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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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接下来的时间，柳清负几乎时时刻刻的陪着我，教我练功，如何报仇，教的极仔细时，还会毫不嫌弃的帮我擦掉汗水，不再使用藤条，而是亲自用手来帮我矫正姿势，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偷懒，我刚想抬头问柳清负，哦不，师傅，可否休息一下时，只见他静静地看着我，可目光确没有焦距，仿佛在透过我看向另外一个人。
“怎么了？”柳清负回过神来，问我。
“没……师傅……我想休息一下了……”我突然想问他最重要的人，但却随着师傅冷淡的神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嗯……”
吃饭的时候，木宁突然从外面喊道：“白苏！今天正月十五，要不你和我出去玩一趟吧！”
打开门的时候，木宁并不知道柳清负也在这里，气氛突然就僵硬了，我正想说点什么，他却先开口了：“白小苏，你可以去的，我并没限制你的自由。”
我正诧异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时候，柳清负已经放下筷子，走出去了，可我明显感觉到他刚才有一瞬间的不对劲，却又说不清楚是哪里。
在街道两旁，挂满了五光十色的花灯，映得夜晚的天空像一块五彩斑斓的琥珀，极其不真实。
叫卖声络绎不绝，热闹的让人想起了那个清净的地方，有一个浅绿的身影，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寒风肆虐着热闹，我走进一家较冷清的店铺，这里面卖的全是兵器，临近过年却卖这些物什，怪不得如此冷清。店主人看见我进来了，并不惊异，也只是抬了抬眼皮，便继续坐在柜台闭目养神。我转过头对着木宁说：“不如我买把兵器送师傅当过年礼物，如何？”
木宁觉得我在找死，我笑了笑，买了一把匕首。
当师傅看到时，我隐约觉得他有点僵硬，可他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不需要。”
“可这是新年礼物！”
师傅什么也没说，拿过匕首出门时不小心撞到了门框，天空被人们的花灯的礼炮染成了一幅斑斓的画。
柳清负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了黑夜中，谁也没听到他说，白小苏，你该走了。
过完年，又开始纷纷扬扬的下雪，由于这宅子在山上，下山的路被大雪覆盖，人们就都守着火炉，谁也不想出门，不想动。
我就静静盯着房梁上集结的白雪，万籁俱寂，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师傅了，想起他的事情，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走进我的房间，为我披上一件厚厚的衣服。
“这么冷的天，虽是习武之人，也经不起你单衣薄被的折腾吧？”
“师傅，那把匕首……”
“挺好看的。”
“真的吗？！”我心里突然开心起来。
“骗你干什么？”他声音本就好听，此刻又特意压低声线，放慢了语气，听得我脸一红，在厚厚的大衣里竟觉得有些热了。
我转过头，继续看我的房梁。
师傅似乎笑了，可惜我转过了头，柳清负揉了揉我的头，陪我一起坐了下来，窗外白雪皑皑，视野中竟找不到一丁点儿绿，这冬天，这场雪，着实来的轰轰烈烈。
“师傅。”
“嗯？”
“我不走了，好不好？”
柳清负睁开眼望着我，他的眼睛如一潭深不见底幽泉，望一眼能把整个人都吸引进去，我也就呆呆的的望着他等回答。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不报仇了？”
“不了，我……我想陪着师傅。”
我不知为何，总是想着师傅，目光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想就这样，宁静恬淡的过一辈子，又何尝不可？
可雪是要化的，柳树也是要抽芽的。
“呵，白小苏，你还真是天真。”柳清负整个人覆了上来，阴影打在我的脸上，呼出的气轻抚着我的脸，让我颤抖了两下。
说完他站起身便走了，我有点怔，看着他的背影，我似乎，看了好多次背影了。
在万物复苏的那天，柳清负说要送我走，我抱着他坚决不放，死都不放，可我武功到底还是不如他，被他轻而易举的塞给了来人的手中。
“师傅，你不要我了吗？”我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承认我害怕了，怕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即使努力保持表面上的平静。
“只是暂时的，我有事要忙，等忙完了，我便来接你。”柳清负叹了口气，抱了抱我。
“可我不想走，我可不可以不走啊，不走，好不好？”闻着熟悉的气息，我的眼泪终于撑不住落了下来，哽咽的声音带着乞求。
柳清负什么也没说，摆了摆衣袖，我被拉着坐上了马车。
我又一次看着他的背影离我远去，师傅，师傅，师傅啊。
马车的颠簸令我想吐，可我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在一起了两年光景，我竟然如此舍不得师傅，我想去找他，即使经历了这么多，我依然才十四岁，十二岁的白苏，只知道他要报仇，十四岁的白苏，说要找师傅，可以不用报仇了。
年少轻狂，本就出生于武功世家，又有柳清负这样的师傅教了两年，我的武功也算是较好了。可能柳清负早就料到我的性子，竟派了木宁来看送我。
“木宁，我想去找师傅。”
木宁只是低着头，我知道他把我当朋友，可柳清负是他主子。
“木宁，我不想为难你了，可我要去找师傅。”
木宁依然低着头，什么也不说，只是沉默着，沉默的让人害怕。
“木宁，我要对你不客气了。”我叹了口气，开始拔剑。
我是打不过木宁的，我知道。但我还是不自量力了，因为我要去找柳清负。问他为什么要我走。
木宁的剑穿过我的肩膀，我感受到鲜血的味道，我的血，依然那么腥臭难闻，不像师傅……师傅的血，是什么味道？
木宁最终拧不过我，帮我包扎好了伤口，“你去找他吧。”
这次还我低头了，“木宁，抱歉。”
木宁开玩笑似的打了我一下“说什么呢！你可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死了多可惜，找不到人欺负了。”
“你才被我欺负呢！”我抬头回了他一句，然后相视而笑。
等有一天，尘埃落定，我们像朋友一样，把酒言欢，不醉不归，可好？
我快速收拾好了行李，与木宁一起踏上归程，来时感觉不到时间，回去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漫长。
当我又重新站在柳清负面前时，他生气了。
我第一次看见他生气，原来他生气，便是这样子，像小孩子一般，不说话不理你，远离你，不想看见你。
“师傅，我错了，原谅我吧。”我坚持每晚在他房前说这一句话，今天，师傅终于开了门。
“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我可是随便杀人的魔头。”柳清负似乎很无奈，在黑夜中看着我。
“怎么会！师傅你风华绝代，貌美无双，集万千优点于一身，怎么会是魔头，那些都是世人以讹传讹！”
我似乎忘了，师傅，其实真的杀人不眨眼。只是相处久了，便容易忘。
柳清负摇了摇头，似乎在想为什么自己的徒弟，竟然越来越开朗。
我就这样被原谅了，恢复到以前。
“师傅，海棠花又开了，快来看快来看！”我扯着师傅的手向后院奔去。
“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柳清负似乎也和我一样，逐渐有了七情六欲。他随手折下一朵，叫来木宁，把花插在他的头上，我看着木宁黑黑的脸，噗嗤笑了出来，师傅依然是冷冷的，但周围的空气却明显暖和了。
在这个春天，我荒废了练武，天天拉着柳清负让他教我丹青和写字，看着他的小楷，还当真有他的风格，给人淡淡的压迫感，果然，柳清负没有忘记他的一切，他只是对于某个午后，在和煦的阳光下，暖洋洋的陪我晒着太阳，偶尔打趣一下木宁这件事，有了兴趣。
可我感觉，师傅笑的次数多了，他喜欢揉我的头，戳我的脸，并嘲笑我：“你越长越丑了。”
而我却越来越贫：“是是是，师傅最好看了，风华无双，比任何一位女子都好看，青楼花魁一定是你！”我笑着回复他。
而通常，他都会无视我的话，继续看他的书。
我一天一天努力试着让他变脸，试着瓦解他心里的墙，想照进去一点阳光，哪怕是一点，也足够令我永生难忘。
我想我到底怎么了，竟然对师傅如此上心，我凑过去，看着师傅长长的睫毛落下的阴影，一定是师傅太好看了，我想。
我悄悄从后面抱住师傅，闭上了眼睛。
师傅似乎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柳清负慢慢睁开眼睛，那里面的幽泉开始起了白雾，迷茫了。
菀柳菀柳，有菀者柳。
白小苏，我正在练它啊。
柳清负周身泛起浅浅的绿光，把白苏隔绝开来，白苏似乎冷了，却又抱了个空，嘟囔了一句，抱着枕头继续睡去。
白苏，我不该带你回来。
就如同这绿光，无论我们靠的再近，都晚了。柳清负，在自己选择的路上，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