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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中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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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远处漫山遍野、星星点点的风灯,王保保觉得自己没有一丝由于敌军人数众多的忧虑,反而一股无法抑制的兴奋之情慢慢充斥全身,战意似乎浸透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之前,王保保也曾派出十数组探子探听哈尔巴拉、陈友谅两路大军的动向,尽管收效不大,却也将两军数次交战的情形了解了大概。那陈友谅果然乃是非常之人,连番布置之下处处捏准哈尔巴拉的要害,打得哈尔巴拉大军毫无还手之力,几近全军覆没。这样的一个人,果然是极为难得的一个对手。然而,很可惜,陈友谅今次遇到的是他王保保。
想想之前那陈友谅挑动八王、九王的势力,于朝廷上煽风点火,让元帝下旨命令他王保保移师,只是,他王保保又岂是听之任之,将自己的功劳拱手让人之辈。于是借着哈尔巴拉大军延误的机会,王保保率军撤离阜阳、六安,却并未移师湖北,而是一路南下,驻扎在了池州。撇下阜阳、六安这两块莫大的诱饵,又有安庆这地历来的兵家必争之地在,王保保不愁陈友谅不上钩。果然,那陈友谅领着大军一路南下而来,而事情的结果也比王保保意料中的更好更妙。
先前,王保保还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的一番布置可能反而便宜了哈尔巴拉,结果那陈友谅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六安城一战、一路上不断的追击,再加上今夜的夜袭,只怕到了天明时分,哈尔巴拉的大军就彻底的消失干净了吧!想到此处,王保保倒是打心底愿意谢谢陈友谅这只螳螂帮他除掉了碍眼的哈尔巴拉,可惜再聪明的螳螂也只能是黄雀的盘中餐、口中食,遇上他王保保,陈友谅注定别想活着走出安庆。待得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哈尔巴拉自然是延误军机以至失了阜阳、六安的罪人,而他王保保则是力挽狂澜,消灭白莲反贼的功臣,到时就算那八王、九王长了十张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汝阳王府的势力更上一层。
嘴边噙着一丝得意的笑意,王保保率着出探的人马返回,同时命令手下加紧一线峡那处的布置。那一线峡乃是前往安庆城的必经之路,陈友谅想要拿下整个安庆,就不得不过这一线峡。只是,有他王保保在,陈友谅的大军,注定别想活着离开一线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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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露,七八月的天气,却罕见的下起了大雾。陈友谅望望远处雾气翻涌的一线峡,心里不禁的想到,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不知是老天有心帮他王保保,还是相助我陈友谅。回头看看已然整装待发的大军,陈友谅心知真正关键的时刻到了。
伸手招来张定边,陈友谅吩咐道:“传令下去,大军变换阵型,分前、中、后三部,前部由我亲自领军,中、后两部归你统领,由你自己选择副将。记住,三部之间要间隔里许,以相互策应!”
变阵?好好的行军,干嘛又要变阵呢!张定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想着。
看看张定边的神情,惟恐他擅作主张坏了大事,陈友谅耐下性子解释道:“前方不远有一处一线峡,最为有利偷袭的地势。变阵,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传令下面的人动作要快,我们须赶在大雾散尽之前通过一线峡。”
听了陈友谅的话,张定边这才恍然,点头称是的同时却又突然想起赶在大雾的时候通过,岂不是更有利于偷袭者?想要张口再问,却又觉得自家明王的吩咐自有其道理,何况明王也说了时间紧急,耽误不得,于是匆匆领了陈友谅的命令,下去安排一应事宜去了。
未过多时,新的阵势已成,陈友谅亲自领着前部数千人马首先上路。行至一线峡进行,陈友谅仔细吩咐一干下属加强戒备,一干人马缓缓步入一线峡。
伏在暗处,王保保看着缓缓而来的陈友谅,心中却不禁的对这个敌手多了一丝赞叹。单看这变换的阵势,前、中、后三部,相隔里许,那么即使这一线峡中有埋伏,也只能困住其中一部,其余两部则可以策应往援。得知陈友谅变阵的最初,王保保还道自己的伏军已被发现,可是转念一想,若那陈友谅发现了埋伏的大军又怎么会在这里大雾弥漫的天气里自投罗网而来呢!再看那陈友谅居然一马当先的引领前部而来,王保保更是将心放进了肚子里。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拿下这陈友谅,中、后两部的那些人马就不足畏惧。于是,待陈友谅大军行至一线峡中段,王保保毫不犹豫的下令伏兵进攻。
瞬时,一线峡中杀声四起,箭矢如蝗,巨石漫天。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陈友谅当即下令众人寻找掩护之物以避箭矢巨石,然而在这刻意被布置过的一线峡中却是收效甚微,无奈,陈友谅只得下令众人保持阵型,向峡口缓缓后退。堪堪到达峡口的时候,峡口出突然杀声又起,陈友谅心知自己已然被王保保的人马围在了这一线峡之中,于是下令命大军全力突围,登时,两路大军战在了一处。
毕竟腹背受敌,陈友谅的大军很快损失近半。两军堪堪僵持在一处的时候,陈友谅就听到一个极为得意的笑声,抬头看去正见一名身着铠甲的元军领军立于高处,此人正是王保保。只见那王保保手臂一挥,元军便停止了进攻,而是一层又一层的将陈友谅剩余的人马团团围住。那王保保上前几步,对陈友谅说道:“怎么样,没想到这么快我们便再次相见了吧!”
似乎被王保保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激怒了,陈友谅恨恨的说道:“的确没想到。”
看着陈友谅几欲发怒的样子,王保保的心情登时愉悦了起来:“你以为借八王、九王的区区几句挑拨之语就想逼退我王保保,你那是做梦!不过我看你这人倒也有那么几分聪明才智,不若你现在投降与我,我不但饶你一条性命,还赏你个一官半职坐坐,如何?”
“呸!”陈友谅似是怒不可遏的说道:“王保保你休要嚣张,回去告诉你那元帝,我陈友谅迟早夺了他的江山。”
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王保保倒是没见过如此境地还能口出狂言之人,既然这人不愿吃那敬酒,那么他也不需费心招揽人才的心思了,何况还有那里许以外的中、后两部人马在,虽已派人拦击,却也可能节外生枝,于是,王保保当即下令兵卒进击,全力擒住陈友谅。眼见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陈友谅心下不免的有些焦急了起来。又过了近一刻钟,果然天随人愿,另一股冲杀声适时响起,陈友谅心知这是张定边的中、后两部人马杀到了。
王保保怎么也不会想到陈友谅亲自所领的前部不过是军中最弱的残兵,而最强的精兵则全在中、后两部之中,而领着中、后两部的正是勇猛不比、不畏死伤的张定边。厮杀声更近了些,而陈友谅身边的兵卒听到同伴往援的声音也纷纷的打起了精神,努力的配合突围。渐渐地,合围的阵势被打开了缺口,陈友谅领着残余的人马一鼓作气的突出了重围。汇合了张定边的人马,陈友谅一边抵御着王保保人马的追击,一边朝着潜山方向败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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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南去的方向,佩瑶觉得自己心中的不安一阵高过一阵。那日领着轻云、遮月,沿路探听的大军的动向来到潜山,却只见到了留在潜山的胡先,而后才从胡先那里得知陈友谅已和张定边领着大军前去追击哈尔巴拉。听了胡先的劝告留在了潜山,心下却对陈友谅将胡先留在潜山的举动感到有些奇怪。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佩瑶回头却见来人正是胡先。
胡先来到佩瑶的近前,恭恭敬敬的朝着佩瑶行了一礼。且不说佩瑶那白莲圣女的身份,单看陈友谅对待佩瑶的态度,胡先只要没发疯就不会惹得这位姑娘不愉。也正是由此,无论现下多么繁忙,胡先还是会抽出时间来看看这位佩瑶姑娘是否有什么不妥或者需要。
回了胡先半礼,佩瑶急急的问道:“胡将军,可是有了明王大军的消息?”
跟了陈友谅一年余,关于陈友谅与这佩瑶姑娘的事确实听了不少,想想之前的那些个传言,再看看眼前这女子一点不惨假的焦急神色,胡先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不过明王的私事,却不是他一个将军能够言道探究的,口中公事化的回应着:“眼下末将还没得到什么消息。”恭敬归恭敬,真正涉及到了有些事,胡先却是不会说出口的。事实上,从陈友谅当日话中有话的对着自己的一番吩咐,胡先就明白,这一次缀敌,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听了胡先的话,佩瑶禁不住有些失望,将视线再度转回南去的方向,佩瑶只希望陈友谅能早日归来或者传递来一丝消息。默默的陪着佩瑶站了一会儿,胡先正待告罪离开,却是一名兵卒匆匆而来,未及胡先喝止来人开口,那兵卒已然有些语无伦次的开口道:“明王于安庆城的路上遭遇王保保大军偷袭,大军损失惨重,大败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