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息（双子）》史蒂夫惊

3、弟弟（3） 我起床的时

　　我起床的时候，柏凉已经不在了。
　　房间里亮堂堂的，阳光穿过窗前的树叶罅隙安静躺在书桌上。鸟的叫声叽叽喳喳响在有些燥热的空气中。
　　“柏凉？凉？”我叫了他几声，没人应。
　　洗漱间也没有声音。
　　我看了看闹钟，我比平日的起床时间起晚十分钟，怎么他不叫我？
　　客厅里只看见老妈在收拾在餐具，我眉一皱，忍不住问：“妈，柏凉呢？”
　　“他说他先走一步。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我感觉更不好了，昨天不是已经说开了吗？怎么今天又……
　　“我看也是，今天他出门时心情看着很不错。你们两都这么大了，是该学着分开一点了。”
　　“哦，那我也去学校了，不然要迟到了。”
　　“哎——拿早餐啊呆子。”
　　说实在，我感到很不……舒服，心紧紧地揪成了一团，像被人攥在手里拿针在一扎一扎，这种感觉糟透了。可我也知道这只是习惯被改变的后遗症。任何改变的开始都是痛苦的，这很正常，我不断跟自己强调，只要等时间的过去，重新形成新的习惯就好了。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小卖店的老头子拿着蒲扇坐在铺口前笑呵呵打招呼：“哟——今个儿怎么只剩一个了？”我不理他埋头走了过去，不知道是谁在应和老头道：“哎，还真是……”
　　有人骑单车上班，按着车铃“铃铃”地在不宽的马路上横冲直撞；早餐摊口聚满了穿一色校服的学生，老板忙不过来，大声呼和着他老婆来帮忙，婆娘，滚去哪儿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苏醒在这个清晨，我一个人独自走着。
　　讨厌的周柏凉。

　　来到教室，周柏凉正一脸浪荡地和番茄吹水扯皮，他看见我，笑容不减：
　　“京，你怎么这么慢？”
　　我憋了一肚子气，根本不想理他。
　　“哎呀呀，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番茄见状，开始怪里怪气挤兑我。
　　我瞪他，恨不得拿个喷火器对着他一通狂喷：“要你管。”
　　“嘻嘻，生气的样子真可爱。”他说完这一句立刻很警觉地滚开了。
　　周柏凉按着我，问我：“生气了？”
　　我换了瞪他，好像上一次见他是件很久远的事。
　　他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又问：“吃早餐了吗？”
　　我等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答他：“没有。”
　　“就知道你这德性，”他从书包里摸出了两个包子、一只鸡蛋和一盒牛奶摆到我面前，“诺，吃。不然回头饿不死你。”
　　我突然有点想哭，吃着包子，忍不住犯贱问他：“你干嘛今天早上不叫我起床，也不等我一起上学。”
　　“你说呢。”
　　他的脸色正经得可怕。
　　“……”我想了想，说，“行。不过你放学得跟我一起回家，我要有事你得等我，总之不能放我一个人。”
　　柏凉“噗”地笑了：“臭小子。”
　　这件事算揭过去了。

　　我跟柏凉的相处好像并没有因为那个约定而有什么改变，除了不再一起上学，他依旧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在这一方面我承认他确实挺有做哥哥的样子。不过如果换我是哥哥了，我也会这样照顾他的，谁叫我不是呢。
　　番茄却说：“柏京你们兄弟两不对劲啊。”
　　我颇为奇怪地看他：“不对你毛啊。”
　　“切，你就在那继续自我催眠吧。明眼人都看见你们不对了，你看，”他往篮球场上一指，“你哥竟然丢下你去跟别人一起打篮球了！”
　　正巧有人传球给柏凉，柏凉一个巧妙的卡位卡掉了拦他的人，接过球，几个流畅的假动作破了对方的防守，跳跃，凌空篮上一扣！
　　完美的灌篮。
　　“操，帅啊。”番茄情不自禁喝道。
　　我收回目光，捡起地上的树枝一圈一圈地划着水泥地面：
　　“他也是有自己交友圈子的。”
　　“哇，你真的是周柏京吗？这样的话竟然是你说的！”
　　“你几个意思——”
　　“哈哈，没，真没几个意思，这样挺好的，挺好的……”
　　我有些不自信：“番茄你也觉得这样好吗？”
　　番茄估计也知道我是认真的，敛了嬉皮笑脸想了一下才回道：“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不过在我看来的确是好的。你们两个之前太亲密了，一点也不像一般同龄人渴望拥有自己独立空间的样子，我跟老茶私底下无数次讨论你们两个以后变得会怎样，会不会连交女朋友都喜欢上同一个人，结婚了会不会也要住一起不自觉就忽略老婆什么的……好吧，你别怎样看我，我也知道我们想太多了，但是你们也不能保证也不会发生。现在你们学着分开不是挺好的嘛？最起码我跟老茶YY的事不会发生，更何况这样的事情你们总要做的。早做跟迟做的区别。”
　　大家都在说好了，我没有做错，这样很好。
　　“但我看你好像不太愿意啊……“末了，番茄又补上了这一句。
　　“没有，你别乱说。”
　　“哼，你就作吧。总有一天作不死你。”
　　“喂，京，番茄，你们干嘛傻坐在那儿？过来一起玩。”
　　恍惚间我听到了柏凉的声音，他抓起运动衫胡乱擦着汗，一边努力朝我们挥手，笑容绚烂。
　　“哎。”
　　我应了他一声，拖起番茄向他走去。
　　夕阳还残留着灼人的热度与灼目的亮度，刺得我几乎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记得他一直在笑。
　　他很好，我也没问题，这样就好。

　　柏凉有了没有我参与的秘密。
　　放学后与准备回家时有一小段时间差，本来是柏凉等我的，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我等他，他一听到下课铃声就溜个没影，二十来分钟后才回来，然后笑着对我说回家吧，也不做任何解释。
　　晚上睡觉之前，他有了玩手机的习惯。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映着他面带微笑的脸，老式手机噼噼啪啪的按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他同样没有跟我说他在和谁发短信发得这么频繁。我有一天终于被他的按键声烦透了，忍不住埋怨了他一句，他一愣，倒是马上关了手机，隔了这么些天终于抱了抱我，忙不迭在道歉。第二天晚上他依然会发短信，一个人悄悄进了洗漱间里发，我想着他什么时候回来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
　　如果我跟他聊天，最近都会出现以下的对白：
　　“柏凉，%￥#……&**……%%……”
　　“……”
　　“周柏凉，喂你到底没有听我说话？”
　　“嗯嗯……？啊？”
　　“算了。”
　　如此种种。
　　我不想把自己搞得……嗯，像个怨妇，可是柏凉这样的变化又真的让我膈应到不行，我忍不住去找番茄诉苦。
　　番茄一张嘴就是欠：“哎，我说你这副怨妇嘴脸有本事去摆给你哥看啊，给我看我只想扇你。对着自己的哥哥唧唧歪歪那么多，我要不是清楚你们两兄弟的底还以为你在为你的女朋友烦呢。”
　　“你他妈的就不能说句好的吗？！”
　　“嘿，感情你还把我当那啥……闺蜜来着？苦水往我这倒，然后求安慰求抚摸？”
　　“再见。”
　　“唉——别瞎想了。一般兄弟都是会有自己的秘密，你别太在意了，你只是不习惯。我回头会跟柏凉说一下的。”
　　我要走的最后，他说。

　　我莫名有了柏凉可以恢复原状的期待。
　　但是他没有。
　　我在他开始去洗漱间发短信之前拿出了手机也装着很忙很高兴的样子给番茄发短信。我不能输给他，他能跟我以外的人聊得开，我也一样能。
　　“烂番茄你不是说跟柏凉聊聊吗？你们聊个毛线啊？”
　　“我知道我不能对你的抱有过高的期望，但是我没想到原来你是那种让人连期待都不敢有的人。”
　　“你现在一定睡了吧？我就知道猪一定睡得多。”
　　“你妈有没有对你说过她后悔把你生下来了？”
　　“周柏京你神经病啊，大晚上浪费钱发短信骂我？！”
　　“你别管，你让我骂就是了。”
　　“有病，随便你，我关机。”
　　“我只是想做做样子给……”我打出了这行字，想了想又删了。
　　柏凉不像我，他看见我也大晚上发短信便过来好奇问我：“京，你跟谁聊得这么开心呢？”
　　“你管我？”话一出我就后悔了，我更想反问他他每天跟谁在发短信。其实柏凉从不会瞒我什么，他不会自动交代什么，但只要我问，他一定会回答我，而且不会说谎。只是我拉不下脸……好吧，番茄说得我没错，我就是作。
　　他耸耸肩，果然没有追问下去了。
　　我躺在床上，开始默默跟他较劲，看谁发短信发得久。
　　“滴滴滴滴……”
　　短信一条条送出去，屏幕的白光刺得我双眼生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