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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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之外。
“接下来该怎么走？”凌翔随手折了根狗尾巴草，把尖细的一端咬在嘴里。
“回琴川？”
“哦哦，忘记了，还有大boss没打！是不是要马上过去！”
方兰生目瞪口呆，不是已经把妖怪都打死了吗？
怎么还有……大……大什么？
“那你刚刚怎么说这寨子里只剩我们七个人？”
“哎哟，其他的不是人嘛。”凌翔讪笑。其实是他想着在这里会遇到欧阳少恭，满心被这一念头占据。
欧阳少恭自是聪明，又几次渡魂，见识广博，目光如炬。
他实在是怕露出端倪，白白送了性命。
“那这火？”
凌翔一脸茫然。
方兰生大怒：“寨子里还有妖怪，那村民们岂不是危险？”
欧阳少恭面上也带了几分不解。
“无妨，那是我早些时候布下的符，用大火将寨中妖物拘在一处。现在正好来得及。”
方兰生握住青玉司南佩：“我——我也去！”
翻云寨，主厅之内。
人声嘈杂，杯盘碗盏的撞击声声声不绝，一片糜烂。
这些匪徒还穿着寻常人类的衣服，甚至不看那青黑的脸色，面孔如凡人一般。但他们有的生出了尾巴，有的头上长着角，咧开嘴之后还有尖利的獠牙，甚至还有青黑的鳞片隐隐泛着光。比起从前为人的模样，他们的体型也要大得多。
任凭外面火光冲天，这里也只有醉生梦死。
“难道，他们没有感觉嘛？”
方兰生躲在一旁，探头探脑。
“兄弟们！尽情喝啊！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找乐子吗，哈哈哈哈哈！”说话的人应当是翻云寨主，体型更是巨大，双目猩红，活脱脱一副生啖血肉的吓人模样。
座下匪众连连附和，好不热闹。
突然，数道剑光齐齐向那匪首而去，他反应也是及时，只被几道剑光擦伤。然而一击不中，一把长剑又回旋飞回，插入几个半妖身体里。
那匪首见状大怒，暴起的肌肉撑破衣服，发出刺耳的裂帛声：“来者何人！不管是谁，到我翻云寨便是有去无回！”
走进大厅来的竟是两个少年，一脸稚嫩，不想竟如此凶悍。
欧阳少恭扶着寂桐，目光沉静，无悲无喜：“他们都是吃了以人血精魄所炼制的丹药，才会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
方才百里屠苏上前之时，示意他们退后，却让凌翔跟着上前。
凌翔本想不从，却奈何不得。
都怪阿翔那可恶的认主意识！
凌翔能做的，也只是向匪众群中扔符。
说起来，这些符小部分还是出自自己之手。
当然，大部分还是百里屠苏历事所得。
只是多花了点心思放在手中的符纸上，一把□□便破空而来，竟把右耳削去一片肉！
“靠靠靠，卧槽卧槽卧槽，老子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削得这么惨。这还能忍！”
这话绝对没有夸张，从前在天墉城的时候，就算是试炼，也是些不疼不痒的小伤口，见血的都不多。
这会儿生生下去一片肉，眼泪都没控制住！
凌翔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一个爆破符就扔了过去。
若是有旁人在场，在肯定会大喊“暴殄天物”！要知道这些符箓有多难得！
百里屠苏不心疼，给了凌翔一大把符纸。
凌翔就更无所谓了。
一时间整个寨子地动山摇，桌椅纷纷散架，杯子盘子落到地上，噼里啪啦好不热闹。百里屠苏一把拉过还在跺脚的陵端，寨子的房梁竟然塌了。
两个人刚刚躲到安全区域站稳，就听到后方有声音幽幽响起：“两位少侠真是大手笔啊！竟然把这寨子都拆了。”
惊天动地之后，这最大的寨子已是一片废墟，再无半点声响。
别说是方兰生，就连百里屠苏都惊呆了。
当然，在方兰生看来，百里屠苏依旧是一张木头脸。
方兰生一脸茫然：“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欧阳少恭扶着桐姨在不远处招呼出声。
百里屠苏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些符箓威力竟如此之大。只是凌翔一次就给用个干净……
罢了，也是自己欠考虑。
凌翔站到干净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拍着手道：“咦？有什么东西擦着我脚边过去了。”
是狐狸吗？
“那是一同被抓来的小狐狸。前几天一直恹恹的没精神，没想到恢复的这么快。”
走出寨子时，原本被幻象遮掩的诡异村寨渐渐露出了真面目：地上满是妖兽尸体，残破不全，散发出阵阵恶臭。路边的植物也变异了，伸出的枝叶像干枯的尸骨，狰狞可怖。
“阿弥陀佛！”方兰生掏出一串佛珠，喃喃道：“但愿以身死净除业障，地狱之中不用经受刀山火海之刑责。”
“小兰倒是善心！”凌翔凉凉开口。
方兰生刚欲争辩，就想起眼前这少年扔出符箓，出手“狠辣”的模样，一时讷讷不成言。
突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只妖兽，陵端一剑划过，兽血溅到方兰生脸上。
“嘶！好疼！”
“小兰——”一旁的欧阳少恭连忙掏出药膏敷在他脸上。这妖兽吃了丹药，血液中的毒素也变得霸道起来。
待将伤口处理完毕，欧阳少恭又将玉横抛至空中。
那妖兽尸体连同周围几具尸体慢慢溢出光点，被吸收到那物件中。是一块玉石碎片。光芒愈发耀眼，许多光点从不远处的火海里飘飘摇摇的晃过来。
欧阳少恭微微阖眼：“果然有人在玉横上施以邪法，夺人魂魄。”
“吸取魂魄？”百里屠苏见到这一幕一脸惊诧，无数破碎画面骤然直冲脑海。一片狼藉的故乡，无处不在的哭号，痛苦死去的族人，也是这样的光点，在罪恶中圣洁的出现，诡异无比……
看百里屠苏面色惨白，凌翔不由伸出一只手去搀着他：“这玉石碎片是从那匪首身上偷出来的，欧阳先生难道清楚此物来历？”
“在下年幼之时便离开琴川，近日重返，为的就是这玉横——少侠得到的就是玉横的一块碎片。”
“没想到青云坛竟然还留着玉横这东西。”凌翔连连感叹。
方兰生茫然：“少恭，青玉坛是做什么的？”
凌翔摩挲着袖口的乌羽，热心解释道：“青玉坛呢，是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洞天福地你知道吧，取天地之钟灵。青云坛擅长炼制丹药，许多年前，那也是一丹难求，备受尊崇。只可惜呢，当时的坛主，名字不记得了，妄动禁术，以人和牲畜的魂魄之力入药，后来被发现，人人都厌恶，也就慢慢衰败了。不过最近二十年，倒是有中兴之态。”就是因为你的少恭……
欧阳少恭不以为忤：“两百七十年前，青玉坛金丹极盛，是时掌门厉初篁便是以人与畜生魂魄之力入药。”
“如果魂魄入药，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凌翔用看白痴的眼神望向方兰生。
“喂！干嘛这么看我……”方兰生嗫嚅：“既然人人都推崇，那这丹药是不是也有什么过人之处。”
凌翔沉默。
确实，厉初篁醉心丹药，为炼丹制药无所不用其极，然而他心中对于是非功过的评判标准从来只有一个：那边是药效。
不管药是怎么炼成的，只要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便成了。
“欧阳先生，玉横先前一直由青云坛保管吗？”
百里屠苏眉目沉郁，低声发问。
“先前是的。只是十年前，玉横失窃。如见再见，已经成了这般碎片。”
百里屠苏如遭重创，指骨握紧发白：“若是如此，被玉横吸走的魂魄还有可能重见天日吗？”
欧阳少恭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玉横存在之时我无缘得见，也并不曾听说过这般故事。”
火光渐烈，凌翔摸着耳朵：“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也不迟，在这待着太叫人难受了。”
屋椽倒塌，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带着难以忍受的热度。
一行人进了琴川。眼前的热闹与刚才的颓唐相比，天壤之别。
“不如先到我家暂住？”欧阳少恭扶着寂桐提议道。
凌翔摆手：“不啦~我有地方去，明早过来找你们。”
百里屠苏见凌翔朝自己眨眼，有些不自在。
“既然如此，那就此别过。凌翔少侠也早些休息。”
“哎呀哎呀什么少侠不少侠的，叫我名字就好啦。”
欧阳少恭点头。
“去少恭家里再合适不过了，若是二姐问起，就说我在少恭家秉烛夜读醉心学问好啦。”
欧阳少恭无奈，与寂桐相视一笑。
“桐姨~连你也笑我。”
寂桐握住他的手：“不笑不笑。既然这样，那明天我们就有口福了。”
百里屠苏自先前便一直沉默，此时也只是礼貌的表示谢意。
不管住在哪里，旷野或是庭院，于他并无差别。
“我和寂桐回乡没多久，幸好家中一直有如沁代为照顾，此时招待客人也不会显得简陋。只是家中只有我和寂桐两人，不知屠苏会不会不习惯。”
百里屠苏摇头：“无妨。”
“那便好。此番得救，还要多谢屠苏和凌翔。待明日休整过后，我们再细细详谈。”
是夜，百里屠苏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玉横……
他可以肯定当初打破结界，屠尽乌蒙灵谷的人手中拿的，便是玉横。
如此说来，便和青云坛脱不了干系。
不管是不是青玉坛门人所为，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会有所得。
只是……凌翔自傍晚出现后，便一直待在自己身旁，不曾离开。
他是什么时候拿到玉横的？
若他真是异世之人，又为何会对玉横了如指掌？
为何玉横对他不起丝毫作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