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择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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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缓缓地将充沛的内力导入宝墨僵立的身体，一分分一寸寸将他紊乱的元息逐渐疏导平复。
收手之际，宝墨身躯一震，嘴角立时沁出一星殷红。
他捂住胸口，忍住了方要呕出的一口腥甜，感激的看了一眼刚刚施以援手的师伯丹朱。
再回望聆音和其他师兄弟，差不多也都是面色苍白，满头虚汗，可见经历了刚才突如其来的遭遇，结果并未好到哪里去。
他放出神识感知了一下四周，那股莫名压力已不似方才绵密，但并没有消失，而像是被什么吸引聚集到其他方去了一样。
“璟天这个不靠谱的，不愧是个臭石头，这出关的见面礼，竟是让小辈吃了这样大的苦头。”丹朱瞪着场中一方，没好气的抱怨。
宝墨依样远目瞭望，看到那方正僵持着两个身影，不时有炫目的白光自二者交汇的掌间爆出。
其中一个，可不就是刚刚出关的大师伯璟天。
他一身天青色衣衫，身形落拓，与出离尘世的孤鸿相比，却是多了分仙风道骨的内蕴。
看局面，此时正是势均力敌，不分伯仲。
不过未几，就见孤鸿旋起一只手，执起细长白皙的手指，在面前虚空处点划出一个奇特的图样。随着最后一点结笔，空中骤现出五芒星状醒目的图案。
他口中喃喃，五芒星随之赫然闪现出亮眼的赤金色光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成仗高的网幕，在其驱使下，直直罩向对面的璟天。
“五芒阵！”宝墨耳边传来丹朱的低呼。
他心中一凛，想起洛水曾经也于他描述过种种逍遥殿绝顶武学功法，其中便有这“五芒阵”一式。但是因为洛水并未亲眼见过，说起来也仅止于浅显的大致轮廓，只道此术已属上乘功法之列。
这当口听丹朱语出亦有讶然之意，即知哪怕是在师伯们眼里，也实属罕见之景。
原本只是觉得此招使起来颇为淋漓潇洒，这下对其未加显露的威力竟是愈加好奇起来。
璟天一见孤鸿使出了五芒阵，急忙撤回与之对撑的手臂。急速抚掌、结印，眨眼间先是同样于面前张开一道防御结界，然后指起寒光，如利刃直击五芒阵心。
一列动作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懈。
宝墨看得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了这难逢的机遇，只是越到后来，越离不开丹朱的护持，只能在丹朱的庇佑下勉强撑住身子，才不至于因为陡增的灵力压迫当场昏倒在地。
孤鸿与璟天阵锋接触的一瞬，整个玉昭峰的一切都如被牵引了一般，发生起剧烈的抖动，摩擦撞击产生的白色光焰，顿时爆出数仗之高，将二者的身形遮挡无余。
宝墨甚至能听到急风似刀在丹朱结下的护阵上划出的刺耳尖音，空间在扭曲，以一种诡异的力量将触及到的所有都化为齑粉。
作为一个虚弱的旁观者，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如鼓般激昂跳跃的回响，全身血液都沸腾叫嚣着，恨不能驾驭他的灵魂一起臣服于眼前的巨大力量。这——就是逍遥殿两大高手势均力敌的较量，毁天憾地的莫测威能，踏平世间万物的绝对势气，都在轻易的翻手拨掌间尽数展现。
一击过后，光焰渐消，狂躁的风终于停歇下来。
一青一白的身影，仍屹立原地，在被摧毁过的满目狼藉里姿态从容而淡然。
“哈哈哈哈……”璟天放声大笑，一番比试似宣泄了清修数月集聚的不郁，重新回归豪迈本性。
“恭喜师兄武功又精进一重，突破天人境指日可待！”孤鸿盛赞道。
璟天面带喜容，笑道：“这话为兄听着开心，倘若换个人来听难保就觉得是戏耍了，哈哈。”
想来自己拼尽全力，到头来只破了一个高阶术法，虽然与闭关前相比已是有了长足进涨，但到底仍不得不受困于天赋的差异。难得璟天心怀畅达，并无把这来自同门师弟的赞许视作恭维的场面话，反而欣然受之，不忘以此打趣。
“师兄知我心意，何须赘言。”孤鸿与之对视一笑，抱拳一恭：“恭喜大哥出关。”
璟天听他落拓一句，当下与他击掌紧扣，相顾无言中自有无需言表的兄弟担当。
待二者比肩而立，围观的一众方才陆续上前来道贺。
宝墨也在聆音之后近前见了礼，比之以往，更见谦恭之态。
或许是方才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试令璟天心情舒畅，放松了整个情绪，所以才会不经意的忽略了白眉衣袂上已清晰镌刻上的三清殿烙印。
在宝墨行过礼后，他脸色略有些不悦，闷声抱怨道：“你师父可是不愿见我，派你这么个小鬼来应付？”说罢又自顾大悟起来：“唔，幸好她没来，不然看到你小子现在这个样子，岂不要与我争论许久……幸好，幸好……”
他一面感叹着，其间并没有注意到白眉僵硬的脸色和现场微微别扭的气氛。
宝墨垂着的脑袋也似乎要勾到地底去，全然不知该如何应付。
“师兄，我们先回逍遥殿，近来殿中事务，好令我与你详细道来。”孤鸿插言接过话茬，提议回转逍遥殿。
“哎，不急不急。”璟天摆摆手，止住众人欲往回返的步履。
“有话回头再说，看你折腾的还不够么。”丹朱没好气道，在场连同聆音和宝墨，另有两名后辈一起都被璟天毫无预兆的出击伤了内息。戚风、临月虽没做表示，心下大约也不愿意由着他胡来。
被丹朱指责，璟天终于良心发现，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忙安抚道：“一时高兴，下次不会了，不会了。”
“哼——”丹朱懒得理，连连催促：“还有什么事，快说。”
璟天现在最怕这些脾气顶大的师妹，恼怒起来不管是低三下四讨好，还是郑重其事的赔礼道歉统统不管用，愁煞人也。所以，这关头也不敢再耽搁，清清嗓对众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月余前我在无量洞修炼之时偶然发现了两只小家伙儿。”
说着他骨指朝里置于唇边，伴着清亮哨音一响，未几便看见自洞中探出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看样子似乎对于外界有着很强的戒心，逡巡许久，才迈开四肢向璟天处走去。不消片刻，又有一只跟在它后面溜了出来，乌溜溜的眼睛，时而瞟瞟周围，时而抽身避过被璟天和孤鸿摧毁过的废墟障碍物，出奇的机敏灵动。
原是两只未成年的雪狼。
在场者眼前皆是一亮，都看得出这两只是罕见的极品灵兽，根骨极佳，距离化形只差临门一脚。
璟天颇为得意，献宝似的道：“怎么样，比起你们手下那几个徒儿，也不逊色吧。”
他挑挑眉，继续夸耀：“要我说，像这等资质的灵兽，百年内往生岛再找不出第三个，绝对的收徒最佳之选。可惜大家都知道我这鲁莽的性子，把它们留在身边恐怕是要耽误的，即是有缘，便想与诸位师弟师妹讨个情面，若谁愿将之收了去，倒也算上功德一件。”
说着他视野环顾过一周，将诸同门一一看过。
心下暗自琢磨着，临月、戚风如今都已有一徒，此时遇到这等难逢的灵异珍禽，虽眼见了欢喜，却也并未显得额外青睐，而晚秀向来是只管修持自身，哪里有功夫调教小徒。更不用说整日闲散不愿沾染琐事的长钰……
由此，璟天忽而苦恼了起来，没想一干同门，细细考量来欲找个妥帖的师父也是不能。总不成要将这两个小东西留在自个身边误了前途？
最终他把目光移到孤鸿身上，作为既有实力又兼具职责所在的优秀领导者，自然也是做师父的最佳人选。而且他从未收过徒儿，硬塞......啊不，交托给他自是恰当不过。璟天摸摸下巴，对自己的考量满意极了。
只不过……
孤鸿本人却好像毫不为之所动，面上含笑，不声不响的回应着璟天的眼神试探。
“呀——”
璟天正准备开口与孤鸿挑明，忽听得一声浅浅的惊叫从不远的一侧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择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