生,虽然她早已忘记他的模样,只是那种感觉,这辈子真的是惟一一次,也许,她念念不忘的,是那份心动。
“忘记”是最奇怪的词,到底是“忘”还是“记”?
第二天平今行走在初秋的寂寥,脚步避开了地上的落叶,她何其有幸,看见它们生命中最后的美好,为此,她不忍落脚。只静静经过它们身旁。
抬头看了看树枝拓在远空里,空空的树枝无力地伸展着。走到河边的时候,迎面走来的一个人,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他的眼神和笑容一样都很干净,像青画形容十七岁男生穿的白衬衣。忽然这一刻,她想象起着他穿白衬衣的模样。遗憾他们没有在最好的时候遇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真的吗?”她的口气一时也有年轻了的错觉。
“真的啊,没想到吧,我还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俩就碰到了呢!”沈初没想到他来的第二天就遇上她了,他都还未准备好呢,越走近心跳得越强烈。
“我来做考察工作,今天刚好有空,能带我到处走走吗?”
“好啊,荣幸至极。不过,普城有什么好考察的啊,我还不知道呢?”其实平今也很久没有在普城好好走走了。借这个机会,当当地主的感觉。
有啊,在我眼前的你,我非常想了解。心里想的是这样,说出的话只能是:“每个地方都会有它的故事,我想知道这些故事,然后讲给所有人听。”
俩人一起走着。“这条河有名字吗?”沈初随意问着旁边的风景。
“有,叫临江。”她顿了顿,问他:“你家乡有河流吗?”
“没有,只是有很多的山环绕着。”
“我家乡的是河流,就是这临江,每一条江河流经的地方,都会哺育滋养相似的文化,一衣带水,一脉相承。临江流经的地方,都是我的故乡。”
“故乡有河流的人,是不是会比较和顺,不像我,和山一样疏离孤辟。”
“我觉得你很好啊,就算是山,也一定是草木茂盛的山。”她看他的侧颜,像山孤独的轮廓。那有多少曲折的路途,她无法知晓。
普城其实也是沈父的故乡,而父亲曾到过的这座山,沈初现今背着古琴登上了,在日将出之时。微风吹动晨露流动,滴落到另一片又另一片的叶上,生命在一程又一程的路途中逝去,就是这样消失的。沈初看见了,只是它没能看到之后太阳的到来,拥有过温暖的光芒,那怕是一瞬,也是好的。
今日是父亲祭日,同往时般,沈初背着那把祖传的古琴登上了父亲所在的那座山,他要在日出时给父亲弹奏他最爱的那首曲子,也是他学会的第一首曲子。在父亲生前,每一年的祖父祭日,他也是这样背着琴上山,现在,到他履行这个家族承诺了,与琴世世代代的承诺。这古琴,已经传了九世了,当祖辈们的身骨都腐化,只有它还记得初时的歌谣。只有琴弦记得他们的指尖的温柔,记得他们弹拨过的音律,谁一直从清嫩的童音吟唱至苍老的暮音,它都倾听过。祖辈和它一起过的时光,它都记得。拂动琴弦,依稀还能感触到祖辈们曾经的存在,还能触及到过去的历史。虽然无法同琴至它终去,但琴会伴他此生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