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第一次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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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我帮他把头发剪了。黑色虽然少见，但是东方人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然后给他买了副墨镜，尽管那异色的瞳我已经是可以慢慢接受了。
等他自己刮好胡子，穿好衣服，我检查完才正式宣布他可以出门了。
即使他仍面无表情，但我硬是看出了一丝欣喜与期待。倒是生出一股掌握实验体喜怒哀乐的控制感，而且这感觉还不错。
当然我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越来越会蹬鼻子上脸了。
他用我教给他的东西，近乎像是一个军人般一板一眼地在走着，导致小镇上的人都诧异地看着他。我尽量自然地向他们介绍，“这是我的远方表弟，来这里渡假。你们可以叫他亚当。”
边说边暗暗戳了戳他的腰，小声说“放松，打个招呼”。
他奇怪地抖了一下，哼了一声，一点也不给面子地更加僵硬地走着。
我有些尴尬地朝邻里笑了笑，追着他的脚步走去，本想好好说他一顿，但看他凑在一个卖冰淇淋的小车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却又有些莞尔。
嘛，这是他第一次出门，难免有些紧张，就算了吧。
然后给他买了个冰淇淋，严肃地跟他讲解了关于人类社会交际问题的重要性问题，才又带他走下去。
小镇不是很大，但该有的店铺也好花园也好一个不少，我本想带他绕一圈就回去，但他仍然很有兴致地四处乱逛，当然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仍然正直而淡定从容的样子。
脸上原本狰狞的几道我缝合起来的伤疤反而显得更是英气，正好坐实了小镇上的人们八卦出的“军人”身份。
甚至有女孩红着脸来问他的身世！
我当初来的时候可没这待遇！
我小心眼地想着要是那女孩看见他由各色人皮缝合成的躯体时会怎么想呢。
不过我并没有闲到会教他关于情爱的事情，所以他很茫然的样子，其实仍然是面无表情爱搭不理的，那姑娘也就放弃了。
嗯，够实相。
我本也没什么事干，由着他在镇上转也没什么，我还可以多观察一下他的能力。
就算不用可以的教授他知识，他也会自己汲取身处环境的信息。
他也可以非常聪明地学习人类的动作，模仿能力极强，但是表情确实几乎从未变过。
看来回去得检查下，面部是不是哪里有些问题。
正沉思中，清脆的少女声如同夜莺的歌声般将我唤醒。
“哦天啊！让我看看这是谁？我最最亲爱的斯坦，你怎么不继续做你的研究反而出来逛街啦？”
我露出个微笑，张开双臂，迎接正向我奔来的金发少女，我的未婚妻——玛丽。
看来她是出来逛街的，她的好姐妹们在旁边一个个笑的花枝招展地离开了，说着什么“她就交给你啦”。
我想着抱着她转上一圈，但无奈没什么力气，只狠狠抱了她下，“亲爱的玛丽，你是不是又胖啦？”
她立刻瘪了瘪嘴，凑在我脸庞亲吻了下，正想说什么，却被站在一旁的亚当狠狠拉出来摔在地上。
我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连忙把一脸委屈的少女拉起来。
“抱歉亲爱的，这是我的远房表弟，亚当，他之前受的封闭管理，对社会上人情世故什么的不太了解。”我揉了揉她的金发，拍了拍她身上的灰，然后又瞪了亚当一眼，“快道歉，亚当，这是我的未婚妻，玛丽。”
亚当似乎很不快的样子，并没有道歉，而是重复了遍，“未婚妻？”
我看了眼怀中脸红的少女，心里一阵暖流经过，在她头顶吻了下，说，“嗯，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该结婚了，她会成为我的妻子。”
亚当沉默了会，紧紧抿着唇，我仿佛能看见墨镜下他正翻滚着漩涡的金色眼眸，然后他又开口，“妻子？”
低沉的声音又恢复成我记忆中第一次见他时那仿佛来自地狱般。
我皱皱眉，心里突得跳了下，他对我的占有欲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些，我心里有点乱，敷衍地说：“嗯，回家跟你说。玛丽，逛街累了吗，正好到下午茶的时间，要不要去街角那家咖啡店吃点点心喝杯红茶什么的？”
玛丽正好奇地看着我和亚当之间有点奇怪的气氛，不过还是立刻被美食诱惑，拉着我走去，不时还看看身后亚当跟上来没。
我不回头也知道他紧紧跟着，因为那透过墨镜的视线强烈到让我动作僵硬的地步。
不过玛丽并没有在意，快乐得就像只小鸟一样。
我又揉了揉她的柔顺的金发，我就喜欢她的单纯与快乐，仿佛能驱走我所有的烦恼与阴霾。
在咖啡店里坐下，气氛又略显尴尬起来。
我依然要了杯蓝山咖啡，玛丽好心情地点了杯红茶，要了块我叫不出名字的甜点，亚当则学着我的样子也点了杯蓝山。
玛丽一直偷偷一会瞅一眼亚当，我看着有些好笑，加了两块方糖然后说，“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玛丽脸红了下，小小吐了下舌，然后说没什么，舀了一小块蛋糕喂给我。
我其实不太喜欢甜的东西，稍微皱了下眉还是吃下了，“挺好吃的，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转头看亚当，见他一直盯着我的嘴边在发呆一样，我下意识舔了舔唇，发现似乎刚刚是有奶油粘在嘴边了。
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示意他回神，他立刻触电般低下头喝了一大口咖啡。
我正想提醒他烫，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一口滚烫的咖啡喷了出来，正好对着我——我瞬间成了只散发着芳香的落汤鸡。
玛丽马上拿些纸巾来为我擦拭，但我却无心享受。
我的脸已经瞬间红肿起来，180℃的高温让我的脸迅速感受到灼烧感。
这让我难以想象亚当口腔中的烫伤程度。
虽然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愣愣地看着我。
我难得地有些心焦，跟玛丽道了歉，留下钱便拉着亚当往实验室快速走去。
路上他仍然相当呆滞地一直盯着我看，然后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似的说了声“对不起”。
即使是道歉也依然相当有气势的样子。
我也没什么怪他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心他口腔状况，要知道我可没有口腔里的皮再能给他移植的。
我随口问了问他：“疼吗？”
他似乎欣喜起来的样子，我拉他的手转而被他拉在手中，速度也加快走到了前面。
然后回过头来做出了个仍然僵硬的笑容——虽然比第一次已经进步了不少。
“不疼。”他说。
尽管有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我能想象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样子。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我似乎能看清他脸上细碎的绒毛。
让我有一种他是个真实的温暖的人类的错觉。
但我知道他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第一次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