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息（双子）》史蒂夫惊

6、弟弟（6） 第二个夏天

　　第二个夏天。
　　“妈，我们出门了。”
　　“长点眼。”老妈在厨房里头也不回地应道。
　　柏凉一笑，然后飞快地亲了一下我的嘴唇。我一惊，连忙看了看厨房的位置。
　　“你疯啦！被老妈看见了怎么办？！”
　　“放心，她不是在厨房里呆着吗？”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然后推着我出门。
　　我和我的双胞胎兄弟早前发生了关系。我说不清我是个什么心情，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我个人能控制的了。跟他在一起时会很开心，他给我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同时我又陷入了无可避免的惶恐不安中。说到底我也知道自己是个孬种。可我无法改变。
　　我们升高二了，很快高三也会随之而至。我想考大学，离开这个小地方远远的。但我们祖上一辈都是渔民，我老爸这一代也是，家里有艘渔船，算是家里最大的财产，他希望我能和柏凉一起把它继承下来。小镇里因为读书成功出到外面的没几个，大部分人都是混完高中就回家守着祖业过辈子。
　　我对这种生活感到厌烦。
　　按我看漫画的经验总结，似乎世界各地的青少年在这个期间所烦恼的事都差不多，未来的道路……远方的梦想……艰难的抉择……青涩的恋情……不过就是被画进了漫画放在了动画的里的少年心事多了花边音乐配村出的美感。

　　路过老头的小卖铺时，老头叫住了我们，塞了两瓶波子汽水过来。
　　“新学期新气象，赏你们兄弟两的，念书用心点啊。”
　　我和柏凉对视了一眼，也没拒绝，对着老头大声道了谢。
　　“谢谢，老伯。”
　　“谢啦，老头~”
　　回到了学校，我们的教室搬到了五楼。离高三的六楼只剩一楼只隔了。
　　番茄表示他爬完这五层楼可以甩掉他腰上的膘肉，挤出一碟番茄酱。我吃着酱肉包子，听到他的话，看见包子里番茄酱一样软塌塌的内陷，瞬间饱了。
　　柏凉将吃了一半的包子递到番茄面前，作死问道：“现在就来点番茄酱？”
　　番茄作势要往上面吐口水，柏凉连忙将包子甩开，然后……包子飞了出去，砸在了一个人的衣服上……
　　我们都傻了。
　　这个人明显不是我们的班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地出现在我们身后。柏凉愣了一下，连忙拿出纸巾起身向他道歉。
　　那人倒是不拘小节，拿纸巾擦过那点油迹就笑说没关系了。
　　全程围观的老茶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同学，你看着很面生啊，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那人一愣，反问：“这里不是高二（3）班吗？”
　　“这里是3班没错，但是3班里没你这号人啊？”
　　那人爽朗一笑，将书包放在了我身后的空桌，道：“从今天起就有了！大家早上好，我是新转入这个班的转校生，于应思，于是的于，反应的应，思念的思。希望以后能和你们交个朋友。”
　　转校生？！
　　这年头，我们这种旮旯地儿也会有转校生这种特殊的生物？！
　　事实还真有。
　　第一节课，老班就向我们介绍了于应思，废话了好长一段时间。班上的女生明显兴奋了，这对她们来说太新鲜了。下课后，班级走廊前来来去去的人明显多了，大家都闻风而至过来看热闹——还真像漫画里的情节。虽然我觉得他们更像在看猴戏。
　　猴戏的主演似乎没感知到大家的热情，拿笔戳了戳我的背脊，笑容满脸问我：“你好，既然我们是同学，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看了看他，还算合我眼，便答道：“我叫周柏京，“指了指身旁的柏凉，”这是周柏凉。今天早上问你是不是走错教室的那个，你喊他老茶就行了。另一个胖胖的脸红红的那位叫番茄。其他人你自己慢慢熟吧。”
　　柏凉凑过来，不死心地补了一句：“最重要的是，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我忍不住打了他一拳：“你不计较这个会死啊。”
　　柏凉撇撇嘴，不以为然：“明明是你自己最介意。”

　　转校生带来的新鲜感慢慢消失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于应思也不过是个普通学生，一个成绩……很好的普通的学生。
　　新一轮的月考成绩出来了，于应思考了年级第一。我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在跟他的对比下，简直就像个笑话。连同我那个不自量力想要上大学的梦想。
　　老班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让全部人都知道他是3班的学生。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身边都会有那么一两特殊的存在，而于应思无疑就是这样的存在。特殊的到来方式，聪明的脑袋，优越的运动神经，真诚的笑容，率直的性格，他拥有在一堆平凡人中突出的特质。我想我会暗地里妒忌编排他的，可我也没有。也许是一个人若只比你优秀那么一点，你会自欺欺人地不屑于他；但若那个人比你优秀许多倍，你就只有仰望的分了。
　　我跟柏凉走在傍晚时分的堤岸。河淙水声潺潺。青草从里传出夏虫的喧嚣的叫声。
　　我问他：“柏凉，你有想过以后吗？想要离开这里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总要想的。”
　　“我……我也想过的，但是没有结果。”
　　“你……想不想去念大学？”
　　“大学？别傻了，我的成绩可能吗？”
　　柏凉的话让我的心一揪，的确，他的成绩只我好一点，这一点对于大学的门槛来说不啻于杯水车薪。
　　“你想过出去吗？”
　　“不知道。”
　　“你想留在这里帮老爸吗？”
　　“……不知道。”
　　我开始烦他了：“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你有什么是知道的？！”
　　柏凉抬头不解地看我：“京，你怎么突然间会去烦这些东西？这些事件等以后再想不好吗？也许很快就会船到桥头自然直呢？”
　　“等以后？那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不能去改变的时候再去想吗？！”
　　“我……”
　　“如果我说我想要离开这里，”我打断他，“你会陪我吗？”
　　“我……不知道。”他最后低下头，他的一半脸容隐匿在阴影之下。
　　这个柏凉不是我熟悉的柏凉。记忆中的他从来没有这样示弱的时候。
　　“算了。”
　　我转身，走在了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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