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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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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率先传来动静的并不是一片安宁的出口。身后由远而近越来越猛烈的轰鸣声,以及如闪电般稍纵即逝的各色光芒,几乎是在一瞬间突然爆发出来。并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这么大的阵势,在片刻之前,他怎么会毫无察觉?
微风带来人厚重的喘息和急促脚步声。长时间的奔跑让来者的体能到了极限。停在不远处,靠着树艰难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月光下陈析的视觉格外明锐,依着树的中年男人头发十分凌乱,眼眶深陷,面色枯黄,满脸的疲惫,一双眼睛却极为有神。此刻他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枯瘦左手食指的指尖。半晌,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眼神变得阴沉锐利。他调整方向,面对着跑来的方向。直勾勾的盯着从阴影中走出的追兵。
危险。男人转过身的那一刻,陈析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挤压,猛烈抽搐,整个脑海内全是直觉带来的强烈暗示。有那么一瞬,几乎想要不顾一切的转身就逃。然而,他最终还是勉强按捺住了这个愚蠢的举动。屏住呼吸,静静的隐藏在阴影的角落。这个时候暴露只会让自己更加危险。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如同遇到山体滑坡,面对根本无法全身而退的危境,最好的保护自己的办法,并不是慌乱的抱头鼠窜。而是直面危险,寻找空隙,然后利用它。
在这个与以往认知不同的世界里。身份不明一追一逃的双方,显然都掌握着他目前绝对无法抵抗的力量。他没有任何把握,能在对方发现,攻击他之前,脱离这个危险的区域。
“弗雷.菲尔德,帝国现在已经以异端的名义冠你之罪,盲目的逃跑和抵抗只会加重你的罪行。”追兵一共有四个,开口的是站在中间,隐藏于黑色帽袍之下,露出长满白色胡须下巴的老者。微微高扬的下巴,带着一丝傲慢。在他看来,对眼前这个耗费他许久时间追捕的异端,这已经算是和善的语气,如果不是法师公会下令不得处死,必须押回蒂亚审判。他根本不想多说一句话。
就算停下了休息了片刻,被唤作弗雷的男人的呼吸依旧急促。他低下头,没有理会面前趾高气扬的老者,一寸一寸揉捏着自己的指尖。沉默片刻后,突然发出低沉沙哑,断断续续的笑声,“在你们两个七级法师,两个七级剑士的追捕下,我还能跑这么久。不过是因为你们畏手畏尾,迫于蒂亚的命令,不能伤我。所以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以命相搏,你们是会为了保存性命,违抗命令主动杀了我,还是——被我一同拉入死亡!!”咆哮之中,弗雷猛的抬头,狰狞的脸上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笑意,张口咬上自己的左手食指。关节断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尤为清晰,让人毛骨悚然。
威胁的话语和诡异的行为带来的丝丝危险征兆,让老者身旁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按捺不住了。一左一右,以极快的速度向弗雷袭去。看样子是想要直接劈晕他。但能在这些人手下逃这么久的弗雷,显然不是可以轻易制服的。尽管他的身形远远没有两个男子的壮硕,不能硬抗。却能游刃有余的闪躲,纠缠逃窜之下,沾染了鲜血的嘴唇飞快蠕动,竟然是在咀嚼那已经被咬断的半截手指。
一旁一直站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的女法师上前一步,算的上的清秀的眉头微挑,看着弗雷的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嫌恶:“果然是异端,被魔法遗弃的废物,唯一的力量就是靠恶心的方法施展一些禁术罢了。真不懂为什么蒂亚不下令就地处死。佐尔,亚索。不要再进行这无聊的游戏了,速度解决他吧。”语气中的不耐已经十分明显,冰蓝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一圈圈开始向外扩散,六棱形的冰片状的蓝光,带着丝丝寒意,飞速像费雷逼近。
然而轻视和傲慢终要付出代价。
费雷已经停止了咀嚼,嘴角的扭曲的笑意逐渐扩张。他不再闪躲,静静的站在原地,之前身手敏捷的两个男人,却也诡异的同时停止了继续攻击他的举动,如木偶一般保持着数秒之前的姿势,僵硬的定格在原地。
之前开口的老者最先发现地面变化。却为时已晚,无法做出任何抵抗。坚实的大地,已经软化。如泥沼,禁锢着所有与地面接触的人。被禁锢的除了身体美分每次,包括魔力。他现在,甚至无法开口吐出一个字。只有,任人宰割。
费雷走的很慢,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从那节被咬断的食指开始,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沙化。
但那又怎样呢?
在他化为一堆尘土之前,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杀掉所有人。
毫不犹豫的割开了之前与他周旋已久的两名剑士的喉咙,除了涣散失神的瞳孔,证实他们的死亡,就连血液都被绝对的力量束缚在体内,无法流出。不知道他们是出于轻视,还是出于蒂亚的命令。和费雷动手的时候,二人从未曾拔剑。以至于现在,他们死在对手手中的时候,都无法握着自己的剑。对剑士而言,这无疑是一种屈辱。
老者是四人之中最年长的,对魔法的研究早已融入他生命中的每一刻,但他从未听过这样的魔法,不,或许这已经不能称作魔法了。他隐约摸到了,来自法师公会和帝国追捕这个异端的命令背后,隐藏着的巨大阴谋。却再也没有时间让他思考清楚。
女法师还维持着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表情,双瞳里却写满了惊恐,她看着之前如老鼠一般被他们追逐戏弄的费雷,抽出靴子里的匕首,杀了另外三人之后,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想要尖叫求助,却孤立无援。
“你真可悲。”费雷走到女法师面前,用那只完整的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细细的在她耳边呢喃,如同情人的私语,“这个世界上,远远高于魔法的力量,你永远也没有机会体会。这种世界掌握在手中的,无与伦比美妙感觉。”
手中匕首没入冰蓝法师长袍下跳动着的心脏之前,费雷转过头扫了一眼不远处阴暗的地方,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拔出匕首,将头埋在女法师逐渐冰冷的颈部。
“这就是得罪我沼泽之神费雷的代价。”
下一秒,似乎因为失去了支撑他意志的动力,费雷的身体急速崩析沙化,转瞬间就只剩下那件摊落在地,破烂不堪的衣服,以及很快被喷涌而出的鲜血侵染的尘土。
陈析看着眼前失去禁锢疯狂喷涌的血液,冷着一张脸,沉默不语。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却被理智暂时强行压下。
活动了一下刚刚重新获得控制权的身体。缓缓从阴影处走出,眼前活脱脱一个残暴放血变态杀人犯的犯罪现场。而更重要的是在被迫围观这场放血表演以后,所有能称之为布的东西,已经被全部被染红。
他好像依旧不能找到能够遮掩的东西,进入小镇。
剧烈的血腥味极有可能引来其他东西,既然有资源放在面前,就要合理的加以运用。陈析现在要做的就是不留痕迹的——扒尸。
就算还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货币制度,也不能阻止他感受到空气中属于七级法师和七级剑士的土豪气息。除了浸满血液的衣袍和标志性太强的武器,陈析带着所有能带走的东西,迅速逃离犯罪现场。
轻轻拨动着手心中四个精致的空间戒指,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收获却无法让陈析心情轻松一些。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两个世界的巨大落差还是给了他强烈的冲击。刚刚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几欲作呕。但情况却不允许有片刻的迟疑。能靠着意志力做出最有利的行动,并不意味消除所有负面情绪带来的影响。接下来的数月,他都很有可能会活在阴影之中,直到开始逐步适应接受这个世界的环境。
或许可以乐观点想,人在退无可退的时候,接受能力远超自己的想象。
凡尔赛只是乌尔帝国的一个小镇,占地规模不大,是一座四面有城墙的关口镇。但由于处在唯一一条,不用穿过密林就能到达下一个城镇的路线中。每天来来往往,停下休息的旅人商队数不胜数。久而久之,凡尔赛当地平民的住所几乎都会有那么一两间空房出租,用来填补家用。
因为路途算不上太遥远,地理位置也相对安全。过往的商队往往十分放松,不会花大价钱请佣兵团护送。这种情况从乌尔帝国定都后开始,持续了数百年。
然而小镇长久以来的平静,在清晨被血腥的死亡现场打破了。
更为可怕的是,死的是两名七级法师和七级剑士,隶属于法师公会。
有什么东西,能在离小镇不远的树林内,悄无声息的杀死这样实力强悍的组合?现场甚至连多余的打斗痕迹都没有。四人身上除了武器外,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翼而飞。由于找不到其它线索,事件只能被初步判定为财而起。树林被特殊的魔法阵隔绝起来,等待着帝国的高层和法师公会派出的人前来做更深入的调查。在这片大陆,七级法师的地位,不亚于于一个中型城镇的城主。
在凶手被抓住之前,大部分商队都选择驻足凡尔赛镇内,不敢继续前进。本来就不大的小镇,变得格外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