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三、还归长安 这一章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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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长安，应薛鉴安排，在回落影楼之前，还得先去凋音报一声到。薛鉴本人还怪怪的，分舵不行，非得去凋音本部。
本部在离长安挺远的大山沟里，里里外外划分了好几层，森严的像个监牢。大部分黑衣武士只能停留在最外层，每日在此训练、考核，往里一围是由赤衣杀手组成，再是白衣，青衣，三类杀手互不干涉，并严禁私斗，同样是定期的考核，提升武功者、任务按时完成者进阶，不合格者降级甚至除名。
细细一想，我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考核了，这次不会是招我回来干这种事的吧……但此时往马车外看，景儿愈加陌生，周围也是极静，一眼扫过去都不见人影，莫非已经到了第五围？
第五围是由少数精良的黑衣武士看守，唯一的玄衣鸑鷟在此坐镇，是凋音最后的防护，再往里就是凋音最神秘的地方，除了诸沙，似乎没有别的人进去过。鸑鷟本人就是一根筋，完完全全服从诸沙的命令，尽心尽责地守护第五围，相信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能破得了他的防护。
层层守护的，既是总舵这一凋音的心脏，也是为了守护一个巨大的秘密。有人说这是凋音情报网的核心，也有人认为那里藏着天下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还有人猜测那里供奉着上古神器，助凋音杀手万无一失。
但从未有人真正知道那个秘密，除了诸沙本人。
此番真是有幸，能进入第五围，玄衣大人坐镇之处。到了地方，薛鉴示意我下车，说主上只找我一个人，他没有权限。我一怔，表面倒没说什么，却满腹狐疑下了车，跟着一个来接应的黑衣武士，兜兜转转，像是到了诸沙的书房。
诸沙正在看书，挺投入的样子。我心里真是挺激动的，回来报到这是找诸沙呀，什么情况，主上大人这是对我有感觉了吗？这么多天不见该不会是想念我了罢~
正好这时候诸沙幽幽道：“这就回了，还挺快。”
……我应该怎么接下去？
主上大人召见，我不敢怠慢呀！——不行不行，一口官腔，太生分。
蹄子长在马身上，它跑得快我也没法子——诶！那是主上大人，哪能这么讲话。
“阿瑭……”
我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答他的话，忽然听见他叫我，惶恐不安地抬头，发现诸沙正瞧着我，神色淡淡，幽深眸子却一反往常的肃傲，满是柔情，从窗纱里射过来的日光铺散在他的黑袍上，他整个人就如同最英俊的神祗，有说不出的柔和，让人憧憬。
啊，天呐，诸沙何时这么吞吞吐吐过，他……是不是要告白了！好紧张好紧张，深呼吸~~~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书，道：“阿瑭，那晚在藏书山庄你看到我的事情……”难道是大太阳晃得我眼花了，他怎么又换成一副“敢说出去你试试”的表情！
说好的告白呢大哥！！
回神回神，诸沙还拖着“事情……”的长音，我连忙接上：“藏书山庄那晚如何？我……我不记得了。”
诸沙竟然挑了挑眉，一脸不相信，问：“嗯？真的么？”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八卦的心一个没忍住：“诸沙，让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好不？”
诸沙低下头接着看他那本书，也不搭理我。
我一见他的强硬态度就十分不满，便像一个老妈子一样自顾自嘟囔开来，道：“诸沙我跟你说啊，玩火者必自焚，在岭南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跟易巫那姑娘有猫腻，在藏书山庄也肯定跟人家凌月夜眉来眼去，暗送秋波，要不然人家怎么那么快就准备以身相许了？这件事情看似是人家姑娘不对，实际上就是你的问题，你要是不吸取教训，下次还会吃亏！”
诸沙还是不说话，盯着那本书。拜托，主上大人，那都是最后一页了你还看个什么劲啊。
“哦！”我恍然大悟道：“你是故意的！你就想让姑娘们投怀送抱是不是！什么思想啊你，你你你太邪恶了！”
诸沙终于忍无可忍了，叫了一声：“老七，把这个白衣拖出去抽几鞭子，再给她安排几次考核。”
晴天一道霹雳！
“啊，主上我错了，我马上消失马上消失！”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我连忙往门外逃。走到门口，听见诸沙不紧不慢的沉稳嗓音道：“我与凌月夜儿时就相识，但她从未告诉我对我的感情，只怪我当时无甚防备，才让她有机可乘。至于那个易巫，我从未见过，那是阿逢用易容术惹下的烂摊子。”
主上大人你别认真嘛，我就说着玩玩，不是真的要听你解释啊——嗯？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啊——算了算了，不敢再想这茬了……
出凋音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到了落影已经是华灯初上，这时命鸯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看了看我，为自己睡了许久很是愧疚。我便打发她去买些小吃，自己下车细细打量打量落影楼，所有欢声笑语，不尽风流，仿佛都与我无关。
众人皆知，落影有三绝。三位绝色美人，能黯淡所有的长安繁华。
“衔花夜莺”花不凋，声音朗朗如细水弹玉，歌喉动人。
“纤柳扶风”齐珞靥，腰肢妩媚，舞姿明艳。
“玉面琵琶”阮春回，琵琶乐姬，一曲招得百春回。
诸沙将落影买回，交给我打理，只是为收集江湖消息，我身为落影明面上的老板，几乎可以任着性子不登台不待客，有了这三位美人，落影楼才能在长安成为最负盛名的烟花场所。
想到这里，我不知该不该自豪地笑。
浅月弯弯，落影楼前门庭若市，我戴上面纱，悄悄拍了拍在门口旁待客的鲍妈妈，她转过身，只是瞧着身形便认出我来，她压低声音，激动道：“主子！您回来啦。”
我瞧了瞧周围，没人注意我们，便笑嘻嘻地扯住她的手问她：“鲍妈妈，最近落影怎么样？”
鲍妩是看着我长大的，她年近半百风姿犹存，慈爱地整整我的发梢，道：“客人倒是越来越多，今晚珞姐儿和春回姑娘都在厅里待客，不凋主子说嗓子不太舒服，在颂竹坊歇着呢。”
我点点头，道：“先别告诉她们我回来了，我先上去看看花不凋。”
她点头应了。
走了几步我又转回头去看看站在灯火明亮处的鲍妩，她着了一身浅色绸衣，身材有些微微发福，指尖轻捻，眼波流转，只可惜已经迷不住那些恩客了。在我还未看到的时候，她应该是位名满天下的美人罢。
我叹了口气。
穿过正厅，我偷偷看了会儿在台上弹曲儿的阮春回，她视线望得很远，很快发现了我，俊俏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是落影楼里年纪最小的乐姬，才十五岁就已经登台献艺了。我连忙竖起大拇指鼓励她，她朝我弯了弯嘴角，稚嫩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似乎见了老板有些羞怯。
看小阮这清纯模样，可比任青玲妖里妖气的招人喜欢多了。
走了一圈，也没见着齐珞靥，我便又从侧厅上了楼，来到花不凋的颂竹轩。好好打量了一下自己，我才小心翼翼地敲敲门。
里面的声音慵懒却清脆好听：“进来罢。”
我推开门，眼前一亮，随着一阵袅袅清香扑面而来，视线也顿时一片开阔。偌大的房间里，满壁尽是翠绿的竹子，屏风上也是劲竹迎风。房中央摆着一只竹桌，一个蓝衣美人躺在竹桌旁的摇椅中，手捧一只蓝料菊花盏，正小口小口的啜着。抬眼见了我，她放下盏坐了起来，笑容绽开：“瑭儿，你回来了。”
我浸在她那个清爽明媚的笑容里，点点头，迫不及待地过去抱抱她，我喜欢自己把脸埋在她的衣衫里，声音闷闷地唤她：“不凋姐。”
我与花不凋结识已有三年，不知为何，总爱与她亲近。她性情纯良稳重，我将她试做长辈般尊重，在她身边特别容易心安。但齐珞靥总是开我的玩笑，说这只不过是我的一面之辞，她认为，花不凋是将我另一种情怀勾出来的人，这才总是被我缠着不放。
咳咳，那纯粹是一场乌龙，一切都源于我与花不凋第一次相见。
那也是一个春日，三年前的春日，长安依旧春风料峭，暖意不盛。那日我正巧走到二楼的围栏后，落影楼正门大开，看见一个长得极为干净俊美的公子带着翻飞的柳絮，走进了正厅。我呆愣着，正巧三楼传来乐姬合奏的一曲暖歌，柔软的女声和着琴音调拨着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俊美公子手摇折扇缓缓踱步的样子就那么轻易地撼动了我。
大冷天的，难道我就这么发春了吗……
小厮们见我在场，没有人应声。血液撞击得我的头都发昏了，努力克制住自己莫名的喜悦，扶着扶手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还尽力摆弄出风情万种的样子。
踏到大厅地面，我的心绪更加混乱，初阳从门□□进来，晃得我的视线都看的不真切。很怪异的是，我感觉自己的表情还算平静，眸子淡淡地瞧着他。公子含笑回望我，他把墨发挽于脑后，更显得模样干净，两条发带长长，被风吹着，飘扬起来。
我微微俯身，道：“公子，现在还不到姑娘们待客时间，不如……”我来为您抚琴一首，起舞一支？
我还没说完，他便笑了：“姑娘，我是来卖身的。”那声音清脆悦耳，不似男子浑厚，我一怔，看向他的胸口——
哎呀哎呀，我真是激动地过头了，那分明是个妙曼的女子身形，眉眼也尽是女子的柔美，我竟……
那一瞬间，我却是失落的，满怀着欣喜，却落空了的失落。只是不知，我到底在期盼什么。
“对……对不住。”我好容易才回神。站在我面前的公子依旧俊美，他周身被飘絮围绕，衣袍飒飒，飘飘欲仙。我却低下头，不敢触碰他的目光。
“姑娘便是倾瑭罢，我叫花不凋。这名字有些傻，花既然开放，就终会有凋落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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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想到这个场景，我总是心里酸酸的，便搂得她更紧了。她爱揉着我的头发，笑得温和纯净，说听说我在嘉兴受伤了，她吓了一跳，现在看到我才终于放下心来。
我也问她，最近过的如何。
她只道还好，嗓子还是老毛病，需时时用水润着。
她的往事我是一概不知的，但我觉得应该会有一个男人，愿意用一生等候着，来疼爱她。她不应该是现在如此孤独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三、还归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