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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从头开始 卷入江湖阴 ...

  •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骨骼的每个关节都像脱臼了一样,难以言喻的疼痛,浑身寒冷彻骨,让我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场秋后大雨。

      我的衣服是干的,而且,我还能动。

      我勉强的支撑着自己做起来,易巫就坐在我不远处,静静的喝着一杯茶,面无表情的望着我。她身着诡异的黑色肥大长袍,衬着她苍白如雪的脸色,显得格外羸弱,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妖异的感觉。半晌,她问我:“看到了么?”

      我仔细想了一下,回忆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那场秋雨里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我做的一个梦——我请易巫给我的关于我的宿命的一个梦。在这时我身上梦境遗留下来的感觉迅速消失,我朝易巫笑了笑,说:“看到了,那就是我的宿命么?”

      易巫点了点头,说:“我的预言不会错的,那就是你的宿命,你必须经历的劫数。”

      我心中讶异非常。刚刚的梦境十分真实,滂沱大雨,若有若无的琴音与内力碰撞出的嘈杂的噪音,我内心深处巨大的绝望,以及以及那模糊的无奈沙哑的声音:

      “你真的那么想杀了我?”

      我在脑海里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默不作声地拿起了我的古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易巫也不赶我,接过我的大把银票,她斜睨了我一眼,冷声道:“长安城的花魁倾瑭今日怎么会想到要来岭南巫师的石屋里,花大价钱买一个关于自己会如何死去的预言?”

      “我么?借职务之便罢了。”

      “职务之便?”易巫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嘲弄的笑容:“接客都接到岭南来了?”

      “因为那些客人面子都大得很嘛!”我顿时有些无奈,道:“易巫,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顾客的?刚收完了钱就开始冷嘲热讽?得罪了恐怕人都不自知。”

      易巫没有回答我,睁着大眼睛盯着我手上的动作,看着我无所谓的挑了挑琴弦,皱起了秀气的眉头。我向她展示自己此时能发出的,最灿烂的笑容,快速从古琴里抽出一把剑,剑光打在她的脸上,她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快就和她翻脸,右手慌忙从桌下抽出一包黑色的粉末,似乎是想和我同归于尽。我的剑迅速出手,刹那便贯穿她的胸膛。

      鲜血像一条奔流的小溪沿着她浓郁的黑色巫师袍流到地上,蔓延开了一大片,她抬起头来看我,目光里带有绝望、恐慌、无助、忿忿交错在一起的情绪,一刻钟前,我也经历过这样令人绝望的死亡时刻。

      我毫不避讳地直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顺手扔给了她一块木牌,那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凋音」的生死牌,牌上刻上姓名的人不会活过三日。我对她说:“真是没办法,谁让你得罪了凋音的顾客呢?他们的面子太大了,我不得不从长安赶到岭南来处理你呀。”

      “凋音?凋音!”垂死的易巫忽然握着那块写有她姓名的木牌激动起来,“是诸……诸……”还没说完她就吐出一大口血来,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嗯?你倒是对诸沙念念不忘的嘛!”我毫不客气地顺走了她手中的黑色毒药,“原来他惹下了这么个风流债啊。”我叹了一声,转身走出她的石屋。

      破风声由远及近,迎面飞来一枚暗镖,我伸手,在它离我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接住了它,刚想反甩回去,忽然发现上面有一团丝帛。环顾四周不见人影,我把暗器上的丝帛打开,寥寥几行,是我熟悉的,苍劲字体。

      “三月既望,明清河上,公子契寒,必诛之。”

      写到最后仿佛有了恨意,墨迹都浸透了丝帛,仿佛胸中还有怒气未消,又在最后点了一点,以示强调。

      我的心顿时一阵狂跳,只需一眼我便认出,这是主上大人——诸沙的亲笔。到底又是什么人能令他恨之入骨呢?作为武林第一暗杀机构【凋音】的主人,他竟然为了此人,亲手提笔,看来这个客人,面子更大呀!

      我紧紧握住这块丝帛,想象着以上种种,直至那块丝帛,在我手中化为消散于微风的丝绒……

      ********

      三月十六,天刚蒙蒙亮,我便来到明清河中游河畔,静候来人。清晨河面上荡漾着一层薄雾,两岸高山耸立,巨木丛生,时有猿鸣,划过空寂的河面,激起淡淡涟漪。其境过清,不久我便感到一股深深的无聊,便坐于岸边,挑弄着古琴玩了起来。

      一经打听,我才知道,此番惹诸沙怒意大发的契寒公子,可是大有来头。他出生时就天降异象,那是已是仲秋十月,然其落草时却乍暖还寒,原本早已凋谢的木槿花重新绽放,花朵漫山遍野,开得格外妖娆。他本人资质极佳,武功造诣高又温润多才,故江湖人称十槿公子。公子的老爹更了不得,乃是当今武林盟主,江南柳门的掌门人柳劼,而今久负盛名的柳盟主却已失踪两月,各大门派决定召开武林大会,重选武林盟主,这柳契寒也是美名流传甚广,虽整日潜心修炼,很少出现在江湖,却也是武林盟主的热门人选。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如今诸沙派我来刺杀柳契寒,看来这个的十槿公子也不过如此嘛。

      这时从远处驶来一艘小船,如一片枯叶浪荡于千顷江面,一位头戴斗笠的中年男人撑篙在船头,引吭高歌,声音悲怆地在两岸盘桓,许久都未曾消亡,大有“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的意味。我继续假装淡然地抚琴,等船靠近些,好一击致命。撑篙的男人和着我的琴音,唱着巴东渔人的渔歌,显得周围的景致格外荒凉孤独。天依然灰蒙蒙一片,河上的雾仿佛更浓厚了,弥漫得我的眼里都起了氤氲。

      乌篷船渐近,一曲终了,我一拍琴身,琴头飞出的沁澜剑划破气流,插在船头,硬生生让小船在江中停了下来,船头那个男人急稳身形,才勉强在船头站定,未落下水来。船篷里摇摇晃晃走出个白衣少年,小扇流苏,他站立不稳,只好扶住船篷,轻声询问道:“鱼雁,怎么了?”

      男人中气十足:“公子莫慌。”又转过身来对我喝道:“你是何人?胆敢拦公子契寒的船?”

      我一跃而起,覆水前行,“拦的就是你公子契寒!”

      男人的庄稼式过不了我几招,便被我打翻落水,他水性极好,如游鱼般一眨眼便在水中遁逃。逃得这样快,倒真是有眼力界儿。我从船头抽出沁澜剑,看着依旧扶着棚子,哆哆嗦嗦的少年,忽然十分失望。

      “你是柳契寒?”我问道。

      少年估计吓傻了,愣了好久才哭着对我道:“我不是我不是,姐姐你饶了我罢,求你不要杀我!”

      看你这怂了吧唧的样子我也猜到了不是,我正纳闷什么时候凋音的消息这么不靠谱了,忽然觉得不对,便问他,:“那为何你的船夫说这是公子契寒的船?”

      少年听了,忙不迭给我奉上一块玉牌,上面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柳契寒。少年说:“我是柳门的小弟子柳献,替契寒师兄去少林取武林大会邀帖的。”原来他真的不是柳契寒!那该怎么办?凋音消息出错,我是杀还是不杀?

      不知道我无意中做了什么,还是这个小子猜到我可能拦错了船,他忽然大胆起来,扯扯我的袖子,怯怯地说:“姐姐,你这么漂亮,心肠一定也很好,我们无冤无仇,你定不会滥杀无辜,你放了我罢,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真的很为难啊,他虽不是柳契寒,可也是柳门的弟子,以后若要找我麻烦那该怎么办,我便说:“你都看到了我的长相,我这个做杀手的,可……”

      他立马打断我,可能是怕我一时想不开就把他的小命给结果了,他说:“姐姐,我知道,你一定是易了容,才不戴面纱,所以这不是你的真面目!”

      我喜得笑起来,摸摸他的头夸奖他:“好好努力,你这么聪明,将来一定比你那契寒大师兄强,你这小命我可就留着了!”

      少年方才也是吓得够呛,听说自己的小命保住了,一面躬身向我道谢,一面嚎啕大哭。我挺无奈地跳下船,回到岸边,忽然想到他的渔夫早已没了踪影,那这孩子该怎么回柳门?我转过头正准备问问他的打算,忽然一只飞镖擦着我的肩头飞过,直中少年的眉心,当场结果他的性命。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还未来得及反应,已是踏入黄泉之路。

      我怒火四起,连忙环顾四周,想看看是哪个伤天害理的家伙连个小孩子也不放过,却发现周围并没有投镖人的身影,甚至连一丝丝生人之气都捕捉不到。

      我的后背泛起丝丝凉意。

      如此说来,一直都有人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却察觉不到。这不禁让我想起几日之前岭南石屋那只神秘的飞镖。那飞镖上的丝帛,或许并非诸沙亲笔,而是有人冒充他。我已有两年未出过任务,但想来凋音分派任务之人并不会演变到连面都不露就掷一飞镖了事。诸沙做事也正派,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就出动凋音杀手,对象还是武林正义之士。那人消息也并未有凋音【传音阁】那样准确,误认为是柳契寒经过,想借我之手杀掉柳契寒——又或许,我的三脚猫武功根本不敌这柳门大弟子,他是想借柳契寒之手,除掉我,顺带挑起柳门与凋音的矛盾。

      真是一石三鸟之计啊!为什么这么多破绽,当初我却没有察觉到?乖乖跳入他的陷阱,傻了吧唧地跑过来鸡蛋碰石头!此时我心里真是又后怕,又悔恨。

      那人有如此心机,必定有更大阴谋与野心。此事不简单,凭我一人之力是应付不了的,可怜诸沙啊定将要为这些事操碎了心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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