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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流氓的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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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流氓的历史
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都隐隐约约地提到了大煜朝的开国皇帝煜高祖邵启原先就是一个挂了小吏名头的街头混混,再往下一算,林林总总,跟着煜高祖打江山的人鱼龙混杂,都是市井间的小人物。
后来江山打下来了,小人物们变成了开国功臣,先前的这些血腥风雨都成了封侯拜相。
所以啊,这么一段历史颇为人津津乐道。戏文上也编了一段,什么“xx豪群共起义”,什么“xx求贤若渴顾远疆”,如今这些戏文历经三代皇帝依旧演得火热。
不过,这次的正题却不是煜高祖的那档子破事儿,而是高祖皇帝的曾曾孙儿的两三件糟心事。
彼时正是大煜朝第四任皇帝上任的第三年,雅称济元三年。济元皇帝三年前登基时不过是个毛头小儿,堪堪四岁的小男孩在太后的带领下四平八稳地坐上了朝堂上的龙椅,实权也便落在了丞相大人、先帝的老岳父、如今太后老爹孟敛的手上。
孟太后入宫时正是二八的好年华,如今才三旬不到的年岁便守了寡,茶馆里的茶客唏嘘一声也便揭过了这话。
济元三年的春日里看似平静,可实则风波暗涌。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挑挑拣拣,手中实权一握,使得愈发得心应手,去年把另一位林丞相折腾得下了台,把自家姓孟的子子孙孙输入了朝堂上,这次的新鲜血液输得不动声色、平淡至极,若是对政治一般敏感的人还一时察觉不出。
接下来又是一些先帝重臣陆续回乡种田,孟丞相客客气气地对几位老人说道:“各位大人为大煜的江山费心费力,是该好好享享天伦了。”各位老爷子腰杆挺得笔直笔直,心里锃亮锃亮的,嘴上却模模糊糊的说道:“为着圣上,为着先帝,怎么也得死而后已啊。”孟丞相又道:“各位大人自是不必操心了,这朝堂上有我呢,我吃着国家的公粮怎么也不算是吃白饭的。”
老爷子们面面相觑,谁也不会料到这位孟丞相实际上是个厚脸皮的主儿,这下也明白这朝皇帝不比先帝那会儿了。第二天,各位老大人辞官的辞官,称病的称病,早朝上一看,老头们去了一大半。
邵家的江山,眼看这就要姓孟了。
而南距长安几千里的余州却没有一点朝堂上的风波暗涌,反倒是各处都透着一股安乐来。余州也是一个贫苦的地方,要说前朝也算是繁盛的,但这个“繁盛”只能形容大江以北的地段,恰好余州正处于大江以南,而且是南得不能再南的地段,西靠着西尧山,南边依着舟铭山,东边临着南海,往北就是大煜的国土。
而余州也是近十几年来渐渐开始繁荣起来,这其中大大的功臣还要数数十年前受封余州的晋王邵筱,晋王是先帝一母同胞唯一的兄弟,感情自是极好的,彼时南海还未平,常有海寇骚扰边疆,晋王一心相当贤王,先帝便让他哥哥来守着这块贫瘠之地。
晋王较之先帝较为短命,为广大余州人民卖苦卖力了十年不到便驾鹤西去,只留下一个幼儿,可怜这孩子先是没了娘,又没了爹,就在诸位晋王旗下的官员可怜着孩子时,堪堪五岁的男孩却有其父之风。一位隐居在余州的名士欣慰道:“此子堪当大用,将来必有所成。”
这位老先生听说看人挺准的,但是这话却是在私底下说,倒是没有多少人知道了。而如今一转眼,昔日的小男孩长成了……少年,当初的老先生现在也不知是外出云游还是驾鹤西去,整个余州都不见了身影。
不过,这次的主角不只是那小晋王,而是另一群……可以说是晋王的谋士们,亦可以说是晋王的同窗们——有一些词句加了一个“们”字,这感觉有些微妙了,至少,这位小晋王是这样想的。
方梧三岁的时候在老庙里被老洒鬼带回了山谷里,自此她的人生便朝着流氓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当她五岁的时候,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小流氓。九岁的时候老酒鬼失踪,十三岁的时候,一群小流氓正式养成;十五岁的时候,流氓们开始准备在历史的这锅粥里放上一把老鼠屎。
于是流氓们去找老鼠屎用了两年,直到这一年——济元三年。
春天里余州的济元三年,说不上富饶,但却安乐,沿着溪流往余州城里走去,便可以看到一个个村庄林立,田垄间春耕的牛车农夫个个顶着春日里暖烘烘的太阳忙活着。而一棵大槐树下,闲着的人也不少。
“过来,别让我再说一遍。”少年从齿间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少年一身劳动人民的粗麻布衣,头上戴了一顶软趴趴的打着补丁的灰布帽,坐在一辆牛车上,斜躺着身子,半眯着眼,树叶间漏过的阳光形成圆点打在少年白皙清秀的面孔上。
被叫到的是一个小孩,那小孩赌气似的躲在槐树的另一边,却与少年不同,穿的是一身难见的锦衣,识货的人一见,保准一身大叫:“扬州的锦缎!”可惜这处余州的富贵人家不见得会来,所以在各位淳朴的农民伯伯眼里,这只是一个被哥哥疼爱的小屁孩。
“算了,你不过来,我就走了。”少年懒洋洋地直起了身子,拿起放在车后的鞭子,抽了前面的牛一下便要走了。少年直视前方的景色,却在心中默数:
三……二……一!
“呜呜……姐姐你别不要我。”小孩的哭声在牛车后面传来,少年嘴角一勾,停下了牛车。小孩迈着它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上了少年的牛车,少年往后面一看,这娇生惯养的孩子脸上还挂着几颗金豆子。
“知道错了吗?”少年又是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这样的语气让小孩很不舒服。可是小孩的老爹说过“寄人篱下”,小孩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但也听明白了,于是便乖顺地点点头。
少年下巴向牛车后头抬了抬:“乖乖坐着,就算你老爹再怎么厉害,他还管不到余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