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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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seven
“诶？我们学校的篮球部不是还挺强的吗？”竹内奈奈子咬着饭团，敲打着筷子，含糊不清地说，“Winter Cup的预选赛应该可以的吧？需要注意的——大概是秀德和泉真馆？”
就算不打篮球，那些豪门的名字，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提起篮球部的事情，宫本里纱看起来郁郁寡欢。她那原本就压得很低的声音，说到后来几乎听不清：“因为你没有看过他们的正式比赛，不知道他们的作风如何。球队的所有策略都是按照花宫的命令来的，不，不如说是臭味相投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是很有道理的。”
竹内奈奈子没有对此作出自己的一番见解，反而神色诡异地戳戳她的胳膊。
里纱朝她投去无奈的眼神，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想也知道是花宫。自从那次感冒发烧的“见家长”事件以后，花宫真单方面的对她熟络了起来。甚至敢像现在这样，在公共场合和她进行身体触碰了。
说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花宫一直都是主导。
她很乖巧地做到了“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去做”，怪不得会被竹内说是抖M。
“带上你的资料，到这边来。”
里纱朝奈奈子抱歉地笑了笑，认命地跟着花宫去隔壁桌，得到的是没良心的同伴毫不犹豫的唇语“快滚”。
篮球部主力们的集合点就在食堂，一群人围在一起打闹，吃饭像是一场战争。
里纱无语地戳着蛋包饭，看着周围人的午餐几乎在空中“飞来飞去”，只有坐在她身边气场全开的花宫幸免于难。更无语的是，花宫每一筷都吃得很斯文，用餐也像艺术。这样的文质彬彬让她感到不惯，甚至更没胃口了。运动少年吃饭不应该用手抓吗？原谅她脑补过度。
“前辈的便当，是自己做的吗？”濑户的视线在里纱色彩丰富的便当盒内，驻留了一下。
里纱“唔”了一声，回答道：“并不是，是妈妈帮我准备的。”
“啊，真羡慕，有个好妈妈呢——”原一哉飞快地在她那里夹了块小香肠，得逞之后惬意地叹息，称赞味道不错。
里纱趁势推了推自己的便当盒，诚恳道：“原君，请用吧，我没有胃口。”
花宫真伸手一捞，赶在原一哉前面，把便当盒重新推回了里纱前面。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淡淡道：“那就先说说你的发现吧。”变相地阻止了桌上的其他人继续用餐。
一行人怨念地看着队长，却没人敢做出头鸟。
宫本里纱踏踏实实地给每个人发了一份书面资料。
“我认为需要注意的是泉真馆、秀德和城凛。”她慢吞吞地说，“泉真馆毕竟是老牌了；秀德自不必说，绿间君的幸运度是不容置疑的，他们的控球后卫也很懂得审时度势；至于城凛——据我所知，木吉铁平回归了。”
“哼。”花宫真立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原一哉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惬意地把腿往空位的椅背上一搁，靠在古桥身上——居然没有得到死鱼眼古桥的推拒。他满足地叹息一声，优哉游哉道：“是那个木吉？木吉去年的下场，可是精彩非常呢。没有亲眼看到，我还一直很遗憾的，哈哈。”
里纱抿唇，低头看着照片上的可靠中锋，队伍的中流砥柱：“他可是被称作‘铁心’呢。”
“哈~看来你对他的评价颇高啊。”花宫真笑起来，笑容里是无限狂妄，“伟大的木吉君，既然他重新站起来了，我们当然要让他好好享受最后的比赛了。也让依赖着他的城凛，尝一尝——惨败的滋味。”
这样的豪言壮语，对他们来说，是不可侵/犯的自信。
里纱并没有搭话，而是神色淡然地翻到城凛的最后一页：“一年级的两位需要多多注意。尤其是，黑子哲也，帝光的幻之第六人——找不到任何资料，只有比赛记录的‘影子’。他应该也是城凛现在的王牌。特技是传球。”
花宫真笑得不以为意：“在研究比赛视频的时候再好好看看吧。”
“诶？不是说没有个人资料的吗，这个是——日常照？”山崎宏惊讶地盯着最后一页，神色淡然的蓝发少年。很明显是集体的合影上截下来的，面容稍微有些模糊。
“唔，以前去帝光中学玩的时候，我和奇迹的世代的每一位都有合影，因为家里有他们的粉丝。好像是不小心把黑子君照进去了，后来整理出来的时候，我都被吓到了。”
“哈哈哈，这么一说，感觉他好可怜。”
“请不要掉以轻心。”里纱微微蹙眉，“后来我在向赤司君询问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这个人是被他认可的。”
花宫真敏/感地挑了挑眉：“赤司？”
“帝光的队长，赤司征十郎，他是个步步为营的可怕的对手。因为下将棋每次都输给他，而他又不怎么参加正规比赛……即使我拿了三年奖杯，也感觉很不爽，所以我现在专攻围棋了。”里纱无比坦然地说出自己的黑历史，“虽然同样被称为天才，但人与人之间，果然还是有差距的。”
虽然同样被称为天才，但人与人之间，果然还是有差距的。
你说对不对，花宫真？
这句话显然刺痛了神经敏感的花宫。
花宫真恨恨地踹了脚桌子，因为桌子是固定式的，所以逃过一劫。他的眼神阴翳，起身二话不说就走了。
里纱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即使距离已经被拉得很远，也能感到他身上熊熊燃烧的恨意。篮球部众人都选择避开奇迹的世代这个话题，乖乖吃饭。没有了刚才的打闹，凝重的气氛反而让里纱感到别扭。
被称为“无冠的五将”的五名少年，仍旧和比他们低一个年级的“奇迹的世代”之间，存在差距。虽然同为天才，但天才之间，也存在差距。
平凡人被天才打败，或许会存在“啊啊果然我就是这么废”的想法，任何过着和从前一样的生活；而天才被更胜一筹的天才打败，则会产生强烈的自我怀疑和怨恨。
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整整一天，宫本里纱的心情都很糟糕。她心里的所有负面情绪，在看到这样的花宫真的时候，好像都被诡异的恻隐之心压下去了。
曾经的她，坚持胜利至上的原则；后来她发现，她不是常胜将军，她也是凡人，她会输。在现实面前成长起来的她，选择抛弃那份可笑的执着。
但是她有一种直觉：花宫真不会退。
恐怕只有死亡能让他销声匿迹了。
“刻意去讨人喜欢，折损的，只能是自我的尊严。不要用无数次的折腰，去换得一个漠然的低眉。纡尊降贵换来的，只会是对方愈发地居高临下和颐指气使。没有平视，就永无对等……谁都在世俗的泥淖里扑腾着。有的人天生是来爱你的，有的人注定要来给你上课的。你苦心经营的，是对方不以为意的；你刻骨憎恨的，却是对方习以为常的……”
花宫真语气平平地念着马德的文章，举起阅读材料挡住脸，眼睛已经看向了窗外。
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状态不佳，整一个下午都蔫蔫的。国文老师让他念过文章后，就无奈地叫他坐下了，转头看到坐在他斜对面的少女，微笑着说：“宫本同学，能说说你的感想吗？”
里纱在全班同学的注目下，站了起来。她回头看看身后的花宫，正对上他冷漠的眼眸。他扬扬下巴，轻嗤一声。
里纱收回视线，看看阅读材料，眼睛有些酸涩。花宫真的一字一句，简直是说给她听的。她很想鼓着掌说，说得很好，我没什么想法；可最终，她还是搬出做阅读理解的那一套，给出了条理清晰的回答。
世上没有绝对的答案，但一切皆有因果。不平等的关系自然有因，也可能会创造不同的果。在里纱心中，更有时候，纾尊降贵不是为了让对方来爱你，而是存在隐藏得更深的“因”，目的是要创造截然不同的“果”。究竟谁是在泥淖中扑腾的猎物，还不得知。
还有些人，只是天生喜欢观察，喜欢自己创造剧本，同时将无辜的人纳入其中。如果剧情发展没有按照剧本来，友情邀请的演员们只得退幕。
她曾经觉得自己和花宫有些相似。
现在看来，明显是他更甚一筹。
头脑昏胀地离开学校，里纱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走着走着，撞到了一堵坚固的人墙上。
她吃痛，捂着脑袋，警惕地抬头，看到的却是陌生的制服和校徽。几个高大男孩微微停顿了几秒，似乎确定了目标，然后将她团团围住。
“你就是宫本里纱吧？”
“Winter Cup的预选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领头人弯下腰和她直视，双眼无神，“我们已经不打算继续打篮球了，所以，宫本同学，请你把花宫真叫出来。”
“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在最后的时候——”
几个人齐声，冷冰冰地说：“好好教训他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