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汐陌叶知花开》苏研

13、谁是苏衡

　　她望向他眼里，漆黑深邃，隐隐有一丝关切，她心中酸楚，哭了出来，“苏陌你到底如何看我？”
　　恒懿没有再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还要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是吗？”他凑到她耳边，声音里没有感情却带着魅惑的感觉，周围人呆呆站着还没有挣脱出幻境，微风带着阳光拂过有丝丝暖意，她听他说道:“如果苏陌，已经死了呢？你还要想着他吗？”
　　她猛地睁大眼，只觉得心痛无比，神色恍然间清醒过来，迷糊地看着眼前抱住她的男子，“恒懿？”然后两脚一软倒在了他身上。
　　林汐一直睡到了午夜才悠悠醒转。
　　她揉揉正在抗议的肚子，翻身下床。
　　她的确是有些饿了。
　　她想着厨房里总该有些吃剩下的，去了发现是空空如也。
　　回房间的时候路过恒懿的门口，她灵机一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到了她床前她刚想掀被子却发现被子平平的根本没人嘛。
　　她撇撇嘴，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她无辜又委屈地看向他，“恒懿我饿……”不用回头她就能知道是他。
　　他点点头，“马车上还有酒楼里买的点心酥和烧饼，我去拿。”
　　林汐随他一起下了楼，站在客栈门口等他。
　　抬头看到深蓝的天空，她不禁起了兴致，足尖轻点跃上了屋顶。
　　她坐在屋顶，仰望星空，繁星点点一闪又不见。
　　夜深了温度降下来，她握了握冰冷的手，瑟缩了下。
　　一件大衣适时地披到她肩上，她连眼角都含笑，接过恒懿手中的袋子。
　　他在她身边坐下，脚旁还放着两坛酒。
　　她惊讶道，“你要喝酒？”
　　他淡瞥她一眼，“怎么，喝不得？”
　　“不是，我也要喝。”
　　他制止她抢酒的行为，“先垫垫饥不然伤身。还有你是打不过我的。”
　　她扬眉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如何知道我便打不过你？我们以前打过吗？”
　　他笑笑拉她坐下，转移话题“你以后不要再跳魅舞了。”
　　她的思路很成功地被恒懿带跑了，“那叫魅舞吗？我只是觉得很熟悉，后来就一直恍恍惚惚了。”
　　“你当时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很伤心。我既然救了你，自然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如果你的过去实在悲伤，那不如就忘了吧。”
　　林汐听着他的话，心中隐隐有些悸动。
　　这样完美的一个人，现在却在教她逃避。
　　她勾勾唇，“如此美好的夜晚最适合讲故事了，”她推推他的肩膀，“快讲快讲。”
　　“有一个女孩子，她是侯府千金，她无忧无虑。
　　可是有一天，她家里出了事遭遇了灭府之灾，她从人人尊敬的大小姐变成了即日处斩的囚犯。
　　她以为有一个人能帮她，就去求那个人。
　　但那个人不愿见她，她就固执地在他门口跪了三天三夜。”
　　恒懿看着因吃饼而显得两腮鼓鼓的林汐，见她认真听着，就继续道，“她也有小聪明，对外宣称自己是个孤女来向那个人讨回公道。
　　那个人是当朝权贵，自然也在乎名声。总之事情越闹越大。
　　不知是她的固执打动了那个人还是那个人怕有损他的名声，就去见了那个女孩子。
　　他答应她会尽力，他最后也只救下十二岁的她。
　　女孩为了报仇留在那个人身边，她慢慢张大武艺也越来越好。
　　后来她在调查中发现，当年的那场灭府之灾，那个人在其中扮演了及其重要的角色。
　　女孩她很震惊，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喜欢上了那个人。
　　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
　　林汐想了想，“那女孩子的父母是清白的吗？”
　　“他们待人宽厚，乐善好施，许多人都愿意投靠他们，哪怕是在府上当个丫鬟也是有人抢的。那时候女孩子也试过通过百姓来抗议，但贪污徇法几顶大帽子一下来，又有证据，大家都不好说什么。”
　　“可是那也不对啊，”林汐继续提问，“那个人为什么要留下女孩子呢？他不应该斩草除根吗？总不会是因为怜悯。那个人应该是很厉害的政治家吧，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
　　恒懿轻笑，“谁知道呢。你倒是已经把他归为恶人一类了。”
　　屋檐的另一侧传来轻微的振动，瓦片发出啪的声响。
　　林汐道，“你觉不觉得，月黑风高的夜晚，适合讲故事，更适合杀人放火？”
　　她面似随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背却微微弓起，这是随时动手的准备了。
　　恒懿先是有些意外，后是了然。
　　她比他先察觉到的。
　　他点头，“论轻功你胜我。”
　　她嘻嘻笑了，与此同时一跃而起，看向不远处的那些人。
　　原本不动声色是想看看他们为什么而来，现在看来是冲着他们的方向来的。
　　一贯的黑装备，请允许我简称为黑衣人。
　　他们有四五个人，手中持剑，显然没有料到他们早已察觉，眼中带着惊愕，脚步也慢了几分。
　　林汐迎了上去，“你们是谁？”
　　黑衣人冷冷看着林汐，“我为何要告诉你？”
　　林汐想起白日在客栈所见，“你们是来找人还是杀人的？”
　　“闭嘴。”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出手迅速几个踏步伸剑欲取林汐性命，林汐连连退步忽有长剑为她相挡。
　　是恒懿出手了。
　　他将林汐护在身后，“没有武器还打什么先锋？”
　　“我可以的啊。”林汐小声嘟囔。
　　月色下林汐的侧脸显得更加明艳动人，眉角轻皱，嘴角微勾，添了几分女儿之态。
　　那黑衣人紧盯着林汐，那目光包含着不解与惊讶，喊了声“撤”。
　　恒懿侧头问林汐，“追不追？”
　　“追。不追白不追。”
　　“…………”

　　黑衣人跑得极快，可见功夫底子不错，不一会儿就到城郊了。
　　林汐停下脚步，“不大对劲。”
　　“嗯，他们应该是早有预谋。”
　　“你早就发现了？”林汐语气中带着不爽，在埋怨他发现了也不告诉她。
　　“也没有很早，就在之前那个路口那里。我看你这么起劲，不忍心打断你。”
　　“…………”
　　前方的黑衣人果然没有再跑，转身定定地看着林汐。
　　黑衣人中有人开口，“苏衡。”
　　林汐疑惑地眨眨眼，“恒懿你还有个小名叫苏衡？”鉴于上次蒙汗药的经历，林汐就确定恒懿一定身份不凡，这次的黑衣人不是来抓欧阳奕的，就是来杀她身边这位仁兄的。
　　“我怎么没听说过。”恒懿挑眉，“你们找错人了。”
　　黑衣人仍旧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汐，“不会认错的，苏首领的功夫是主上教的，我方才确认过，那轻功就是苏首领无疑。”
　　林汐看了看恒懿又看了看黑衣人，继续同他耳语，“他好像是在和我说话？”
　　恒懿点点头，为什么她会觉得他露出了一副非常失望的表情呢？
　　她清了清嗓子，“我不是苏衡 。”
　　黑衣人噗通跪下，他身后的四个人一字排开纷纷恭敬行礼。
　　“当初苏寅假传主上指令私自调遣死士已被赐死，苏首领既未死为何不愿回到主上身边？主上以为苏首领掉崖身死的时候……”
　　“他怎样？是不是悲痛欲绝？”林汐不满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下，好心地接上他的话。
　　黑衣人怔住了，“苏首领你变了。”
　　“所以说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什么苏首领啊，”她微微眯眼，“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什么目的？”
　　黑衣人认定了她是苏衡，就据实情回报，“主上听说欧阳奕死了，自然不信，命我们调查此事希望能为我们所用。但这一路打听到了他有一个妻子，便知道他为何假死也清楚他定不愿与我们回去。碰巧这个时候虞国组织的人路过此地，我们便故意放出欧阳奕未死的消息，他们决定今晚就来取欧阳奕性命。我们来是为了将你们引开，不想苏首领牵涉其中。”
　　林汐来不及夸他诚实便被拉着和恒懿匆匆赶回客栈。
　　房间里只有晕倒在地的陆媛，不见欧阳奕。
　　窗外有人影掠过，恒懿让林汐留在这里照顾陆媛，自己去追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