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青春不腐朽》安浅零陌

17、Kevin与Zero Zero恋

　　第一堂课，上得完全心不在焉。草稿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无聊下画下的线条。那些杂乱的，毫无章法的线条，像极了意大利歌剧的音符，活生生的滋生出压抑。
　　Fox发了很多简讯给我，提醒我交稿子。我淡淡的回复，我写不出来了。Fox。我想我是病了。Fox回复会尽量和上面沟通，延长截稿日，要我好好注意身体。
　　我还是很担心Zero和沈迟恩。发了很多简讯给他们。但都没有得到回复。百无聊赖，决定去打电玩。
　　话说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用打电玩来排遣内心的烦闷的呢。记忆像是一幅年代久远的水墨画，带着江南的厚重水气。那应该是顾湘还在的时候，繁重的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顾湘拉着我们一群人去电玩城打电玩。“砰砰”的响声，伴随着面前倒下的一群又一群的怪兽，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就没那么压抑了。
　　思及至此，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顾湘，你在那个世界还好么？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寂寞？”
　　没有人会回答我。四处都是空荡荡的寂静和沉默。秋日的风，冷而肃杀，吹疼了我的皮肤。
　　到了电玩店，花上一点钱买了一堆游戏币。就开始在各个电玩项目前逗留。当我像个掘强的动物，一路砍杀掉面前的怪物。我觉得我似乎没有那么压抑了。
　　走出电玩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面前快速走过，正当我准备去看清那个身影时，人已经不见了。我希望是我自己想多了。因为，那个身影，像及了韩影。
　　天又下起雨来，秋天的大部分日子都是这样的。只是我这次没有带雨伞。不得不躲进用大音量播放欧洲古典音乐的老式酒吧，蜷缩在疲软不堪的沙发上，听舒伯特的交响乐或者巴赫的大型乐曲。
　　我就是在这里遇见了Zero的现任男友。当然，起初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Zero的男友。
　　在我听着酒吧的古典音乐时，也忍不住用目光扫视着这个酒吧。那时他就在我不远处，举起男侍者新斟的黑葡萄酒，冲着天花板细细审视，确认芳香，随后悄悄含入最初一口。一连串的动作里带有自发的优雅感，令人联想到有反省能力的钢琴手在漫长岁月中反复练就的短小华彩乐段。
　　是个优雅的男子。我这么下着定义。周围的女孩对他发出爱慕的目光，他只是淡淡微笑，结果就回过头，迎接上了我的视线。
　　“要喝点什么么？这家店的葡萄酒还不错。”他这么和我搭话，让旁人误会我和他很熟悉。
　　“不用。我要冰水就可以了。”
　　冰水很快被端到了面前。我伸出手，几乎是半机械化地接过水杯，一口喝干里面的水。
　　“我们并不认识吧。这位先生。”我放下杯子。
　　“谁知道呢？不过，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他说完，离开了酒吧。而酒吧的男侍者不失时机地感到我背后，往喝空了的大玻璃杯里倒进冰水，那框框当当的动静在我一团乱麻的脑袋里发出空洞洞的回响，一如被关进山洞的盗贼的呻吟。
　　他是个不好应付的人。我在心里暗想。

　　诚如他所说的那样，很快我就和他再次相遇了。只是，如果说在酒吧只是偶遇，那么这一次就应当是安排好的遇见。
　　在Zero和沈迟恩都从我的世界悄然离开的第五天，我接到了Zero的电话。电话里的Zero很是激动地对我说，“墨。你快到餐厅来。”
　　于是，我打车去了离学校死远的餐厅。到达餐厅，远远的就看见了Zero。她朝我挥挥手，脸上挂着恋爱中的女生那甜蜜的笑容。
　　我走了过去，就看见了坐在Zero身旁的人——我几天之前在酒吧遇到的那名男子。然后，Zero满心欣喜的告诉我，这是她男朋友，岑凯文。我可以叫他Kevin。
　　Kevin伸出手来，很有绅士风度地介绍道，“我是Kevin，常听Zero提起你。还有上次，我说过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是，我记得。不过真没想到，你会是Zero的男朋友。”
　　“不。说得更准确些，是Zero的未婚夫。”看到我一脸惊讶，Kevin也很吃惊，“怎么，Zero没告诉你么？”
　　我的脑袋已经没办法运转了，Zero她有了未婚夫。那么迟恩知道么？他会不会想不开呢？
　　Zero莞尔一笑，“你们两个就不要在那里说悄悄话了。菜已经上来了。”
　　“是呢。还希望迟幻墨先生能够喜欢我的安排。”Kevin谦和地说道。
　　我大概扫描了一下，Kevin安排的食物。主食是用炭火烤嫩滑的白肉鱼，外加少许带蘑菇末的绿沙司，鱼的刀口有些焦，焦得赏心悦目，无懈可击，堪称艺术品。旁边还有几个南瓜面丸子，和搭配得极其高雅的苣荬菜色拉。甜食准备的是奶油布丁，但我和Kevin都没动过甜食，只有Zero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最后上来的是泡沫咖啡。
　　就凭借这一餐，Kevin就成功表现出了他的修养和品味。
　　在Kevin去洗手间的空档，我问Zero，“你喜欢Kevin么？他可不是好对付的人。”
　　Zero满不在乎的回答，“我喜欢他。而且，他喜欢我。”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什么都不能说。唯有祝福Zero。
　　回到我所租住的房子时，我发现房间里的灯是开着的。我明明记得我是有关灯的啊。难不成进贼了。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只是眼前的一切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沈迟恩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还是喝醉酒的沈迟恩。
　　沈迟恩抬起头，睁开他那朦胧的眼，声音慵懒，背靠着沙发靠垫，“是墨啊。来，陪我一起喝酒。”
　　我夺过沈迟恩手里的酒，将酒放好。把喝醉酒的沈迟恩拖进了书房。“真是的。失恋就学人喝酒。还要跑到我家来喝，真不省事。”
　　沈迟恩听到这话，挑了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要是觉得麻烦，就不要管我啦。”
　　算了，我和一个醉酒的人说这些话干什么。于是，我把沈迟恩放到床上。“不舒服就说一声，要是给我吐在床上了。就给我去死！”
　　我就坐在书桌前，开始写稿子。FOX对我不错，我也不想给他惹麻烦。夜风凉凉的，吹动着窗外的树，树叶随着风轻轻摇曳，昏黄的路灯，将树影投射进房间，像是手语一般。
　　我没想到，我一写就写了那么久。以至于沈迟恩什么时候酒醒了，来到了我身后，都没有发现。
　　我回过头，就看见沈迟恩的脸。清秀的脸庞和红红的眼眶。还有被风吹干的泪痕。
　　沈迟恩望着我，眼神空洞，表情落寞。
　　“墨。我好累。好累。”
　　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什么，紧紧抱住了迟恩，“没事的，没事的。我还在这里，我还在你身边。”
　　“墨。”沈迟恩轻唤起我的名字，脸也越来越靠近，可当他就快要吻上我的唇时，我推开了他。
　　沈迟恩的泪流了出来，拉着我的手，像个被人遗弃的陶瓷娃娃，“为什么要躲开？你是喜欢我的吧。”
　　我低下头不语，我承认我是喜欢他，可快要吻上他的时候，我脑海里浮现出的人，是韩影。我知道，我终究没能挥刀斩断我和韩影间的情丝。
　　“抱歉。迟恩。我没有办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哭了出来。原本该是我安慰迟恩的，只是最后，没想到变成了迟恩安慰我。
　　我开始和迟恩一起喝酒。迟恩是因为Zero，我是因为韩影。我们都是悲哀的人。
　　“墨。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要逃开他？”迟恩让我靠着他的肩膀，轻声问我。
　　为什么要逃开呢？因为不确定么？不确定和他在一起，会不会成为他的包袱，不确定和他在一起，能不能给他想要的幸福。而能确定的是，和他在一起，我必定会给他带来压力。这条路必然会让他过得很艰辛。
　　我就是太理性。所以选择逃开。选择痛苦。选择一个人寂寞。也不要那不确定的爱情。
　　迟恩抱着我，眼里有怜惜，“墨。你就像是躲在黑夜里的暗孩子。受了伤，也只会一个人哭泣。”
　　那个夜晚，我是在迟恩的怀里睡着的。他身上的味道和韩影不同，韩影的味道让我安心，迟恩的味道让我觉得温暖。
　　半夜醒来，迟恩还是保持着抱着我的姿态。让我觉得很感动。我轻轻从他怀里挣脱，拿了床被子给他盖上。如果我之前没有遇见韩影的话，我想我会和他在一起。他是个温柔的少年。
　　我开始一个人坐在窗台边看天空。我是个在寂寞时喜欢看天空的人。漆黑的天让我觉得温暖，因为够黑，足够包容一切。我的伤与我的泪，都被这样的黑，隐藏了。而月光，让我觉得美，那是一种孤寂的美。很符合我。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薰衣草茶，毕竟明天还有那么多的课程。月色渐渐变淡，黑夜变得稀薄。我还是无法入睡。我想我明天大概还是请假算了。
　　我回头看了下睡着了的迟恩，晚安了，少年。