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粉墨登场（一） 你看，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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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不过同过去的每一日一样，人们在各自忙碌，为了生计而奔走。这一日却又同过去的每一日都不一样，这是新的一日，且再不会有这样的一日。
八月十一。
入了八月以来，天气一日日的凉爽起来，京都也一日日的喧闹起来。东城一排又一排的商铺堆满了节庆的物品，生意红火，人来人往。我偷了大丁的衣服，从府里溜出来，跑到东市街上晃荡。今天因是偷溜出来玩的，什么好玩的都不能买，只能过过嘴瘾，不能像上次一样买了个铜铃铛往回跑，还没进门就被逮住了。一路晃荡到东南角，再转弯就是落霞路了。我把最后一块白糖糕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白糖准备往回走。忽见右手边有一间茶社，哎，看见水才会口渴的毛病突然发作，喝杯茶去吧。于是就大咧咧跨进门来。
茶社人不多，角落里立了个说书人，正拿起小巧的水壶，对着壶嘴饮茶。真是幸运，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刚好赶上说书可不能错过。挑了个离说书人近些的座位坐下，要了壶茶水一盘瓜子，兴致高昂等先生开讲。
先生搁下茶壶，抄了一把折扇，对听众略略揖了一揖。
“今次咱们说段新书，也不枉诸位百忙之中来此捧场。明日就是皇上的寿辰，到时百官朝贺，热闹非凡。今日我们就来说段陈年旧事，表一表当今圣上与太傅大人之间不可不说的二三事吧。”
我正低头喝着茶，忽听得“太傅大人”四字，吓了一跳，像是被当场捉住了一般，急忙向四周望望，发现大家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说书先生，才长舒一口气。
“今年是建和二十三年，咱们要说的是二十五年前的一桩旧事。那时候这天下还是姓杨的，当今圣上也只是一个小吏。太傅大人吴隽却已是一名副将了。这吴大人生的风流倜傥，又是丞相之子，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并不同当时的世家子弟一般纨绔。虽然诗书不精，却有一身的好武艺。一杆长枪耍起来那是风云变色。京中的男儿将吴大人视为楷模，吴大人每日清晨到马场跑马，少年们就也每日清晨去跑马；吴大人每日傍晚到靶场射箭，少年们就每日傍晚到靶场射箭。”
下意识的用袖子掩着嘴巴偷偷一笑，想不到爹爹年轻时竟是这样风光呢。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穿着家丁的衣服，这一笑也太女儿态了，又急忙放下袖子，顺势妆模作样眼神飘忽的掸了掸衣服。
“吴大人的美名却也为丞相府引来不少麻烦。丞相夫人每日都要接待那些揣了各家小姐嘱托的媒婆们，既要尽快的将媒婆轰走，又不能失了礼仪，于是说话自然是委婉极了。以至于各家小姐都以为这相府的贵公子并没有拒绝自己，羞答答的递上各种请帖。吴大人烦不胜烦，请帖也并不翻看，更不用说赴约了。于是一封被夹在这数不胜数的桃花之中的请帖，吴大人并没有看到。”
“那定是当今皇上的邀约了吧。”一个年轻人自得的摇着折扇。
说书先生并不答话，依旧按着自己的情节慢慢张口。
“吴大人没有接这封请帖，可开罪了不少官家子弟。这筵席正是为大将军家的长子举办的践行宴。这位少将军马上就要南下，到边疆重镇温镇去历练，京中有些背景的少爷们都收到了请帖。吴大人的这一缺席，格外的耀眼。第二日，京中就有了吴隽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传言。以至于当今圣上也缺了席，却没人注意到。”
“这便是当今圣上与吴大人交情的开始。”先生轻轻摇摇折扇，略一停顿，接着说。
“说来也巧。当今圣上当时在京中做着一名抄抄写写的小吏，并没有什么威望，却接触着最高的军事机密。这一日，圣上刚刚到职，便送来平时三倍还多的卷宗，打开一卷，正要誊抄，却被内容着实吓了一跳。这是元城的六百里加急文书，元城已大旱，已断水两日，请求朝廷赈灾；灾民南迁至温镇。温镇却闭门不纳。灾民暴躁不安，时时有打架斗殴，偷窃抢劫等小规模的动乱。”
“列位，我们圣上的祖籍，可不正是这元城！圣上一连看了几卷，皆是南方灾情的奏请。除去温镇尚能维持十天八天外，不少城镇已无一滴水可饮。不需几日灾民便要易子而食了。这些卷宗中篇篇泣血，却只得到了个已阅的批示。甚至，这个已阅，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御批。
圣上方知那少将军正是借历练知名前去镇压暴乱的。朝廷得知灾情，不仅没有马上采取相应的赈灾措施，没有开仓放粮，没有筹款筹粮，反而派了一个只会讲究排场的毛头小子去镇压暴乱。灾区每时每刻都有生命殒逝，一盏茶的功夫就多了一个孤儿，这京中的“命官”却在讲究哪家的烧鹅做的正宗，哪家的姑娘曲儿唱的动听。
圣上早已坐立难安，惦念元城的父母弟妹，惦念村里的心上人，惦念南方的灾民。于是，冒着死罪，叩响了丞相府的大门。”
“小吴大人当时正在城外巡防，并未在府。丞相大人虽然接待了圣上，却也没有给圣上一个有用的答复。丞相只是说早朝是一定会将这件事提一提的。圣上也决定第二日就申请回元城赈灾。只是没想到第二日之后，就再没上过早朝，当然，这是后话。圣上当时却很是感激丞相。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抄写员，丞相虽没许下什么承诺，肯接见已是很不易了。只有丞相这样家学深厚，门风严谨的人才能礼贤下士。何况，也只有丞相这一家在满朝的腐败糜烂中独守清廉。圣上刚刚拜别，小吴大人就回府了。你看，命运就是这样爱和人开玩笑。一连两次，这二人都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粉墨登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