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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计骗 ...

  •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却没有一点将要停歇的意思。王保保大军围攻潜山两日,交战也持续了几乎两日,而有些决定却是不能再拖了。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陈友谅在等人。果然,不多时,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房门打开,两名女子一前一后的走了进行,来人却是轻云、遮月。
      抬头见了来人,陈友谅问道:“如何?可是得手了?”说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的来回滑动着,暴露了有些纷乱的心绪。
      轻云、遮月相互对望一眼后,同时拜倒在地,赧然道:“属下无能,未曾得手。”
      没得手?听了轻云、遮月的话,陈友谅禁不住皱了皱眉,神色间却是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轻松。微微思索了一下,陈友谅对着轻云吩咐道:“你去,将我之前吩咐准备的东西取来,另外,再取些酒过来。”说完,又转向遮月道:“你去将佩瑶妹妹请过来,怎么说,我想不用我教你吧!”
      “是!”见得陈友谅没有怪罪她们,轻云、遮月均松了一口气。二女同时告了声罪后匆匆退了出去,准备一干事物去了。
      房中只剩下陈友谅自己,时间似乎又回到了两日前自己领军败退而归时的情景。远远地,他便看到了那个朝着自己奔来的白色身影,本应呆在六安城的她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出现在了潜山,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两日来,他将自己闷在房里,发脾气、砸东西,下令张定边狠狠的回击王保保,扮演着一个气急败坏的败军之将应该做的一切。只是,每当空余下来的时候,他就会禁不住的想起他归来那日她喜极而泣的模样,那一刻,她的感情是那么的真实。真实的让他禁不住以为,她是爱他的。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陈友谅强迫自己不去思考那些显而易见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佩瑶会突然出现在亳州并救下自己,比如为什么她选择留在自己身边,又比如她与他定下的那一点不符合她性格的五年之约。他只是贪婪的享受着那些他们相处在一起的日子,而不去想这一切的背后是不是有着阴谋与目的。月余来的日子不算长,却是他有生以来最为开心的一段时光,在那些点点滴滴的平凡当中,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感觉到了她对他的感情,即使那是如此反常而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丝刺痛爬上脑际,像是在刻意提醒他那些现实。如今潜山被围,其凶险远大于上次的亳州之围,便是设下这一局棋的陈友谅自己,也无法意料最后的胜负。而佩瑶的安危当然比任何胜负都更为重要,想着上一次亳州两人谈及此事时佩瑶的决绝,陈友谅当即决定令轻云、遮月暗中下手迷倒佩瑶,无论如何要将人送出潜山。只是,千算万算,陈友谅都没有想到佩瑶居然会防备轻云、遮月而令得两女无法得手,想想当初在滁州她毫不掩饰的将手中的酒洒在江里的率性模样,不可思议的感觉再度爬上心间。
      佩瑶妹妹,似乎变了很多,这个陈友谅一直回避的事实再次的摆在了他的眼前。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另得佩瑶有了如此大的转变呢?朱重八,徐达,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一种又一种的可能出现在陈友谅的脑海里,直到房门被再度打开,却是轻云取来了陈友谅吩咐的东西。
      吩咐轻云等一干人在外等候,陈友谅弄翻了桌椅,砸碎了一干瓷器,又将轻云取来的酒洒在自己身上。做好了一切,陈友谅最后取过轻云带来的一个盒子,打开盒子,却是一棵看似极为普通的草。
      七叶香,一种看似普通却极为怪异的迷药。当初留在药王庄中养伤,李婉儿着实教会了陈友谅不少东西。毫不犹豫的将七叶香吞了下去,陈友谅整个人坐在了地上,手中拿着上算完整的酒壶和酒杯,静静地等着佩瑶的到来。
      听了遮月的话,佩瑶来不及思索更多,就急急的朝着陈友谅那处去了。
      那日,听得陈友谅遭王保保大军伏击大败的消息,佩瑶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在了一处。所幸,虽然大败,陈友谅还是有惊无险的安然归来。只是,这两日来,佩瑶却明显的感觉到陈友谅对自己的刻意回避,她明白那只是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心下有些难过,却也感到庆幸。上一世,成就一方霸业之前,他也曾经历三起三落,只是那时,她都不在他的身边。而最后的较量中,他选择了向她隐瞒一切,最终只留给她一个远去的背影。这一世中,虽然担忧、难过,却也无比庆幸,终究与他站在一起共同面对一切的是她。
      打开房门,遍地的狼藉中,佩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靠着半倾的桌子,跌坐在地上的黑色身影。有那么一瞬间,佩瑶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一世中的汉王府。被攻破了的汉王府混乱不堪,而她也是这样推开房门,看到的却是陈友谅抱着他们的珍珠死去的模样。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跌倒在了地上。堪堪稳住身体的时候,佩瑶就听了一个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那声音一遍遍唤着的是:佩瑶妹妹。一瞬间,好像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一般,可怖的场景尽皆褪去,意识也清晰了起来。这里不是汉王府,那些可怕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而她,永远也不会让它们发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佩瑶微微平复了心绪,这才缓步来到陈友谅的身边。
      听得缓缓而来的脚步,陈友谅这才暗暗舒了一口气。刚刚佩瑶打开门神色大变的一幕,几乎吓得他魂飞魄散。他不明白佩瑶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想起了什么才色变至此,强压下想要走过去抱住她的冲动,他只能装作酒醉的模样,含含糊糊的一下下唤着她的名字,所幸,佩瑶似乎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来到陈友谅的身边,佩瑶只觉得四周都是浓烈的酒气 ,试着唤了两声,却发现陈友谅似乎醉得狠了,只懂得口中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原本明亮的眸子也沾了些水气,有了些朦胧的味道。想去唤个丫头送些醒酒汤,刚要起来,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这时,佩瑶才听清陈友谅口中的话,他说:“佩瑶妹妹,莫要离开我。”
      听清了陈友谅的话,佩瑶反而笑了,索性靠着陈友谅的身边坐了下来,说道:“我怎么会离开呢?”自己费尽心机的逆转时空而来,为的不是就呆在他的身边吗!完全沉浸在心事中的佩瑶全然没有发觉自己靠过去的时候,身边的人那不自然的一僵。
      温软的身体靠在自己身边,陈友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借着侧目的余光看了看佩瑶,刚刚的异色似乎全然不见了,陈友谅这才稍稍安心。心下思索着佩瑶刚刚神色大变的原因,耳边就听到佩瑶说道:“友谅,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我们这次虽然兵败,我们的人却还在,大不了我们退回亳州,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听了佩瑶的话,陈友谅心知机会来了。当下也不犹豫,接着佩瑶的话似是有些失控的说道:“东山再起?我陈友谅还有什么脸面东山再起!我斗不赢朱重八,斗不赢刘福通,现在又输给了王保保。你们看错人了,你们通通看错了人,什么明王,我陈友谅其实什么都不是!”说话的同时,情绪有些失控的陈友谅“啪”的一声捏碎了拿在手中的酒杯,鲜血一瞬间便涌了出来。
      “友谅!”看到陈友谅受伤,佩瑶禁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就想起身前去叫人,谁知,却再度被陈友谅死死拉住,就听陈友谅似是神志不清的说道:“佩瑶妹妹,你要去哪里?你要去寻朱重八吗?”
      眼见着陈友谅的血染满了自己的双手,佩瑶心下急了,口中也带了些气急败坏的味道:“我又去寻哪门子的朱重八,你受伤了,我取去药来。”
      心下一阵子的轻松,手上却没有丝毫想要放松的意思。口中吐出朱重八三个字的时候,陈友谅知道自己是在赌。月余来点点滴滴的相处,靠在身边温软的宽慰,陈友谅知道这一切不是假的,所以他愿意赌上这一场。朱重八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陈友谅便一眼不错的盯着佩瑶,而佩瑶的神色却没有一丝的波动,那一刻,陈友谅知道,他赌赢了。他不知道佩瑶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说佩瑶和朱重八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那些都不再重要,因为这一刻,他能够肯定,佩瑶的心底,再也没有那个叫朱重八的人的位置。
      喜悦在一瞬间充斥全身,几乎掩盖了即将分离的难过。脸上笑吟吟的,陈友谅有些玩味的开口道:“当真不去寻那朱重八吗?”
      佩瑶抬头,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意气风发的脸庞,哪里还有一丝刚刚那神志不清的混乱模样,一个你字刚刚出口,佩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抽干了所有气力一般,身体不自控的软到了下来,却正好被陈友谅揽在了怀里。
      “你下了药?”如果现在还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佩瑶这三千年算是白活了。自陈友谅兵败归来,担心自己被送走的佩瑶时时刻刻的都在提防着身边的人事,几乎事事不假他人之手,却不想最后竟是由他亲自出手,只是,这差错到底出在了哪里呢?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鲜血,佩瑶突然明白了,是七叶香。一种怪异的迷药,服下的人无事,半个时辰内沾了服药人鲜血的人却会被迷倒。做了三千年的花仙,佩瑶如何不知道这七叶香,真难为这世间罕有的药草他也能寻来,更难为眼下的状况下他还能为她演上这么一出戏骗她上当。
      看着佩瑶有些愠怒的眼神,陈友谅赶紧解释道:“佩瑶妹妹,,你中的只是迷药,莫要担心。你只要好好的睡上一觉,等你想来的时候,就已经到达亳州了。”再度看了佩瑶一眼,陈友谅有些心虚的继续说道:“我知道佩瑶妹妹你不想离开,我又何尝愿意和佩瑶妹妹你分开呢!只是眼下潜山这里太危险了,等此役一过,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低头看看佩瑶还带着一丝愤怒的眼神,陈友谅叹息一声说道:“佩瑶妹妹你莫要气坏了自己,你要怪就怪我吧!这事情过去,你要打要骂,我都认,好不好?”说完,看着意识开始模糊的佩瑶,犹豫了一番,陈友谅还是忍不住轻轻的吻在了佩瑶的额间,而与此同时,佩瑶则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梦境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计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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