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海魄》语澈

3、情初 以为从此会

　　那年夏天，那个海边的小镇多了一个脸色苍白却是很美的少女，美得是那样的不真实。
　　我离开大海后，碧蓝的长发变成了黛色，泛着幽幽的蓝意。我用幻术把鱼尾变成了双腿，确实，不能多走，以至于我长时间的坐在阴暗的阁楼里，穿着藕荷色的长裙，碧色的瞳，淡漠地望着这个世界。
　　于是，渐渐的人们都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孩，常年坐在古旧的阁楼上，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略略沧桑地淡望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直到，他的出现。

　　那天傍晚，我洗净了长长的发，发上闪烁着海一般的光。闭目，心中中有某种暗潮涌动，我又感觉到人鱼的歌声。
　　不可抑制的抬起手，刺破指尖，碧色的血滴落，伤口迅速愈合，疼痛却在。地上的血燃起苍绿的火焰，宛如鬼火般孤单摇曳。
　　潮湿的风划过腐朽的阁楼，发出低低的呻吟，仿若叹息。又似嘲讽的笑。
　　我忽然想大哭抑或放纵的笑。透过窗棂，我看到他第三十二次经过我的窗下并朝我微笑，他的笑靥犹如阳光般的宁静温暖，那种和煦的意味竟是那样的熟悉。
　　我呆呆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向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却是不经意的，笑得那样幽媚。

　　他来了，带着恬适的笑。微潮的阁楼中轻溢着一股淡淡的甜香，那样浓洌的花香。我感到身上灵力的波动。他竟然，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不可小觑。
　　他微笑的语音中带着微微的诧异，“你是……人鱼？”
　　我不答，只是闭目，“这，是血凝花的香味。”
　　他收起了笑，仔细打量我，“不错，这是血凝花。但，你竟然会，不怕。”
　　血凝花，怨灵所凝，而且，必是万劫不复的情怨。而人鱼，却是前世沾染了太多怨魂的美丽女子，来世化身为人鱼，有着可以凌驾于任何种族的姣好容颜和歌喉，却会本能的畏惧怨气，不敢靠近。
　　我只是淡然一笑，不语。他也是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朵血色的花，持在我面前。
　　鲜妍到足以将人灼伤的花，心碎而死的魂，血凝花。
　　花香盈楼。
　　我抬起手，他看着我，微垂了眼睑，“不要，她也曾是个美丽的女子，你不可以在她的魂消逝后又让她的灵破碎。”
　　收手，冷笑：“原来你是她的劫。”
　　“不错，”他依旧是淡淡的笑，“只是她并未过得此劫。在死前却对我说，‘既然生不得相依相执，只愿死后能相随相伴’，你知道，几乎无人能抵血凝花的执念，我只得同意。”
　　“只得？”我冷冷讥诮道，“想必这是你本意吧。”
　　他微微一怔，随即展眉笑道，“看来我真的是低估了你，你很不一般呢。但是，你不觉得血凝花很美么？”
　　我蹙眉，“很美，却是，太黑暗。”那样重的怨气。
　　“黑暗？”他笑得颇有深意，“我看，真正黑暗的，应是你吧。否则，又为何会化身人鱼且不惧血凝？”
　　我转头不语，藕荷的长裙掩着的是那样无力的苍白；心灵的尽头，却是无尽的黑暗。
　　太多的黑暗，无尽，我惟有选择沉默。

　　时间似乎很长，又仿佛很短，人间忽忽数年，于我，仿若一日。拥有千年时光的我，却是只能，虚度。
　　他还是来了，只是在来时，带着更浓的花香——第二朵血凝花。
　　我看着他手中那抹灼目的艳，却感到了那样浓重的怨气，那是爱，那样绝望的爱，那样咒天诅地的爱。
　　“她，也死了么？为何如此。”我忍不住问道。
　　“不错，”他淡然，“而且是我亲手所杀。爱上我，是她们命中的劫，逃不过的，便只有，死。”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