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多事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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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的最后一页写道:欧阳奕，或许我们此生无缘，再纠缠下去也无意义，身心俱疲，放过彼此吧。
林汐注意到对面欧阳奕的视线也正落在这两行字上，她清咳一声，合上书。
林汐想了想，问起欧阳奕手上的刺青，“这是什么组织啊？”
他摇头，讳莫如深，“没有什么特定的称呼，但又人人都受制于他。”
“那你是怎么脱身的？”
“组织以为我已经死了。这一路上也都与媛儿扮作夫妻，不会轻易被人出。”
林汐噢了一声，想起恒懿同她说陆媛是为了逃才迷晕欧阳奕，好奇地看向恒懿，“恒懿你是怎么知道陆媛想逃的？”
他拂了拂衣袖，悠悠开口:“因为我看见她钻进了我们的马车。”
林汐:…………
半响，叶稳从房间里出来，一脸疲倦，“陆姑娘的病应该无碍了，但是，”他顿了顿，欧阳奕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差，“但是她之前的记忆还是模糊不全的。”
欧阳奕轻轻舒了一口气，叶稳把单子掏出来，“我去药店里抓药，你们守着她吧。”
说着又匆匆出了门。
林汐把簿子递给欧阳奕，欧阳奕感激地看她一眼，伸手接过。
然后他翻到最后几页，细细看过，仔细地裁下。
见林汐看着她，解释道:“我不想看她醒来后又胡思乱想。”
林汐会意地点点头，门忽然被用力地推开。
竟是刚出门的叶稳。他也不进来只是探头道:“刚刚在客栈门口碰到邵岚歌的丫鬟急急来找我，她说蓝歌不见了，我得立即回去一趟。药我已经让店小二去买了。”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恒懿的脸色，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恒懿淡淡安抚道:“你也莫要心急，这丫头自小性子野，不会武也敢到处跑，吃点亏知道痛自然就来找你了。”
叶稳苦笑，退了出去。
“蓝歌是谁啊？”林汐转头问道，不经意间瞥见站在床边的陆媛，“陆媛你醒了？”
欧阳奕上前搀扶，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之意，“怎么不好好休息？”
她如释重负地笑，“我的病好了对不对？”
“恩，你的病好了，”欧阳奕紧紧抱住她，“以后会更好。”
一旁的恒懿拉住林汐的手，手心相贴带来温热的触感，“我带你出去逛逛。”
林汐呆呆地看着相握的两手，随他出了客栈。
好像，也并不排斥？
就在林汐还呆愣的时候，恒懿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她朝着阳光看了看白皙修长的五指，带着一层略厚的茧。
她不自然地将手往袖里藏了藏，有茧握起来一定很不舒服吧。
她抬头，正对上恒懿似笑非笑的眼，“在想什么？还不走？”
“如果你是欧阳奕你会怎么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毫无边际的话脱口而出。
她略显尴尬的看他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此时街边蓦地响起乐声，人流立即往声援处涌，林汐在推推嚷嚷间随着人流往前，她回头望，那里空荡荡的，已经看不到恒懿了。
她随手抓住一名男子，问:“你们这么急匆匆地去干什么？”
那男子看着奔过他身边的人们，自己早早蹲点却让别人抢了先，心中愤懑，语气也颇为不善地答道:“自然是去看钰国十美啊，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他回头怒瞪林汐，却在看清她长相的那一刻呆住了，口中喃喃:“钰国十美，也不过如此了。”
林汐面上含笑，“我好看吗？”
那人连忙点头，“好看好看，比起那钰国十美也分毫不差。”
林汐笑容更盛，语气却淡了两分，松开抓他胳膊的手，“我知道了那你走吧。”
身边有熟识的人冲他喊，“荀宇你还去不去看阿？”
“噢噢。”那男子连声应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林汐见他那失魂样噗嗤一声笑了，一只手突然伸在她面前。
侧头，是一脸笑意的恒懿。
喧闹的街道，杂乱的乐声，此刻在他面前都成了背景，恍惚间一切都在远去，眼中只剩下这个温瑞如玉的俊俏男子。
她伸出手，覆上他的。
“你把他拦下就是为了问他你美不美的？”
察觉到他话中的戏虐，林汐微恼，故作平静地道:“自然不是。这钰国十美长相同我差不多，还比不过你，是没什么可看的了。”
恒懿的笑噎了一下，悠悠道:“林姑娘最近总是在夸在下，在下真有那么好么？”
“皮相好。”
他把头凑过来，“林姑娘这是在调戏在下吗？”
林汐嘻嘻笑了，把他推开，“肚子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醉香阁，是这里生意最好的酒楼了。
他们要了楼上靠窗的座位 ，林汐望着楼下那一顶顶花轿，轿帘半遮半掩，美人笑颜如花，朦胧中勾勒出美人们的曼妙曲线。
“啧啧，好大的排场。这才叫美人啊。”
林汐感叹道，“说不定我还是扮男人会显得更英俊一点。”
恒懿接口道，“那你此生就别想了。
女扮男装而不被认出来的，只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就是这女生男相还配了副竹竿身材。
第二种自然就是她身边人都知道只是瞒着她而已。
再不济就是都眼瞎了。
但很显然不可能。”
他打量着林汐，“林姑娘你吧，相比竹竿身材就发育得太好了些。”
林汐不知道该不该把此当做夸奖，或许他想表达的是，他不嫌弃她？
这时候又有一群人来到二楼，瞧着有十几个，店小二在一边招待，“大哥你们人多不如分两桌坐吧。”
林汐不由得多瞧了两眼，这些人看打扮像是商人。
她回过头，正撞上恒懿的目光。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不要回头，坐在第一桌的第一个人，他的体貌特征？”
她略略思索，答道:“三十一二岁的样子，脸上有络腮胡子，眼角有黑痣，身高较高，穿青灰色麻布衣服，穿黑色靴子，靴子里有匕首。”
“左手拿筷的是哪个？”
林汐闭上眼，努力回忆着，眸光猛地一亮，“第一桌顺时针数第五个，腰里插着鞭子。”
她看着恒懿，继续道:“第二桌第四个，留八字胡。”
“第二桌第二个人有什么特点？”
“第二桌第二个，少言，粗布衣……”
“他脖子上有什么？”
“脖子？脖子，”她费力地想着，“我不知道。”
恒懿倾身过来，紧紧注视着她，“不，你能想起来。告诉我，他脖子上有什么？”
“脖子，脖子……”林汐透过恒懿的眼睛看到自己，镇静下来，“他下巴方方，竖着领子……”
“为什么要竖着领子？”
“因为，因为他脖子上有刺青！”
“嘘。”恒懿坐回位子，做出禁声状，“其实汐儿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恩，隐隐感觉，”林汐突然察觉到他变了称呼，疑惑“你怎么不叫我林姑娘了？”
他拿过她的碗为她布菜，“你希望我唤你林姑娘？”
林汐摇头，“这倒没有，称呼听着都差不多，”她刻意地压低声音，“他们是组织上的人吧？我们一会儿回去得嘱咐欧阳大哥不要出门了。”
恒懿点头，若有所思。
出了醉香阁，恒懿和林汐沿着街边漫步，钰国十美不知去了哪里，街上相比之前冷清了不少。
路过一家新开的琴馆时林汐拉住恒懿的袖子，“你懂音律吗？我们进去看看。”
琴馆装修得及其雅致，也比较安静，恒懿随意选了架琴，撩开衣袍席地而坐，拨弄了几下琴弦，略微想了想，嘴角擒起一抹自然的笑，手指贴着琴弦缓缓而动。
琴音袅袅，恒懿微微低头，露出专注的侧脸，薄唇微抿。
林汐分辨着曲中一个个音符，突然觉得音律对她来说是那样熟悉，似乎有种神秘的牵引。
恍惚间她又陷入了漫长的梦境。
看到林汐以轻盈的舞步出现在他面前时，恒懿有些惊讶。
他原以为她是不会这些的。
她一袭粉衣胜桃，衣袂翩翩，三千青丝在她身后随之起舞。
他笑着看她，自她醒来后，便很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衣裳了。
周围的人慢慢聚拢来，人虽多，却没有人说话，静静地看着堂中娇艳无双的人儿，露出痴迷的神情。
恒懿察觉到异常，眼中渐渐露出凝重之色。
林汐脑中一片混沌，她仿佛置身于一片竹林，她又看到了那个女子，在空地上偏偏起舞，眼里带着三分水雾七分魅色，让人心生抗拒的同时不得不赞叹其倾城之姿。
一曲舞毕，女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眼神迷离，哪里还有方才的魅惑？
竹林中有一名男子快步走出，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带起，“你这是做什么？”语气竟是冷得好比寒冬的雪。
“把我以舞姬的身份送到他府上吧，我会比苏婷完成的更好。”林汐看不清她的脸，但听的出她的坚决。
“你这是要违背命令？”男子的脸似是绷得更紧了，“我府里是没人了事事都需你？”
女子顿了几秒，转身就走。
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到底在闹什么？魅舞会毁了你的身体！”
男子的语气终于软下来，“以后不要再练了。”
女子抬头看他，“你是因为魅舞对身体有害处才不让我练还是因为觉得我比不上苏婷？”
“不要多想这些没用的。回房休息，这一个月我都不会再给你任务。”
他的耐心已经消磨尽了，没有再看她转身走了。
女子看着他的背影，口中喃喃:……
恒懿用内力控制着琴音，琴音轻缓，林汐的动作也柔缓下来，她皱着眉脸色愈发苍白。
她看到幻境里女子口中喃喃，她觉得她知道女子在说什么，可是女子到底在说什么呢？
林汐侧头去听，然后听到了飘渺的，委屈的声音——苏陌，你到底如何看我？
林汐猛地一震，舞步乱了节拍，琴弦砰地断了。
林汐站在堂中瑟瑟发抖 ，脸上是委屈极的表情，恒懿上前紧紧抓住她的肩膀，“林汐，林汐，你看着我，你醒醒。”
她望向他眼里，漆黑深邃，隐隐有一丝关切，她心中酸楚，哭了出来，“苏陌你到底如何看我？”
恒懿没有再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还要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是吗？”他凑到她耳边，声音里没有感情却带着魅惑的感觉，周围人呆呆站着还没有挣脱出幻境，微风带着阳光拂过有丝丝暖意，她听他说道:“如果苏陌，已经死了呢？你还要想着他吗？”
她猛地睁大眼，只觉得心痛无比，神色恍然间清醒过来，迷糊地看着眼前抱住她的男子，“恒懿？”
然后两脚一软倒在了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多事之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