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
寒冽看着沐瑟推开繁重的大门。门外有温暖而又清澈的日光喷洒进来。
然而只是那一刹那，厚实的木门又关上了。
很多人都是这样，在自己打开了房门之后，又被迫关上了房门。
他在想些什么？寒冽回神，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一日高位，一日警惕。
当年老门主就是放松了对自己的戒备，他才有机会一蹬上位。废黜那个嗜杀的上位者。
高位者一向如此，拥有了撼动江湖的势力，却失去了可以信任的人。
他唯一的用人方法就是用棋子牵制棋子。
那个方才离去的年轻人，冰冷，坚毅，却也有自己不得不守的底线。
有底线的人总是好对付的，他想，总比有些人你都不知道他要什么来的好。
如果有些人真正豁了出去，连底线也一并割舍，那将会非常可怕。
因为寒冽能有如今的低位，绝不只有很绝的手段。
墨桑的叛门在知晓林群书是其亲父之时他不是没有想到。
但他不急着杀她。
墨桑是该死，但也要等到物尽其用才能死。
比如，用墨桑就轻易钓出了寒昌寒迪这两条暗藏的大鱼。
再比如，用墨桑试探沐瑟的忠心。
不久前他收到重影的密报，说是沐瑟未经命令几度潜入林府。
探子相距沐瑟太远，只隐隐看到第一次沐瑟与清冉交手，第二次则是沐瑟与清冉谈话。
期间并未与墨桑接触。
按着他对沐瑟的了解，他想，他一定会杀了清冉。
那之后，他再用墨桑牵制沐瑟。
阴冷的韩门殿中，寒冽勾起一抹冷笑。
今天下雨了。
阴沉的风里夹杂着细碎的雨滴。
我缩紧了脖子。
“这天一天天冷起来了。”我说。
绿意端了一盆热水进屋，见我开着窗，任凭细雨打湿了衣裳。
“小姐，”绿意忙冲过来，“当心着凉。”
也不等我再发表感慨，她已“啪”的一声阖上了木窗。
“你这小妮子，愈发没大没小了。”我也不恼，只是嗔了她一句。
绿意撇撇嘴，将热水端了进来，一边用毛巾沾了水为我擦拭。
温软的毛巾拭过的每一寸肌肤。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你以前也经常给我擦脸吗。”我侧脸问绿意。
绿意摇摇头，“小姐趟在病榻上的时候，都是清冉少爷照拂您的。”
“清冉？”
不知是否是毛巾太热，我的脸也开始微微发烫。
“恩对呀，小姐之前每日和少爷说上一句话，都会开心一整天呢。”
绿意笑意盈盈的说。
“我以前，那么喜欢他么？”
我一愣。
绿意自知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便缄口了。
“那他....是否喜欢我呢？”
“当然喜欢啊！！”绿意红着小脸，一脸兴奋的说。
“你方才想说什么？怎么沉默了？”
我看着绿意，略一思忖，“是清冉和你说了什么么？”
“没有。”绿意低着头否定道。
“绿意，”我收起笑意，声音也不似往常平和，“我是你主子，还是清冉是你主子？若你执意相瞒，我将你送他那里去服侍清冉可好？”
绿意大惊，当场跪下道，“是...是清冉少爷让我不要提小姐失忆前的事情的..绿意不敢违背..小姐的吩咐绿意也不敢违背。”
我从绿意嘴里挖出来不少话。
我是去年春日入府的，然而自今年春日至今，我已失忆两度。
我还想探寻自己到底是如何失忆的，入府之前我曾是什么人。
绿意却摇头说怎么也不知道了。
我隐隐觉得脑中有一道精光闪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怎么？你这是在调教丫头呢？”清冉一进屋，却见绿意跪在地上，而我正一脸思忖。
“不错，这丫头只听你的话，我正在想要不要将她送你那儿去。”
我起身淡淡道。
“这么大火气？”清冉见我面色不善，也收了调笑之心。
“你吩咐了她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的紧。我是当事人，我有权知道一切。”
究竟为什么要隐瞒？我静静看着清冉，试图让他给我一个答复。
清冉眸底闪过万千情感，不过只在那一瞬。
他看着我，说“这些失忆，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淡然，然而嘴角的苦涩出卖了他。
我为什么....要让自己失忆？
又如何...让自己恢复记忆？
入府之前我究竟是谁？
上一个春日到今年春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