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御猫锦鼠的那些事》挑灯舞剑

2、（二）金华白府2

　　穿过长长的走廊，一座古朴的小楼出现在眼前。
　　白玉堂上前叩门，屋子里传出了女子悦耳婉转的声音“请进。”
　　轻轻推门进入，白玉堂恭敬的弯腰行礼“玉堂见过大嫂。”
　　“嗯，回来啦。”那女子合上书转过身，并非倾城绝色，却自然的散发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正是白玉堂的大嫂白夫人。
　　与在门口迎接白玉堂的老者一样，夫人先将白玉堂从上到下通体打量了一遍，见他并未与外间传闻一般遍体鳞伤，才缓缓舒了口气问道“近来可好？”
　　白玉堂已猜到白夫人话中深意，遂抚慰一笑道“大嫂不要轻信传言，玉堂一向很好。”
　　“嗯，那就好。”夫人点点头又转眼看向展昭“这位可是展大人？”
　　展昭抱拳“展昭见过夫人。”
　　“玉堂年少任性，又心比天高，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展大人多多包涵。”夫人一笑作揖“君娴在此代先夫谢过了。”
　　“大嫂！”白玉堂不满的喊“我哪里有需要这只笨猫包涵的地方！”
　　夫人轻柔一笑“没有最好。”
　　展昭瞄了一眼她刚才看的书，发现书的封面上居然提着四个清秀的小字：孙子兵法！展昭不由得暗吃一惊。
　　注意到展昭的神情，夫人浅笑“商场如战场，熟知兵法才能常胜不败。君娴得玉堂信任，以女子之身执掌白家，自然不能有愧祖先。”
　　听闻此言，展昭不由得肃然起敬，他早听说白锦堂过世后白家的实际掌权人是夫人洛君娴，但始终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是巾帼不让须眉。
　　夫人将两人带到大厅，命仆人奉了上好的茶，又说了一会儿话，猫鼠两人便又如往常一般斗起嘴来，待展昭注意到时间时才恍然发觉，不知何时日头已升到了正中。
　　展昭正在心中责备自己一旦与白玉堂吵起架来就总是忘记时间，一仆人恰好快步跑来禀告“夫人、二爷、展大人，饭菜已经备好了，季老请几位移步。”
　　“知道了，你去回报季叔，我们这就过去。”夫人挥手打发了仆人，起身向展昭温婉一笑道“展大人，请随我来。”

　　到了饭厅，酒菜已摆上了桌。
　　满桌盘碗中，展昭大略扫了一圈，笑容顿僵。
　　那边的白玉堂却笑的越发灿烂“季叔，还是您疼我，知道我喜欢吃鱼，居然做了半桌子鱼。”
　　老者‘吧嗒’‘吧嗒’吸着旱烟狡黠的笑了“二爷喜欢的东西，老朽自然要多做一些。”
　　各人分主次落座，白玉堂‘好心’的把所有的鱼都挪到了展昭面前“猫儿，白爷知道你脸皮薄，在白爷这儿不用不好意思，喜欢吃就尽管吃，不用客气。”
　　展昭抬眼瞪他“多谢白兄厚爱，但白兄记错了，展某并不喜欢吃鱼。”
　　“怎么会？”白玉堂惊讶“猫不就吃鱼吗？古语说‘没有不偷腥的猫’不就是这意思吗？”
　　“其实，猫最爱吃的还是老鼠，”展昭微笑强调“特别是白老鼠。”
　　“笨猫也抓得到聪明的白老鼠？”白玉堂也笑“笨猫只有被白老鼠抓的份。”
　　“白兄此言差矣，老鼠再聪明也是斗不过猫的，猫天生就是老鼠的克星。”展昭浅笑纠正。
　　“要不要我们今天就分个真章，看究竟是猫厉害还是鼠更胜一筹？”白玉堂向门外抬了抬下巴示意。
　　“既然白兄有如此兴致，展某当然奉陪到底。”展昭也握紧了剑，竟一反常态的答应了白玉堂的挑衅。
　　同样深感意外的白玉堂没有追究展昭反常的原因，而是顿时精神百倍，脚下一动就向门外窜去。
　　白夫人本是含笑听他们斗嘴，此刻见两人真要上演全武行才开口“好了，玉堂。展大人是客，适可而止。”
　　听大嫂发话，本已窜到一半的白玉堂不情愿的嘟哝着“大嫂偏心”安静下来。
　　半个时辰后，几人酒足饭饱，展昭挂心案子就要告辞。
　　白夫人也没有再挽留，淡然轻笑“展大人公务繁忙，君娴不便强留，望他日闲暇时，再来府中小坐。”
　　“展某记得了。”展昭一笑回礼“改日夫人若到开封，展某定设宴为夫人洗尘。”
　　“好。”白夫人转头看向白玉堂“玉堂，替大嫂送送展大人。”
　　白玉堂没好气的瞪着展昭“大嫂，这只烂猫为什么要我送他啊？他自己不会走吗？”
　　白夫人轻描淡写的扫了白玉堂一眼“那玉堂回去休息吧，我来送展大人，免得让他人说金华白家连最起码的礼节都不懂。”
　　白玉堂无力的举双手投降“好好好。大嫂，我送，我送。”
　　两人行至大门，白玉堂懒洋洋的挥手“行了，臭猫，快走吧。”
　　“等一下，白兄，”展昭忙喊住转身要回去的白玉堂“白府可是有事？”
　　“白府好的很。不劳展大人操心。”
　　“那白兄为何急匆匆赶路？”展昭笑问，他可不健忘，早上两人相遇时白玉堂虽神情如常，但他衣摆处的露水和他坐下那匹大汗淋漓的宝马，他都看的一清二楚。那分明是连夜赶路的结果。从陷空岛到金华，正常脚程，头天上午出发休息一夜第二日下午就可抵达，何况白玉堂所骑的是正宗的千里马，一天时间完全可以赶到。若非白府出了急事，他又何需冒险赶夜路？
　　“白爷高兴，你管的着吗？”白玉堂转身进门的同时吩咐门童“闭门谢客。”
　　展昭无奈的笑了，白玉堂的倔脾气一上来，谁都没办法。不过，好在这里是金华，就像白玉堂说的，金华是白家的地盘，他不愁打听不出白府的消息。

　　送走展昭，白玉堂回到藏书阁。
　　在白玉堂说话前，白夫人先笑了“玉堂，先去休息一会。快马加鞭跑了一夜定是累坏了。”看着白夫人不可辩驳的眼神，白玉堂也只有乖乖点头。
　　白玉堂真是累了，上床不一会就睡着了，待他睡醒已经是一个半时辰之后了。打水洗了把脸，白玉堂来到客厅。
　　“大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振儒传信给你的那些事。”白夫人抿了一口茶“我已经报官了。但要是指望着官府破案，我估计咱们可以照十年八年等了。”
　　“官府？”白玉堂冷哼一声“大嫂真是多此一举。”
　　“正常过场还是要走的嘛。”管家季老笑“二爷，你仔细想想可是什么时候与墨山派结过怨？夫人与我把白府在生意上的对手都想了一遍，确实没有跟墨山派有关的人。”
　　“我？”白玉堂凝神思索片刻摇头“想不出来。不过，在江湖上走动有仇有怨都直接找本人算帐，很少牵连家里啊。”
　　“那墨山派不能无缘无故来找我们麻烦吧？树大招风？”白夫人猜测。
　　“不会，”白玉堂否认“白家又不是大宋最富的，陷空岛的树更大，也不见招风啊？”
　　“因为陷空岛有你们五鼠在嘛，谁敢去惹那个麻烦？”白夫人不满“玉堂你不是故意气我吧？”
　　白玉堂嘻嘻笑“玉堂不敢。”
　　“那块木牌呢？”
　　“在振儒那儿。”白夫人解释“镖被劫时振儒刚好在府，看到木牌就直接拿走调查了。”
　　“既然是振儒亲自拿走的，就没有被调包栽赃的可能了。”白玉堂不解喃喃自语“振儒查到的结果又不可能错，那究竟怎么回事啊？”
　　“夫人，秦主管的信。”几人正皱眉思索，一仆人快步跑来。
　　“振儒？”白夫人疑惑的接过信挥手让仆人下去，随后将信通读一遍就恍然大悟的笑了“原来如此。”
　　“振儒说什么了？”白玉堂好奇的问。
　　“玉堂，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乌氏商号吗？”
　　“三年前？乌氏商号？”白玉堂猛然记起“大嫂说的是与我们争夺商路失败导致破产，后来老板恼羞成怒，夜里跑来偷袭被我砍掉左手的乌氏商号？”
　　“嗯，没错。”白夫人点头“那个老板被你击败后羞愤自杀了。”
　　“自杀了？”白玉堂不屑“他还真是想不开啊。”
　　“墨山派的掌门乌安明，就是那个老板的亲哥哥，三年前他在外游历不知此事，前些日子他游历结束回山，派弟子给弟弟报平安，方知家里发生此等变故，发誓要为弟弟报仇，所以才有了这一连串的举动。”
　　“乌安明？”白玉堂皱眉“不对啊，他的年龄与乌老板差很大啊。”
　　“是幼弟。”白夫人解释“振儒说，他们家兄弟六个，乌安明老大，乌老板最小。在一次瘟疫中死了四人，所以兄弟二人感情很深。”
　　“明白了。”
　　一名仆人又捏着封信急匆匆跑来“夫人，有人把这封信钉在门上。”
　　白夫人瞄了一眼信封却没有接，反而向白玉堂抬了抬下巴，仆人立刻机灵的将信转呈给白玉堂。白夫人意料之中的微笑“玉堂，可是有人按捺不住来下战帖了？”
　　白玉堂大略将信扫了一遍，面露嘲讽的扬起唇“大嫂料事如神。”

　　展昭徒劳无功的奔波了一下午，手里的线索到此为止差不多全都被否定掉了，在调查过程中出现的几个新疑点需要到金华周边的两个县进行确认。
　　晚上吃饭时，展昭留心听了一下酒客们的谈话，果然听出了端倪。
　　“你们听说了吗？白家有20多家店被砸了！”
　　“听说了，听说了。而且，我还听说白夫人被迫关闭了所有分店，我看白家这次可要遭难了！”
　　“他们风光了这么多年是该有难了，老天是公平的。哈哈哈…”
　　听这桌人的言谈间明显有幸灾乐祸的味道，展昭尚未开口，已经有人打抱不平了。
　　“这几位老兄，看来你们还不了解白家啊。白家四代经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十多年前的那场大难让白家几乎陷入绝境，还不是挺过来了？这么点小风波算什么？遭难？真是笑话！”
　　“就是，白夫人手腕高超，解决这种事就是小意思。”那人神秘兮兮的笑“而且，今天早上，二爷进城了。”
　　“什么？”闻听此言，举坐皆惊，临近几桌的客人也都凑了过来“二爷回来了？你怎么知道的？确定是二爷？”
　　“二爷我还能认错？你当我笨蛋啊？！”那人不满的骂。
　　“你不是笨蛋，你最聪明了。快说说，你怎么知道二爷进城的？你看见了？”有人心急的催。
　　“我老婆昨夜病了，今天我起早去药铺，刚抓完药出门就看到二爷纵马从药铺前经过。那马速度特别快，吓的我摔了一跤，手里的药也扔上天了，是二爷把药接到还给我，还对我说了一句‘大叔，受惊了。’你说我能认错么？你们没看到，那身段、那姿态、那风采，啧啧啧，真是没得说啊！”那人三言两语说出了早上的经历，还不忘‘啧啧’感叹着白家二爷的仙人之姿。
　　“被马惊了一下就能摔倒，齐老三，你挺厉害的嘛。”一人取笑道。
　　“我是完全没注意嘛。”齐老三涨红了脸“大清早的，一团白色忽然从我眼前过去，我还以为遇到鬼了呢。”
　　“鬼你个头啦，”一人笑骂“这话让二爷听见，你就死定了。”
　　“别把二爷说的好像恶霸似的。”另一人灌了碗酒“不过，既然二爷都回来了，这事就不用咱们瞎操心了，等着看好戏就行了。要不我还想明天把到金华的外来人去告诉白府一声呢。”
　　“这还用你管？人家白夫人早就查清楚了。”
　　“那没办法，像我这种小商人也只能做这些了，平日白夫人在金华做了那么多好事，现在总得尽些微薄之力吧。”
　　见话题说到了这儿，酒楼里的人都七嘴八舌的加入到讨论中，这个说明天要给白府送银子那个说后天要去城门蹲守抓犯人，五花八门什么想法都有，共同点却都是不能袖手旁观，要为白家出一份力。
　　听到这些无权无势的布衣百姓用最朴实的语言表达着自己对白家的感激之情，展昭在心里笑了，白玉堂说的没错，金华的确可说是白家的地盘，当然，这与那些皇亲国戚的仗势欺人完全不同。
　　“你们几位是外地人吧。”齐老三扭头看向出言不逊的那桌人“给你们一个忠告，要想在金华讨生活，千万不要贬低白家哦。否则下场很惨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难怪他急着往回赶呢。’展昭想到这往嘴里添了几口饭结账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