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情录》陈晓晓

3、第 3 章

　　俩人谈了好多话，彼此都很长时间没有试过和他人有这样饱满的谈话。沈初终于知道平今是在博物馆工作，又能聊好多工作上的话题，这多么庆幸。之后还一起静待花开的容颜，怀着经历岁月洗涤的耐心和沉着，心中是许久不曾有过的平静。昙花沉浸在这般的夜晚，连开放也一并静悄悄，伴着羞涩。一时只可闻彼此的呼吸声，渐渐的，心跳声也清晰了。

　　“汝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汝来看此花，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汝心之外。”沈初的声音如月光透澈，是花开的咒语，两人看见昙花开得似乎轻落了些。几个眨眼，已全然绽放。

　　昙花能开多久？花的生命是为了一次又一次的绽放吗？平今这样想着，觉得花都比自己好，自己连一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为了什么一次又一次承受生活的困顿和艰辛。为了什么在承受孤独的等待。

　　平常的这个时候，平今大都是一个人待在租来的小房子里，无论她在做什么事，是有没有声音的事，身体里都会有一种静静存在的回溯，有时候，她只能听到这种声音。听不到时间的流淌，那个时候，感觉自己就被时间遗忘了一样。但现在，他们把时间遗忘，把所有都遗忘，两人存在的时刻就更加清晰了。

　　之后还约好彼此的书看完了再交换看。平今记得自己忍不住微微小眠了会，他身上自然就有种可靠的感觉，让她放心，再睁开眼，发现他也睡着了，头斜靠在椅背，浑身更是散发了无害的气息，就这样静静地看他，都忘了自己还要看书。星星渐渐躲进云里开始睡去，云越来越白，直至白成白天。昨天过去了，他们在新一天的晨光里告别，往不同的方向去，彼此的背影渐行渐远。该是和从前那般无书了，自己又该何处问相逢？沈初想到这，脚步也越发沉重。

　　不知什么时候起，平今发现自己常常能在同一班地铁上看见沈初，这么多班地铁，他们却还能搭到同一班，甚至常常是同一个车厢。好像每天都有见到面，偶尔遥遥地有个照面，彼此点点头。心里盘索不出话题来，便没有去靠近。

　　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每个人也原本都是独立的个体。如果突然多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在身边，也怕有时会冷落了他，但其实很多百无聊赖的时候，平今发觉自己连个可以想的人都没有，毕竟想无可想，更生一股孤独。觉得这世界就独剩了自己孤身，那还会真的有什么人陪伴终老。又想象或许他也正如她这般等待着，是否他们都要成为更好的自己，才有可能相遇。但是她觉得，如果没有遇见他，她如何努力，也只是会变成更加孤独的自己。

　　后来有一次好几天平今都没有看见沈初，地铁，书店都没有看见他。便小小地挂在了心里。等到终于在地铁人海里反复确认到他的面容，平今想知道他的书看得怎样了，正想去问他，脚迈不到两步，只换了个扶手，眼角瞥见他已走来：“好久不见。”两人相视莞尔一笑。

　　“好久。。。呵呵。”平今倒想不清有多久了。觉得好像不是很久，但距离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又真的是很长时间了。

　　“你的书看完了吗？”她略一顿怔：“差不多了。。。。。。你看完了？怎么快？”

　　“嗯。”列车这时到站，沉顿的空间开始流动，轰隆隆一阵声音，渐息过后，是更深的静默。两人的手相触时，是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腕边上凸起的圆润处，他想起那里再上去一点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痣。他只细看过两次，却都记得分明。不禁把目光转向下，却因靠得太近反而望到她干净柔软的青丝，像丝绸此刻拂过了心，却带来莫名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