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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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的可怜的小鸟儿颤颤巍巍的在百里屠苏手心哆嗦，它的羽毛稀稀拉拉黏黏糊糊，浅粉色的喙，迷迷蒙蒙的小眼睛。
一个字：丑。
两个字：真丑。
陵端先前唯恐系统给他一只神兽蛋惊动了天墉城的一干长老，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这是一只什么鸡？”
陵端蹙眉，他是从妄境中的一棵大树上拿到的这颗蛋，无论如何也该是只鸟才对啊。
“……这不是鸡。你养养看就知道了，很了不得的。”
“你从哪里得来的蛋？”百里屠苏望向陵端的目光中带着不赞同。
离开雌鸟的照顾，这小小的雏鸟如何能正常成长？
陵端转身，往更深处走去：“都说叫你多读书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育鸟法。”
两人越走越深，终于到了一处落叶堆叠，落脚绵软的地方。
“挖吧。给它找虫子吃。”
……
“你送我这只鸟，是不是因为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陵端也不隐瞒：“还没做的事，我又何必。这是赔礼。”
“一报还一报，你倒是记得清楚。”
“这话听起来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江湖险恶，你现在经历的都是毛毛雨，等你将来下山……”
陵端突然顿住，百里屠苏已经直直望向他：“下山？我为什么会下山？”
他身负焚寂煞气，连在天墉城内都不能随意走动，师尊又如何会让他下山？
前些日子的妄境试炼也不过是让他明悟自己心境不足之处，也是每一个天墉弟子必须要经历的。
外面的世界会是怎样？
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不管是故乡乌蒙灵谷，还是如今的天墉城。那凡尘的点点滴滴，都是来自书本或是别人的转述。传说中，祖洲没有太阳，有八个月亮当空悬挂；江都自古繁华，水陆交通往来频繁，有最香甜的酒和最漂亮的姑娘；海底有龙宫，有沦波舟可在海底航行……
“难道你不会下山吗？”陵端脸上满是纳罕，心里却有点烦这人的直接。
百里屠苏不说话。
陵端不依不饶起来：“你怎么对我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你不是冷漠如刀，沉默是金吗？怎么和我说话，倒是积极得很。”
陵端刚说完，心里就笑开了，不管是谁每天只能和一个人说话，他也会变得主动。
陵端站在一旁捧着鸟，百里屠苏蹲在地上翻土，给小鸟儿找虫吃。陵端趁他不注意，找出【市集】用反感度兑换了一瓶生长液，给小鸟儿喂下去，他也怕两个人把这鸟儿给养死了。
虽然他把这鸟儿送给百里屠苏，可显然这不仅仅是个礼物。这鸟儿未出生的时候，日日吸收着他的指尖血。那血，可不是白让它喝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小鸟儿萌出初羽，毛绒绒的煞是可爱。雪白的羽毛夹杂点点墨色，一双小眼睛炯炯有神，很湿神气。也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因为领陵端喂得那瓶生长液，小家伙特别机灵，才两个月就能听懂人说话了。这两个月里，百里屠苏日日到后山给它找吃的，还用腾身之法折了些树枝，模仿着做了个鸟窝。
可惜浮空岛上只有青铜树，小家伙每天只能呆在桌上。
虽然还是幼鸟，看它啄食的劲头十分悍猛，想必是一只猛禽。
又过了几天，小家伙扑闪着翅膀想飞了，陵端就琢磨着给它起个名字，不能总是“小家伙，小家伙”这样叫，一点气势也没有。
“就叫它翔吧，阿翔。”
其实翔还有另外一个意思，不过说出来也是自讨没趣，陵端开始“阿翔、阿翔”的喊起来。
“我们陵端师兄这几天足不出户的干嘛呢？”
“……没做什么。”
“你呢？”
“我也没做什么呀。”
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的叹了句：“真无聊。”
“山下走一圈？”
“我们接任务去吧！”
既然想法大同小异，两个人就欣欣然的到了历事处，看看有什么任务可做。
昆仑山脚下十分太平，妖物只敢在天墉城周围环伺，却是无论如何不敢对凡人下手的。若是接任务，大多需要到更远一些的村庄去，来回少说也要三五日。
“最近有人来求助吗？”
历事处的外门弟子摇摇头。
“最近有人递上交流帖吗？”
外门弟子再次摇头。
出了门，肇临感叹道，想光明正大下山一趟真不容易啊。
说罢两人快步回房，换身衣服下山去。
“哎？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太多？”
虽然气色不错，但是……
陵端伸出手，握住肇临的胳膊，又往他肩膀处捶了一拳，好痛。
“你难道是在辟谷吗？”陵端有点生气。
肇临讨饶：“我可能是长得太快了……”
是吗？
陵端今年十五岁，大概只有一米七五的样子。他倒是不着急，实在不行给自己也喂一瓶生长液就好咯。肇临比他大三岁，今年已经十八了，比陵端高上半个头。他从前便瘦，但不像现在这样，瘦的有些不健康。
“下山买点好东西，回来师兄给你补补。看你磕碜的……”
肇临一把揽住陵端，那就多谢师兄了。
山上山下，虽然是两方不同的世界，但却同样的处于不变的变化之中。
山上从来清净，山下从来热闹。
人事代谢、岁月变迁，似乎都不能把这改变。
“……肇临，马上就要到你十八岁生辰了吧，你有什么打算？是像其他师兄那样自此下山历练还是在天墉潜心修炼？”
肇临沉默片刻，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当然是要下山了。像我这样的人，想要成仙，除非天上掉下来个大机缘，否则这辈子都没戏。我就想着下山到处走到处逛，过我的潇洒日子。”
也是，肇临对于自己吃喝玩乐的志向从来也不隐瞒。
陵端从前想着不如就两人作伴，潇潇洒洒快意江湖吧！现在却是不可能了。
他不搭话，肇临心中隐隐有几分明白。
只是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恐怕他也是无话可说。
两人便默契地就此带过。
东城有人在耍猴，那猴儿机灵的狠，除了偷桃吃，还会向捧场叫好的人作揖。大道八千，各有缘法。投身成了人，那便是人；若是投身于猪狗身上，想必一辈子也有自己的快活。
是人也好，畜生也罢，有自由的，也有不自由的。
万般命运，命在运先。
“虽然聪明，倒不如我养的那只小东西。”
陵端轻笑一声，有点惋惜阿翔不是鹦鹉，否则便可以学人说话，那肯定更有意思。
“你还养起了活物？”
“不是我，是百里屠苏。我看着像是一只鹰。”
“哦？那倒是稀罕。你仔细说来我听听。”
肇临这样一问，陵端倒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他怎么把肇临这个百事通给忘了？
“嗯，个头挺大。羽毛是白色的，有些黑色杂毛。样子很神气。”
肇临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说些有用的？比如它的喙和脚趾都是什么形状的？什么颜色的？样子很神气，那眼睛大不大？你养了不过两个月，算起来也不过是只雏鸟。”
“哇！可以啊师弟！”
陵端笑着捶了肇临一拳：“不如你过来看看？”
肇临摆出一副不慕荣利的世外高人模样。
“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
陵端走到卖菜的小摊贩前，蹲下身开始挑选。
肇临抱胸站在一旁：“那就来些养生的吧。”
养生？
“给你熬粥喝？”
像是想到了什么，陵端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嗯。那就熬粥吧。”
“你最近怎么对百里屠苏那么好？”
“我待人向来和善。”
肇临轻嗤。
“那你为什么不让那卖鸡的直接把鸡给杀了？”
“那样就不新鲜了啊。”陵端振振有词。
接到传信赶来此地的百里屠苏闻言一哽。
“快来杀鸡！”
肇临见状绕到树后去找藏起来的砂锅砖块，摆出一个简易的灶台，又自告奋勇去拾些柴火。
早有准备的百里屠苏也不多话，开始杀鸡。
杀鸡啊。
快很准。
“不是叫你把阿翔带来吗？”陵端烧了个符，引来一泓清水把其他作料清洗干净。
百里屠苏打了个呼哨，便见一片黑影盘旋而下。
“它会飞了？”
百里屠苏点头，眼里带着几分骄傲。
“飞起来更神气了。翔！快下来看看这是什么？”
阿翔见到百里屠苏在杀鸡，没有半分悲伤，反倒兴奋地叫了起来。
“果然不是同类啊，啧啧。”陵端悻悻，没有收到预期效果，败兴啊！他狠狠瞪了一眼，却意识到他的眼睛比自己更明亮精神。
拾柴回来的肇临见到停在百里屠苏肩膀上的阿翔，露出一副眼红的样子：“见到宝了哦。这可是海东青！”
百里屠苏闻言，点了点头，这些天他翻阅书籍，心中也认定阿翔是一只海东青。
海东青的名头陵端早有耳闻：“原来翔就是海东青啊！怪不得这么神气！”
仿佛是知道有人在夸自己，阿翔高昂着头，更加精神。
“你们养的这只阿翔，应该是白色型的品种，体羽主要为白色，背部和翅膀上有褐色斑点。虹膜淡褐色，嘴铅灰色，蜡膜黄褐色，跗跖和趾为暗黄褐色，爪黑色。还是只不错的品种。”
“若是放到市面上售卖，应当可以换一套不错的房子。”
陵端翻了个白眼。
阿翔闻言猛地向肇临冲去，却被他轻轻巧巧一把捏住嘴巴。
“小嘴还挺尖！”
肇临收回手，露出个苦笑。
“该！叫你嘴贱！”
陵端张罗着点火烧灶，百里屠苏在一旁添柴。
肇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那被阿翔啄伤的地方，只有一处小洞，却没流出一丝丝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