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思》番西

3、变故横生 我知道，自

　　晃悠了一大圈才见着太傅府的后门。我深吸一口气，上前拍门。
　　“大丁，快开门。是我回来晚了，对不住你。”
　　门开了个小缝，我闪身而入。
　　今日真是大大的不详，大大的不详啊。大丁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你还是先让绑一会儿，等我自救成功，一定前来相救。
　　一团火正坐在回廊上，翘着腿，火红的鞭子握在右手里，一下一下轻敲着左手。眼神斜斜的飞过来，我不禁哆嗦了一下。完了，是四姐来逮我，那圆圆也惨了。
　　圆圆把门关好，也磨磨蹭蹭走到我身边，轻轻捏捏我的左手。这是我们做错事不方便说话时常用的法子，圆圆捏捏我的左手，就是告诉我这件事全家都知道了。让我放松，准备挨打。哎，大大的不详。
　　四姐见我们站着不敢动，反而笑了。四姐笑起来真好看，不含蓄，不妩媚，笑意都显在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四姐是我们几个女娃娃中功夫最好的，得了爹爹真传，长枪耍的行云流水，英武不逊男子，又多几分女子特有的柔美舒展，爹爹总赞说：舞者之体态，武者之力量。四姐不是个扭捏的人，我们青无没有扭捏的人。
　　“小悠悠你可把小圆圆给连累了哟。”四姐一边向我走过来，一边笑着开口“师傅今个下午知道你溜出去了，就把小圆圆叫去训话了，刚刚才给放出来。对了，师傅还交代了，让我来拎你。”
　　“四姐，爹爹说没说打我？四姐？”我被四姐看着，一步一停的往院里挪，圆圆跟在后面，也不敢吭声。想来是爹爹训了圆圆了。
　　路格外的短，我一边嘀咕着院子太小了，才走几部级到了，一边想着怎么回答爹爹的盘问。走的踉踉跄跄，差点栽个大跟头。七哥瞧见我过来了，腿还没迈开，爹那大嗓子就吼起来：“不许去！”七哥只得又站回去，抬眼望望我，还给我比了个口型“别害怕”。可我怎么能不害怕……
　　“上哪疯去了？”
　　“我就是……去看……兵器，兵器，去了”
　　“礼仪你都学会了？”
　　“学……学会了。”
　　“走一遍我看看。”
　　我循着记忆，摸摸索索的讲明天进宫的规矩重复一遍。其实每年都走两次，也并不是不会。只不过我比较倒霉，每年走的时候总会有人捣乱，出点这样那样的岔子。上上次走前面的忠亲王家的郡主，非要穿那么长的纱衣，我又不是故意踩着的，爹爹拿我去问罪，皇上都说没事了，爹爹还非要我再去给郡主赔个罪，那个郡主根本扫都不扫我一眼，眼睛都粘三皇子身上了。上次走的好好的，那个鬼郡主非要和我换位置，我也是一身傲骨啊，不能谁说换就给换啊。结果鬼郡主又生气了。自己故意在三皇子跟前摔了一下，还非说是我推得。爹爹根本没问原因，又押着我道了歉。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啊。时至今日我仍深受其苦，练习礼仪，不得外出。
　　“这次你要是再生出什么事端，我就让你每天都走一遍。”
　　“上几次都不怪我，都是那个鬼……额，那个什么郡主，都是她……”我大声申辩
　　“是么？”
　　七哥一个劲的给我使眼色，让我服个软。四姐则根本没在听，不知道神游什么。五哥还是一贯的幸灾乐祸，那偷着乐的表情欠扁极了。
　　“我一定不会再生什么事端了。爹爹你要不信，就明天细看端详吧。”我是有傲骨的，哪能这么轻易就服了软。就算服了，也要表现成有气节的服了。
　　“圆圆，今晚你看着她，把明天的礼仪再复习一遍，衣服什么的都准备妥当。”
　　“是，师傅”圆圆轻声应了。冲我笑了一笑。
　　危机终于过去了。
　　“我叫你们都过来，是有两个消息要说。”爹爹掏出两封信，目光巡视了一周，又挥挥手让大家都坐下。
　　“有两件事说一下。一个是明天进宫的事。皇上下了密旨，这次除了以往都去的圆圆和悠悠外，吕妍你也要去。你虽说在你三哥手下做副将，按说也是没有赴宴资格的，不过既然圣上点了名，你也准备准备。老五老七你们还是在府里，哪也不能去，特别是老五，敢乱跑了小心点。”
　　四姐没有一丝惊讶，只是淡淡的一笑，应了下来。我们几个也一一应了。
　　“再说一件开心事。小六来信了，说已经学成出师，我算算日子，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到这了。你们师母这回正打扫她屋子，你们待会也去帮帮忙。”爹爹说六姐的时候，神情已经放松下来。我们则个个兴奋的不行。
　　六姐终于要回来了。当初二师父送了六姐去学医学毒，我心里难过了好几天。六姐是五哥的双生妹妹，虽然长得很文弱，却是倔强的性子，认定的事，吃多少苦都不吱声。最开始爹爹去接五哥来青无，六姐知道了，也闹着要来，爹爹说一个弱女子，干不来这飞檐走壁听风知雨的差事，六姐就将爹爹的枪晃晃悠悠的举起来，使上全力朝门板上刺。那枪真的给钉在了门板上。爹爹赞许，又可怜五哥走后六姐无依无靠，就将六姐一同带了回来。算一算，六姐这次回来，也十七了。两年前六姐去学医，居无定所，没法书信往来，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成，聚首之日遥遥无期。好在两年了，六姐总算学成回来了。
　　用完晚饭，娘亲又将我喊去，训诫明天入宫拜寿要说的话。
　　“记住了，皇上若让叫舅舅，你就叫，其余的话不能多说。表现的大方些。仪态要端庄。”
　　“知道了知道了。娘，你每年都说，我早就记住了。”
　　“额外再说一点。一定要记仔细，一定。”娘亲神色严肃“不可同皇子讲话，不可同忠亲王家的郡主起冲突。记住没有？”
　　“记是记住了，但是为什么呢？”
　　天已经黑透了，娘走过去把烛台点上，然后慢慢的回来坐下，用一种我没见过的眼光看着我。
　　“我的悠悠也十五岁了，真快啊。以前娘亲总觉得你太小，有些事情你不应该知道。你爹爹也不许别人告诉你。如今你也成年了，当年的事早晚要说给你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同你五哥一样，接了密令，为皇上卖命去了。”娘说起这些来，声音低沉了些。我忽然想起了说书先生的话，想起我家与皇家，爹爹与皇上，这些我知道不知道的恩怨来。
　　“当年我十七岁，同你六姐一样的年纪。和你外公外婆住在元城。你知道的，皇上也是元城人，是我的同乡，我们还是邻居。小时候我家请了私塾先生，教我和我的哥哥，就是你舅舅。皇上家里穷，请不起先生，又想听课，就蹲在书房的窗户底下。有一次叫下人给抓住了，你外公要打他。你舅舅求了情，但也没能让皇上同我们一同上课。不过，你舅舅因为这个事情格外的看重皇上，每天都偷偷给皇上传授先生将的内容。有时候，你舅舅被困住脱不了身，就让我去讲。乡下不像城里，乡下对女孩子管的松，好多女孩子，都要像男孩子一样的割草，放羊。你外婆去世的早，你外公疼我，怕我受委屈，对我也松。我便有机会同皇上见面，讲书说笑话。”
　　“你喜欢上皇上了吗？”
　　“差不多吧，他睿智，又胸怀天下。我将先生的原话讲给他，他能讲出好一通道理。我很敬佩他。有一次被别的孩子看见了，要将我们押起来，皇上他和那几个孩子厮打，鼻青脸肿的。”娘亲自然而然的笑了。
　　童年的那些时光，是美好没有杂质的。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你舅舅在京里做了个小官，举荐了皇上。皇上临走前，去找我，让我一定要等他，让我不要变心。他一定功成名就，回来娶我。皇上到京任职以后，得不到重用，始终是个抄抄写写的小吏，匡扶天下的心愿就像挂在天上。日子过得很苦闷。他写给我的信上说，他觉得官场肮脏极了，只有吴隽一家值得交往。他说他过些日子会去丞相府，想办法换个差事，哪怕是跟着吴隽当兵长也好。他还给我形容了你爹爹，说他是官宦世家年轻一辈里最有前途的人。”顿了顿，又说：“这是我收到的皇上的最后一封信。”娘亲止住话头，眼神里都是过往的云烟。
　　我知道，自此以后，变故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