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情录》陈晓晓

4、第 4 章

　　“书好难看懂，我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行。”

　　“不急，是我看得比较快，好书都是要细细地看，像喝茶一样。”

　　“是啊，我看书时就喜欢配上茶，感觉很好的。”说到这些，平今的眼睛弯弯地发亮，让沈初移不开眼。

　　“我看史书时会喝普洱，其他书籍就不会。”他发现她眼里的亮深沉沉的。

　　“我也喜欢喝茶，但不喜欢普洱，味道太厚了。。。。。。”

　　沈初平今两人在地铁里原本打算交换书籍，但下班的人潮使他们都立足艰辛。幸好还可以说说话，沈初说这个站出去有一家不错的餐馆，俩人便决定离开这里，从日复一日的这条路线离开，踏出一个新的目的地。每天待在空调的世界里，呼吸都是空调给予，多么像是需要供氧的病人。偶尔出去外面了，才有真正的呼吸和空气。

　　出了地铁，便有那波涛般的知了声涌来，如临蝉海，一路上掉落的小花瓣恰紫嫣红，经过时真有一两声细不可闻的离枝落地。平今想这才是真实生活的世界啊。蝉鸣过于滂沱，不由地想起几日前与友人风竹的谈话，当时他电话里有隐约不曾间断的小喧嚣，现细想起原是蝉声，夏日早已到来，恍若方知。

　　晚饭食毕，出来还多了唱蛙唱，这夏夜还真是不寂寞。俩人经过了市里新建的大剧院，又是一座欧式风的建筑。俩人静静看着，对里面上演的一切并没有兴趣。他们都不喜欢现在中国这种学习了其他民族要把玻璃震碎的唱腔，中国的国乐，在将近五千年的历史里，都应是一种沧桑朴素的唱腔，是一种能吸引人安静听着的声音。是听着听着默默流泪的感触。

　　平今小时候第一次看见京剧表演，感觉很奇怪，化妆和服装都五颜六色很夸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的时代越乱，人越浮躁呢？衍生出一派闹剧。这像是带有自虐性的一种呐喊，一种发泄，一种反抗，但把脸画花了又能吓唬谁呢？以前再悲伤难过也是静默的沉歌，后来竟变化成虚浮的掩饰。

　　在古代更久远时候的国乐听起来像哭的，而之后京剧昆曲则像是哭的表情，我们的国乐是那么地悲凉，而中国的历史远比它更悲壮苍凉。

　　俩人吃过饭，一起散着步，走了不知道多久，路越长星辰越黯淡。沈初说星星好像没有了，但月光还是不错的，我们再走一段路吧。平今说好。她觉得这世间今日依旧人潮人返，她心里仍是空旷的，只是好像终于有了一个人的回声，声音是从前未曾有过的，但也是熟悉的。

　　最近一次去海边，是和很多人一起去的。平今独自一人面对大海发呆，直到和堂妹青画说了一些话。她最近把人生看成海了，但那些话她还没记录下来。她想得找时间好好地写一写字。再看着远方时，觉得它似乎更遥远了。

　　你出现得那么晚，晚过一场星辰的坠落，一朝昙花的离去，一潮海汐的辞退。晚过一轮轮人间的春替秋换，你是停在了哪里的时光？你许是美好也并是短暂的，我的孤独则一定是漫长的，不能避免。是的，生命的本质是孤独，所以前方的遥远也不过是未知的孤独罢了。

　　我知道天空和土地的模样，我知道山川和海岸线的轮廓，我还知道这世上的好多好多，我甚至能想象得出整个世界的画面，却是没有你的，关于你的，一点一滴，我都无从知晓，我想象不出你的任何。我已看过所有的海，路过所有的山，我还没有遇见你。我像个古物般地等待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