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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已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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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那边几人的话语,风晴雪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百里屠苏,见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喝茶,也不好说什么,也只得学着他那样默默的喝茶。其实她不知道,百里屠苏此刻的内心早已翻滚云涌。
陵越。
陵越!
陵越……
为什么这个名字对他的影响这么大?只是听着就感觉全身心都在颤抖,可是又想不起来这人是谁,那个人与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纵然不是凡夫俗子也无缘一见了,陵越掌门在天墉城只做了五十三年的掌门,后来就归隐了,怕是只有天墉城的弟子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这话一说,另外两个稍年轻的都齐齐的叹了一口气。
可惜,当真可惜,无缘一见。
简单的吃了午膳,百里屠苏同风晴雪就踏上前往天墉城的道路。
百里屠苏醒过来之后,虽然身上没了煞气,可法力未恢复,自然就无法御剑,只得像凡人那般缓缓走着,也当是一路游山玩水了。
天墉城外的小树林一直很幽静,这里是天墉城入门弟子的试炼场所,没有妖魔鬼怪,只有一些调皮的小精灵。看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天墉城,近乡情怯的百里屠苏脚步是越来越慢。
风晴雪见小精灵灵巧可爱,有些忍不住的逗了逗。
待她要直起身时,忽然头顶掠过一股火热的狂风。风晴雪忙着腰身一扭,避开了这一袭击。
原来这竟是一群姑获鸟。
看着这姑获鸟,站在这片树林,风晴雪一时感慨颇多,当年她认识百里屠苏就在这里,现在想来仿佛还在昨日,实则已过去太多年了,久得难以算清。
百里屠苏掌心一动,背上焚寂脱鞘而出,眼前就要与姑获鸟对上时。
“万剑穿心!”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清喝。
眨眼间,数道剑气从半空冲下,每一道都准确无误的插进了姑获鸟的身体里,瞬间遭遇了万剑穿心的姑获鸟便化作飞灰湮灭。
百里屠苏怔住,抬头望去,只见一人身着深紫色长老服从空中落下,虽是银发飘飘,但容貌却还是青年模样,他手中一柄长剑,仙气逼人。
不过最让百里屠苏和风晴雪吃惊的是,这人眉间竟有一点朱砂痣,像极了幼时的百里屠苏,或者说像极了韩云溪。
来人正是玉泱,现如今已是天墉城的执剑长老。
他一着地,视线就未离开过百里屠苏,一直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直到百里屠苏都有些不自在时,他才开口说道:“近来昆仑妖孽出没,二位还是小心点。”
说罢,便转身欲御剑离去。
“且慢!阁下是天墉城的人吗?”风晴雪急急忙忙喊道:“我们有事要找天墉城掌门,还望通融一番。”
玉泱脚步一顿,神色略有些僵硬,仍慢慢说道:“不知两位找我天墉城掌门有何贵干。”
“是这样的。”风晴雪上前一步,“我们曾经也是天墉城的弟子,是掌门的故人,今日来此就是叙旧的。”
百里屠苏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是他现在头脑不清晰,也说不上来,只得默默呆在一边。
玉泱淡笑一声,转过身来,“掌门与我是同门师兄弟,同门中玉泱也是都识得,可却从未见过两位,这是为何?”
风晴雪不太明白了,“不可能啊,你们没道理不知道屠苏的。”
“屠苏?”玉泱原本还算淡然的神色一变,语气蓦然变得冷硬起来,“他就是百里屠苏?”
感觉到玉泱的语气不善,百里屠苏立刻将风晴雪挡在身后,答道:“我是,怎么了。”
玉泱猛的一甩袖,闭目忍了忍,才将满腔的怒火压下,舒缓了语气才道:“原来是百里师叔,玉泱倒是失礼了。”
“你是陵越大师兄的徒弟?”风晴雪有些喜悦,“那就请你带我们去见陵越大师兄吧。”
不知为何,说到这,玉泱的怒气瞬间消失,感伤漫上面容,“你们回去吧。”
玉泱叹了一声,紧了紧手中长剑,指尖法力一闪,竟然直接御剑而去,半点多余的话都不留下。
“为什么不让我们去见他?”
百里屠苏只觉得胸口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焚寂剑气立刻从掌心溢出,剑气凌空一劈,直接将玉泱拦下。
收起足下长剑,他重新站在二人面前。
“今日若不说明,玉泱怕是也走不掉,既如此二位便听着吧。”玉泱瞥了二人一眼,道:“玉泱七岁时入天墉城,便很少见到师尊笑过,闲暇之余他就站在天墉城门上眺望远方,年少时,师尊爱和玉泱讲一些故事,有那三年之期,还有一些师兄弟的过往,当他说到一个人的时候,常常会沉默很久……”顿了顿,他才又续道:“直到大限将至,他才放下心来,说该散的都散了。”
百里屠苏呆住,风晴雪眼泪无声的落下。
“什么意思?”
玉泱面色肃穆,冷冷的扫了一眼已呆住的百里屠苏,口气里不由得带上了温怒,“这是你们想要知道的,师尊做了五十三年的掌门便卸任,已于二十二年前仙逝。”
他不是一个脾气坏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嘲讽的人,修仙多年,他自己的情绪早就变得很少很少,唯独有一件事埋在心底耿耿于怀,始终无法看开,也始终放心不下。
为什么师尊要为了那么一个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人等待那么长时间……真的不值得,太不值得。
“师尊剑术神通,精妙无匹,于大道多有参悟,吾辈一生难以企及,他人特别好,几十年过去,天墉城弟子都忘不了他,在天墉城的十几代掌门中,论功绩都没有人能胜过他,他是当之无愧的天纵奇才,开了天墉数百年盛世之局……”
“却因为一直记挂着一个人,而没了仙缘,多了执念,于二十二年前春日安然合目,百岁仙逝。百里师叔,师尊等了你几十年,你为什么一次都不回来?他为你留下执剑长老一位,哪怕你不继任,只回来看看他也好……也好过让他一个人孤独终老怅然离去。”
玉泱也不年轻了,但这些话说完,早已是满面泪。
这么多年来这些话他都压在心底未对任何人说过,他多么想要找到这个百里屠苏,质问他为何要罔顾自己师兄多年的情谊,为何要忘记那个约定。
为什么要让一个三年之期到头来却成了三十年、快百年……
他还记得天墉城史册上所言:陵越因心中怀有执念,未曾得道成仙。在他在位的五十三年间,执剑之位只为一人而留。但终其一生满百岁而仙逝那人始终没有回来。
可是!那个人却在他百岁仙逝之后回来了,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玉泱默默擦去眼角泪痕,转身御剑离去,速度极快。
【这一章写着写着就哭了起来,想到天墉旧事,想到大师兄的结局,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