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不可企及之人》無期

4、四、從心所願

　　兩人一陣沉默後，柯林淡淡地說：「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麼好說。」柯林開始覺得，眼前的男人不是不知道韓逐的情感，只是他下意識否認這件事。
　　「你去做你的事吧。」里維只好說，看著柯林告退離開，在柯林沒入門口前，里維又開口：「柯林，你會怎麼做？」
　　腳步一頓，柯林側身向里維看去，剎那間回憶跑進腦海中，從學生時代起，這兩個人就以學長之姿，帶領著他這一輩的人，里維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意見與精神領袖，無可否認這個人的強悍，韓逐的輔佐像是另一雙手，里維向來說風是風、說雨是雨，那韓逐就是其中調節風雨的人，如虎添翼。此刻的里維如同斷了羽翼的虎，忽然失墜，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我，從心所願。」隨著話落，柯林便消失在里維的視線中。

　　那天和柯林談話後，里維總是時不時因為些什麼，想起以前察覺韓逐異樣的每一個片刻與瞬間。原來自己一直都知道。
　　這讓里維內心更亂，柯林最後的話也讓他感到巨大的徬徨。
　　從心所願，從來又是談何容易？
　　里維看著開啟的資料，正心煩意亂的時候，房門被敲了幾下。
　　「進來。」
　　「父親。」
　　荷利斯走了進來，里維便示意讓他過來身邊，拍拍自己的大腿，要他坐上來，荷利斯猶豫了一下，才一手扶著坐上去。里維先是理了理荷利斯散落下來的頭髮，看著荷利斯濕潤的雙眼和有些微紅的眼角，不可否認，里維一直認為身為一個Alpha，對自己的兒子顯然不夠滿意，有時候甚至會想韓逐究竟是怎麼教育荷利斯的，但是現在他才認清，荷利斯不是因為韓逐才會這樣，也不是因為他懦弱得不像一個Alpha。
　　荷利斯太像自己。
　　看著荷利斯疑惑的看著自己，里維想韓逐是不是也像對自己一樣，愛荷利斯？不禁深鎖著眉，里維內心湧上悶苦。
　　「父親？」荷利斯出聲探問，他很少見自己的父親在他面前出現這樣的神情，像是受傷的樣子。
　　「荷利斯……」里維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過來。「還想你韓叔叔？」里維問出口的同時，其實很遲疑到底要不要做這件事。
　　只見荷利斯一怔眼中霎時蓄滿水光，點點低垂的頭說：「想……」但是，他一直不敢拿這件事去煩自己的父親。
　　「想見嗎？」里維瞬間覺得這到底是在問荷利斯，還是問自己？
　　「想……」荷利斯語帶一股幽怨。
　　聽著荷利斯的回應，里維也知道自己心中答案。
　　「……要去找他嗎？」
　　「……可以嗎？」荷利斯抬頭看向里維。
　　「要嗎？」不理會荷利斯的問題，里維仍然問著。
　　荷利斯眨眨眼，猶豫了一下說：「要！」

　　幾日後，當里維帶著興奮又焦躁的荷利斯到韓逐的面前，里維心中生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荷利斯一見到韓逐，就跑過去一頭栽進韓逐懷中。韓逐卻呆愣住，好像撲在自己身上的小孩是不認識的陌生人，僵著身軀。
　　「叔叔！」
　　荷利斯帶著哭聲喊著，韓逐才緩緩的意識到身上的人是荷利斯，他摸摸荷利斯的小腦袋。
　　「哭什麼？」面對荷利斯，韓逐總是狠不下心。
　　「你要丟下我嗎？」荷利斯眼中掉出一顆顆的淚珠，滾落在他稚嫩的臉龐，韓逐覺得那就像掉在自己心上一樣。
　　韓逐苦笑著不答，只是不斷的撫去荷利斯流下的淚水。
　　「你又不要我了嗎？」荷利斯的小手緊抓著韓逐的衣服，生怕韓逐會再次從他的手中消失。
　　「別哭，叔叔沒有不要你。」韓逐終是心軟的說。「……你父親呢？」他想除了里維沒有別人了。
　　荷利斯放開一隻手，指了指後面，韓逐才抬眼看過去。男人在遠處站著，看不清楚他此刻的容顏，韓逐心神不寧了起來。
　　見韓逐看過來，里維抬起腳步走近，韓逐也抱著荷利斯起身。
　　「我可以留下來嗎？」荷利斯從韓逐懷中悶悶的問，仍然一抽一抽的哭著，又看向自己的父親。
　　「……」里維看著韓逐不發一語。
　　韓逐只能接道：「晚了，先回我家吧，不哭了荷利斯，這樣叔叔會很傷腦筋的。」他拍拍荷利斯的背，尷尬地給里維一抹苦笑。
　　抱著荷利斯走在前方的韓逐，突然之間芒刺在背，里維的視線讓他跼蹐不安，並想著原來自己也有走在他前方的時候。韓逐有些沒把握里維此行的目的，尤其是在他說過那些話以後。
　　到了韓逐現下的住處，荷利斯一直拉著韓逐不肯離開他一步，韓逐示意里維隨意後就陪著荷利斯，里維看上去也沒在意，里維也打量起韓逐現在的住處，並打開通訊稍微處理一些事務。
　　從房間走出來的韓逐，就見里維坐在客廳開啟文件，面無表情的不斷瀏覽訊息，韓逐忽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里維抬起頭舒展脖子，就看到韓逐站在房門前看向自己。很多很多的話，在看到韓逐在自己面前時，都化為思念，貪婪的看著他的身影，他從來都不知道這個人對他如此的重要。
　　「跑跑？」
　　「……」靜謐的空間，一聲呼喚使得韓逐僵了僵，抿唇別開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里維叫著許久未曾聽聞的小名，拉著年少的記憶試圖著軟化他，也明白他刻意在挽回他。韓逐嘆了口氣說：「荷利斯累得睡了，你們吃過飯了？」
　　「來的路上就吃了。」
　　「我知道了。」韓逐轉身進了廚房，里維見狀收了所有的文件，也走往廚房走，發現里維也進來的韓逐，倒是淡定得繼續他的動作。
　　就這樣一看一動，直到韓逐吃完晚餐。
　　只是韓逐不解了起來，收拾完手上的餐具，兩人回到客廳，韓逐看向里維終於問：「里維……你究竟想做什麼？」此時的韓逐認真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才查覺里維比上次見到時瘦了一點，不若他平時該有的意氣煥發。
　　「跑跑，我們談談？」里維定睛看著韓逐。
　　「……」聽到小名還是很彆扭的韓逐皺了一下眉，才又說：「我以為我說得很清楚？」
　　里維一聽，沉默又似在思考什麼，才又說：「我知道。」
　　知道什麼？韓逐心中閃過疑問，看著里維絲毫沒有破綻的神態，韓逐隱隱有一個預感在腦中劃過。
　　「你……找過柯林？」是的，他該知道，就是柯林。看里維點頭，韓逐冷冷笑起，說：「那你為何還來？因為荷利斯？」他渾身打顫了起來，臉上已經掛不住平靜。
　　「跑跑？」里維先注意到韓逐的發抖，想要伸手安撫卻讓韓逐躲了開來。
　　「你不該來的。」
　　韓逐拋下這話就無法再待下去，起身便要離開，里維自然不願他就這麼走掉，一把抓住他就拖曳地往沙發帶，韓逐就這麼撞在沙發上，里維用四肢壓制住掙扎的韓逐。
　　「你打不過我，跑跑，安分點！」韓逐又反抗了一下才頹然放棄，撇開頭不願看里維。里維低著頭看著韓逐的側臉，因為掙動凌亂了原來整齊的頭髮，他知道韓逐很慌亂，他也是。「我說過我們談談，跑跑。」
　　「不要叫我跑跑！」
　　「跑跑乖，聽我說。」里維像是故意的又說，里維停頓了一下才艱難地說：「回來吧，跑跑，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