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毫子的纪念》斯华

2、第 2 章 “生活

　　“生活本应像被剥了皮的仙人掌,青脆动人.可惜,我的生活永远带着剥不去暗刺.”
　　毕业前十天,我路过学校当口的板报栏,发现这么一些从未见过的文字.很好奇的停步了.在这所中学快三年了,却从未留意过这块小板子.终于静下心来看,发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恶俗.某些桥段都是令人多感动的.
　　要走了，才发现学校并没有想象中难看，想好好记住这些我即将路过的风景。

　　这时候,一个小小的女生,端着粉笔盒和水彩盘走过来.一脸素净的擦去黑板报上的字迹图画,然后掏出一个小本,照上面的样本继续在黑板上涂涂写写.手指舞过,流下细细的粉尘,和一行秀娟的行揩.
　　-------如果我对你的情感仅值得一毫子,也请你收好,作为纪念.
　　“学校似乎不提倡早恋.”
　　那个女生继续涂鸦，对我视而不见,我犯傻似的四周望了望.丢下包,又踢球去了.

　　我叫刑景平,.是嘉州第一中学初中部的学生,兴趣是踢球犯傻和白日梦。
　　“馒头，你真的决定不读书了吗,有没有想清楚。”
　　我们校队的小伟问我这话的时候,我们一群人正踢完球,围坐在球场边休息,蒸发汗水.
　　“是呀,再过十天,等拿了毕业证我就走,走了就不想回来了.”
　　我站起身来,倒提着矿泉水瓶,将瓶子平举在脸前,轻轻上下甩了,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残留的水滴,确定没有,我退后几步,将塑料水瓶用力一扔,空瓶在蔚蓝的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入穿出朗朗读书声的教学大楼.
　　KAO,你又来.
　　身口,小伟起身拨腿就闪,刹那间,人群四散,只留下寂静的球场和教学楼穿来的斥责.

　　这是我离开前的倒数第十天,我又一次有意无意的逛到了那块板报前,站在那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面前,我有些恍惚,于是，我在那段”一毫子的纪念:”后面,写上一段话
　　-----我是只会飞的火鸡.他们笑我痴人说梦，痴心妄想的时候，我知道，我要离开了。
　　我望着自己写在板报上的话语,迷茫了,好象有点假,于是挂起衬衣的袖口,将那段可笑的话语抹去,看着袖口落下的扬扬洒洒的灰烬,我有些难过.于是,只是在板报的角落悄悄的画上一只仰首望天的火鸡.
　　不管是鸡还是鹰,起码它摇望的地方是天空,这已经很好了.我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自己鼓励自己，别怕。
　　“喂,你乱画什么?”那个女生又走了过去,看着刻画在板报上的鸡,很轻蔑的拿起黑板刷刷了个干净.
　　我哦了一声,径直走开.刚走出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来,重新画.”扭过头,我看见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天空中划出一道橘黄色的抛物线,线条的两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我接住空中落下的粉笔段子,望着她那张依旧没有表情的脸,没有了动作.
　　“算了.”我低下头,将粉笔放在板报底部那条暗槽里,将快要垮下的背包甩上背的上部,拉紧那条松垮垮的背带,固了固位置,然后出了校门.
　　回到家,翻出笔记本,写上今天的日记
　　-----今天,她终于和我说话了,但我还是没有搭理她.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演得不好.还有十天,我们就要离开了,我怕,一切来不及重新开始又要结束了.
　　.
　　新生进校的第一天,我就看见一个女孩子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头发,长得很好看.就老喜欢盯着她看.
　　“我叫邢景平,他们都叫我TS,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某天.我鼓起勇气第一次和她说话. 那时候天是蓝的,水是绿的,人是胆怯的.
　　“你喜欢我吧.”她当在一群女生的面,咋巴咋巴那双大眼睛,故意这么反问我一句.我立马傻眼了.
　　“等等,我回头问问110,要怎么回答你.”我丢下这句,就逃回了对面笑得前扑后仰的男生堆中去平缓尴尬了.
　　第一次告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第二次是初二。我又一次鼓足勇气站在了她面前。一年的中学生涯，我已经变了很多。
　　“喂，小妞，借步说话！”我嚼着口香糖，两手插在裤兜里，在教室门口抖动着我那张，故意很痞气脸，问她。
　　她没有搭理我，径直走开了。
　　她刚走两步，我就追了上去，乱抓着头发傻傻地道歉。我认真点，你会搭理我吗？
　　她白了我一眼，丢下两字，又走了——白痴。

　　真正认识左娜是在这一学期的上半年，那天我像往常一样的教室外犯站。她直接走到我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尖，问我。
　　你记得我吗？
　　记得。
　　你会翻墙吗？
　　会。
　　那走呀。
　　说完，拽着我就往学校大门走去。我本来智力就不怎么高，被她这么一拽，傻不拉及的像拽了一个低能儿。
　　搞什么？校门外，我实在忍不住了，一把甩开她的手。
　　你说呢？她吹吹那只被我弄痛的右手，没好气的问反。
　　他声音一大，我就傻了，傻不拉及地盯着她那张好看的脸，却始终猜不透她的想法。
　　白痴，当然是逃课呀，难道去厕所呀。
　　白痴，翻墙走那边，你见过谁翻墙翻正门！
　　……

　　我梦想的私奔，红杏出墙，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精彩，我只是陪她翻墙出去，去到公园的草坪上晒了一中午的太阳，赶上下午上课之前又回来了。
　　这也就算了，最过分的她还去教务处主动承认错误。虽然她没有说是我带我翻墙出去的，而且我也打死不承认。
　　但我还是莫名其妙的又站教室外站了一下午。给出的理由是，你知道。
　　我知道个屁！那天以后，我没主动和她说过一句话.

　　“喂，你下午有空吗？”现在，她又一次叫住我。
　　“做什么？”我转过头，痴痴地望着她，一脸疑惑，原来她不如我想象中的好看。
　　我想……

　　十天后，我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十六年的城市，走的时候，我一脸平静。情绪远没有我想象中的波澜，一切真的很平静。
　　有人问，叶子的离开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我想，答案并不重要的，因为叶子终究是离开了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